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级结束的那个暑假,慧优黛做了一件让全世界都笑疯了的事。
起因很简单。
那天她在家里写小说写累了,画画画累了,做游戏做累了,搞钱先缓一缓。
她躺在沙发上,翻着灵网上的视频。
看了几个,觉得没意思。
这个世界的娱乐内容太少了。
不是不好,是不够。
没有梗。
没有那种你看了之后会想“这什么鬼”然后笑出声的东西。
她翻着翻着,忽然想——我自己做。
她坐起来,打开灵网终端的动画制作软件。
以她做动画已经做了好几年了,从二年级就开始做。
以前做的那种是安静的、治愈的、让人想哭的。
今天她不想做那种。
她想做搞笑的。
不是那种高级的幽默,而是那种——简单粗暴的、无厘头的、看了之后会发出
“啊?”
然后“哈哈哈哈”的东西。
她想起上辈子在B站看过的那些视频。
一个香蕉被剥开,里面是另一根香蕉。
一只猫站在窗前,窗外是另一只猫。
一个人摔倒了,爬起来,又摔倒了。
很简单,但很好笑。
她画了一个小人。
圆圆的脑袋,两根头发,豆豆眼,没有嘴巴。
她给小人取名叫“豆豆”。
第一集:豆豆去吃饭。
豆豆走到餐桌前,桌上有一碗面。
豆豆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面,面很长,怎么夹都夹不断。
豆豆拉啊拉,拉啊拉,面越来越长,从碗里拉出来,从桌上拉下来,从地板拉到门口,从门口拉到街上。
豆豆还在拉,面还在长,最后豆豆被面缠住了,整个人裹成了一个茧。
画面上出现一行字:“这面,筋道。”
她录了配音。
用她自己的声音,童音,奶声奶气的,但故意装成一本正经的播音腔。
“豆豆去吃饭。
豆豆点了一碗面。
豆豆夹起一根面。
面很长。
豆豆拉啊拉,拉啊拉,面越来越长。
豆豆被面缠住了。
这面,筋道。”
录完之后她自己听了一遍,笑了。
不是那种嘴角微微翘一下的笑,是那种“哈哈哈哈”的笑。
她笑完,把视频发了出去。
标题:《豆豆的日常01——面》。
她以为这个视频会和她以前的那些动画一样,有几千个播放,几百个点赞,然后慢慢沉下去。
她错了。
发布后一个小时,播放量破了十万。
评论区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肚子疼!”
“这面筋道哈哈哈哈哈哈!”
“豆豆好可爱!配音好可爱!”
“楼主你是小孩吗?声音好可爱!”
“我看了十遍,每一遍都在笑。”
“这什么鬼啊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小时,播放量破五十万。
三个小时,破一百万。
到了晚上,播放量破了五百万。
全世界都在转发。
不是夸张,是真的全世界。
星月城邦的网友把字幕翻译成了星月城邦语,日出城邦的网友配上了日出城邦语的字幕,晨晖城邦的网友在下面留言“虽然听不懂但好好笑”。
评论区里出现了各种语言——不是这个世界的外语,是这个世界的外语。
慧优黛看不懂,但她知道那些人在笑。
她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个播放量数字,沉默了很久。
她只是做了一个搞笑视频。
用她八岁的声音,画了一个圆头圆脑的小人,讲了一个“面很长”的笑话。
她没想到会这样。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世界太缺少笑声了。
灵力者情绪不稳定,普通人被灵力者搞得也不稳定。
战争、冲突、失控、恐惧——这些词填满了人们的日常生活。
他们没有时间笑,没有心情笑,没有东西让他们笑。
然后一个八岁的小女孩,画了一个豆豆眼的小人,说了一句“这面,筋道”,全世界都笑了。
第二天,她又做了一个。
豆豆去理发。
豆豆坐在椅子上,理发师问“想剪什么样的”,豆豆说“短一点”。
理发师剪了一刀,豆豆的头发少了一根。
理发师问“够短了吗”,豆豆说“再短一点”。
理发师又剪了一刀,又少了一根。
豆豆说“再短一点”。
理发师把剪刀放下,拿起推子,把豆豆的头发全推光了。
豆豆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说“好像太短了”。
画面上出现一行字:“下次说清楚。”
配音还是那本正经的童音播音腔。
发布后,播放量比第一集还高。
评论区有人说“豆豆的头发本来就只有两根,剪了两刀没了哈哈哈哈”,有人说“理发师是认真的吗”,有人说“我笑得邻居来敲门了”。
第三天,豆豆去逛街。
豆豆走进一家服装店,拿起一件衣服,问“这件多少钱”。
店员说“一百”。
豆豆说“太贵了”。
店员说“那你说多少”。
豆豆想了想,说“五块”。
店员说“你走吧”。
豆豆不走。
豆豆站在那里,看着那件衣服,看了很久。
然后豆豆说“那六块”。
店员说“你走吧”。
豆豆说“七块”。
店员说“你走吧”。
豆豆说“八块”。
店员说“你走吧”。
豆豆说“九块”。
店员说“你走吧”。
豆豆说“十块”。
店员说“成交”。
豆豆掏出十块钱,买了那件衣服,穿着走了。
画面上出现一行字:“她本来想说五块的。”
评论区炸了。
“这是砍价还是拍卖啊哈哈哈哈!”
