潜水艇浮出海面后，并没有立刻返回赛尔号。林舟把艇停在一片平静的海域，让所有人喘口气。
赛小息抱着尤里安坐在舷窗边，小家伙已经进化了，但还是习惯性地缩在他怀里。米咔趴在他头顶，三只小菇菇挤在他手臂上，全都累得不想动。阿铁打靠在座位上，加格趴在他脚边，小牙缩在他怀里，尾巴卷成一个圈。卡璐璐抱着贝尔，布布种子蹲在她肩头，小豆芽趴在她口袋里。
“尤里安。”赛小息轻声喊它。
尤里安睁开眼睛，那双沉稳的眼睛看着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
“你变强了。”赛小息说，“但你还是你。”
尤里安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动作和从前一模一样，但力气大了好多，蹭得赛小息差点没抱住。他笑了，轻轻抚摸着尤里安的背鳍。
林舟从驾驶位站起来：“佐格的次级装置还在运转。钢牙鲨体内的污染虽然清除了大半，但如果不彻底摧毁那些装置，污染还会卷土重来。”
“那还等什么？”阿铁打坐直身体，“下去把它们全拆了！”
“你还能打？”卡璐璐瞪他。
阿铁打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又看了一眼加格外壳上的伤痕，沉默了一秒：“能。”
卡璐璐张了张嘴，想骂他，但看到他眼神里的坚定，又把话咽了回去。她转头看向林舟：“需要多久？”
“三个装置，分布在不同的位置。”林舟调出地形图，“最近的离这里二十分钟，最远的四十分钟。一个一个拆，来得及。”
“那就一个一个拆。”阿铁打站起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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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水艇再次下潜。这一次，所有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没有了第一次下潜时的紧张，没有了遭遇伏击时的慌乱，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决心。
第一个装置在中层区的边缘，规模比之前的矿场小了很多，但周围还是围着一群被污染的利牙鱼。它们双眼泛着红光，疯狂地撞击潜水艇的外壳。
“交给我。”赛小息抱着尤里安站到舱门口，“尤里安，试试新技能。”
舱门打开，海水涌了进来。尤里安从赛小息怀里冲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蓝色的闪电。它冲到利牙鱼群中间，利爪挥出——
“利爪切割！”
水蓝色的能量在它的爪尖凝聚，化作五道锋利的刃光，精准地划过利牙鱼群。那些被污染的利牙鱼被能量冲击波震开，但没有受伤，只是被推出了好几米远。它们茫然地停在水中，眼中的红光开始消退。
“它在打散污染能量！”卡璐璐惊呼，“不是攻击精灵本身！”
尤里安转身，朝着装置的核心冲去。利爪再次挥出，这次直接切在装置的能源仓上。金属外壳像纸一样被撕开，露出里面闪烁的能量核心。尤里安一爪捏碎核心，装置发出一声闷响，彻底熄灭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赛小息张大了嘴：“好……好厉害……”
阿铁打也看呆了：“这家伙……进化后也太猛了吧？”
尤里安游回赛小息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邀功。
“你太棒了！”赛小息抱住它，眼眶有些发热，“真的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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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装置在海沟边缘。这里的污染浓度比第一个高了很多，海水里漂浮着细碎的黑色颗粒，探照灯的光柱都照不远。
“有东西在靠近。”林舟盯着系统面板，“很多……不是机器人，是精灵。”
话音刚落，几十道黑影从黑暗中冲出，把潜水艇团团围住。是利牙鱼，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群都多。它们的眼睛不是红色的，而是空洞的白色，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这么多……”卡璐璐声音发紧。
“我来。”阿铁打站到舱门口，“小牙，你跟在我后面。加格，你保护小牙。”
小牙从他肩上探出头，对着那群利牙鱼叫了一声。那群被污染的利牙鱼听到叫声，动作突然停了一下。
“它们在听小牙的声音？”赛小息惊讶道。
“利牙鱼是群居精灵。”林舟快速分析，“小牙是同类，它的叫声能干扰污染信号。”
阿铁打低头看着肩上的小牙：“你能让它们安静下来吗？”
小牙歪了歪头，然后对着那群利牙鱼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叫声。那声音尖锐、急促，像是在喊什么。被污染的利牙鱼群开始骚动，有的转身游走了，有的停在原地茫然地转圈，还有几只看样子想靠近潜水艇，但又被小牙的叫声拦住。
“有效！”卡璐璐激动道。
阿铁打冲出舱外，加格跟在他身边，小牙趴在他肩上，不停地叫着。他绕过那些还在挣扎的利牙鱼，游到装置旁边，斩月双刀反握，一刀劈在能源线上。
“咔嚓——”
蓝色的电火花炸开，装置的能量输出开始下降。加格紧接着冲上去，三连击砸在能源仓上，金属外壳凹陷下去，裂缝里冒出黑烟。
“小牙，让它们退远点！”阿铁打喊道。
小牙对着利牙鱼群发出一声长啸。那些被污染的利牙鱼像是被什么力量推了一把，纷纷后退，让出一片空地。
“就是现在！”阿铁打一刀劈穿能源仓，装置彻底报废。
利牙鱼群眼中的白光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它们停在水中，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梦，终于醒了。
小牙从阿铁打肩上跳下来，游到它们中间，用脑袋蹭了蹭最近的那只利牙鱼。那只利牙鱼愣了一下，然后也蹭了蹭它。
“它们在认亲。”卡璐璐笑了。
阿铁打看着小牙和那些利牙鱼，突然觉得，这个小家伙比他想的有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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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装置在海沟最深处。
这里的污染浓度高到连潜水艇的系统都开始出现异常。面板上的数据跳动不稳，通讯器里全是杂音。
“最后一个了。”林舟盯着窗外那片浓稠的黑暗，“拆完这个，海洋星的污染就彻底清除了。”
“钢牙鲨呢？”赛小息问，“它还好吗？”
林舟调出钢牙鲨的生命体征数据，那些数字已经稳定了很多，但还是有些偏低。“它在恢复。但这里的污染还在，它不敢靠近。”
“那我们就拆了它，让它能回来。”阿铁打握紧双刀。
舱门打开，四人一起游出舱外。尤里安护在赛小息身边，加格护在阿铁打身边，布布种子和小豆芽护在卡璐璐身边，小牙趴在阿铁打肩上，贝尔缩在卡璐璐怀里。
装置就在前方，和之前两个差不多大，但周围没有机器人，也没有被污染的利牙鱼。只有一片死寂。
“不对劲。”林舟盯着系统面板，“太安静了。”
话音刚落，装置突然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芒从能源仓里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紧接着，一道庞大的身影从装置后面冲了出来——
是钢牙鲨。
但它的状态和之前完全不同。身上的黑色纹路比任何时候都深，眼睛不再是白色，而是暗红色，像两团燃烧的火。它张着嘴，露出满口利齿，朝着众人冲来。
“它怎么又被控制了？！”赛小息惊呼。
“不是被控制！”林舟快速分析，“是残留的污染在它体内被装置的能量激活了！它现在处于半失控状态——有自己的意识，但控制不了身体！”
钢牙鲨冲到尤里安面前，张开大口。尤里安侧身躲开，利爪挥出，在钢牙鲨的鳞片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钢牙鲨吃痛，甩头撞向尤里安，把它撞飞出去。
“尤里安！”赛小息冲上去，被阿铁打一把拉住。
“别过去！你现在过去只会添乱！”
“但尤里安它——”
“相信它。”阿铁打盯着战场，“它已经不是从前的伊优了。”
尤里安稳住身形，甩了甩头，然后再次冲向钢牙鲨。这次它没有硬拼，而是利用高速旋转的技能在钢牙鲨身边游走，时不时挥出一爪，在钢牙鲨的鳞片上留下划痕。它的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钢牙鲨虽然力量大，但根本打不中它。
“它在消耗钢牙鲨的体力。”林舟说，“等钢牙鲨累了，污染的控制就会减弱。”
钢牙鲨被尤里安激怒了，疯狂地甩动尾巴，试图打中这个烦人的小家伙。但尤里安每次都差之毫厘地躲开，然后又在另一个方向出现，挥出一爪。
一次。两次。三次。
钢牙鲨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它眼中的暗红色光芒开始闪烁，像是随时会熄灭。
“就是现在！”林舟大喊，“卡璐璐，净化系统！”
卡璐璐早已准备好，精灵救治仪的净化功能全开，一道粗壮的绿色光束射向钢牙鲨。布布种子和小豆芽同时释放草系能量，辅助净化光束。尤里安也冲上去，将自身的水系能量注入钢牙鲨体内。
三道能量同时作用，钢牙鲨身上的黑色纹路开始快速消退。
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身体剧烈颤抖，但这次没有挣扎。它闭上眼睛，任由那些能量冲刷自己的身体。它知道，这些人在救它。
黑色纹路一点一点地消失，钢牙鲨的眼睛从暗红色变回深蓝。它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那些小小的身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那声音里，有痛苦，有疲惫，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成功了。”林舟看着面板上稳定的数据，“污染彻底清除了。”
钢牙鲨缓缓游到众人面前，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尤里安的额头。然后它又游到阿铁打面前，碰了碰他的手臂，又游到卡璐璐面前，碰了碰她怀里的贝尔，最后游到赛小息面前，碰了碰他的胸口。
“它在说谢谢。”林舟说。
赛小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钢牙鲨的鼻尖：“不客气。以后别再被抓住了。”
钢牙鲨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转身游向海沟深处。它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只有尾巴扫起的泥沙还在海水中缓缓飘散。
这一次，它是真正的自由了。
潜水艇缓缓上浮。赛小息抱着尤里安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海水。
“它不会再被抓住了，对吧？”他问。
“不会了。”林舟说，“它很强大。只是需要时间恢复。”
赛小息点点头，低头看着怀里的尤里安。小家伙已经进化了，变得强大、勇敢、可靠。但它还是会缩在他怀里，用脑袋蹭他的掌心。
“你也是。”赛小息轻声说，“你也很强大。”
尤里安睁开眼睛，用那双沉稳的眼睛看着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
潜水艇浮出海面，阳光洒满整个舱室。赛小息看着窗外那片蔚蓝色的天空，心里突然觉得很踏实。钢牙鲨自由了，污染清除了，海洋星的危机终于结束了。他们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