“店员被磨得没脾气了。”
“豆豆的谈判技巧:我不走,我就不走。”
“我笑得眼泪出来了。”
一周之内,《豆豆的日常》出了七集。
播放量破了两亿。
全世界的人都在看,都在笑。
有人把豆豆的头像印在T恤上,有人把豆豆的表情包做成贴纸,有人把豆豆的台词编成了段子。
“这面,筋道”成了全网流行语。
人们见面不说“你好”,说“这面,筋道”。
说完两个人一起笑。
慧优黛看着这一切,觉得不真实。
她只是做了几个搞笑视频,用她八岁的声音,画了一个豆豆眼的小人。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会这么喜欢。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这么需要笑。
但有些人笑不出来。
红姨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灵网终端上那个豆豆眼的小人,表情很复杂。
她的手下在旁边笑,笑得前仰后合。
她看了她们一眼,她们忍住了,但嘴角还在抽动。
红姨没有说话。
她继续看。
看到第三集的时候,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笑,是——她也不知道是什么。
她已经很久没有笑了。
她是黑玫瑰的老大,S级灵力者,她的情绪不稳定到连自己都怕。
但这个小女孩的视频,让她想笑。
她忍住了。
她是黑玫瑰的老大,不能笑。
但她忍得很辛苦。
安全局那边,局长把《豆豆的日常》七集全看完了。
看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对助理说:“这个黛色,到底是谁?”
助理说:“还在查。”
局长说:“快点查。”
助理说:“查不到。”
局长说:“那就继续查。”
助理走了。
局长又看了一遍第一集。
看到“这面,筋道”的时候,他笑了。
然后他赶紧收住表情,清了清嗓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白道黑道都在查黛色。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她的歌能安抚灵力者,而是因为她的视频能让人笑。
这比安抚灵力者更难。
灵力者的情绪问题有药治,虽然治不好,但至少能缓解。
但笑没有药。
一个人如果很久没笑了,你给她吃什么药都没用。
但一个八岁的小女孩,画了一个豆豆眼的小人,说了一句“这面,筋道”,她就笑了。
这不科学。
但这是真的。
暑假过半的时候,慧优黛的照片泄露了。
不是她发的。
是有人在学校拍的。
不知道是谁,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用什么设备。
照片里,她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正要翻页。
她的表情很安静,像在想什么。
照片拍得很好,光线、角度、构图,都很好。
好到像是专业摄影师拍的。
但拍照片的人,不是摄影师。
是安全局的特工,还是黑玫瑰的成员,还是某个路过的人——没有人知道。
照片被发到了灵网上,配文是:“这就是黛色。
青崖都第一小学五年级学生,慧优黛。”
没有证据,没有人能证明这个女孩就是黛色。
但评论区里,所有人都信了。
“就是她!她的声音和豆豆的配音一模一样!”
“她好可爱!比豆豆还可爱!”
“我想当她妈妈!”
“我想当她妻子!”
“你是男的吗?”
“我是女的,女的不可以当妻子吗?”
“可以,你加油。”
照片被疯狂转发。
没有版权,没有授权,没有任何人有权阻止。
它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灵网。
有人把照片打印出来,贴在墙上。
有人把照片做成手机壳。
有人把照片印在杯子上、T恤上、书包上、帽子上。
到处是慧优黛的脸。
不是豆豆的脸,是真正的人的脸。
一个九岁的小女孩,扎着马尾,穿着校服,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
慧优黛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正在吃西瓜。
林飒把灵网终端递给她,说“宝儿,这是你吗”。
慧优黛看着那张照片,西瓜从嘴里掉出来了。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不是。”
林飒说:“但她们说是。”
慧优黛说:“她们认错了。”
林飒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慧优黛,没有继续问。
她知道女儿在说谎。
但她知道女儿说谎一定有原因。
她不说,她就不问。
但事情没有停下来。
照片的传播速度比视频还快。
因为视频需要看,照片只需要看一眼。
看一眼,就记住了。
那张脸,那个马尾,那本书,那棵梧桐树。
青崖都第一小学的校门,成了全世界最著名的校门。
人们从各个国家飞来,不是为了看风景,不是为了吃美食,而是为了站在那棵梧桐树下,拍一张照片。
站在慧优黛曾经站过的地方,拿着她曾经拿过的书,梳着她曾经梳过的马尾。
旅游行业赢麻了。
青崖都的酒店全部订满,机票涨了三倍,旅行社推出了“黛色成长之旅”路线——从她家小区到学校,从学校到健身房,从健身房到商场,从商场到海边。
全程三天两晚,价格不菲,卖光了。
饮食行业也赢了。
青崖都的特色小吃突然火了。
因为有人在网上说“黛色好像喜欢吃这个”。
没有人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大家都信。
排队买小吃的人从街头排到街尾,老板们忙得脚不沾地,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
有记者采访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大爷:“大爷,您知道黛色是谁吗?”
老大爷说:“不知道。
但她来过我这里买糖葫芦。”
记者问:“什么时候?”
老大爷说:“去年,或者前年。
记不清了。
反正她来过。”
记者信了。
观众也信了。
那家糖葫芦店的糖葫芦卖断了货。
棉麻行业也赢了。
有人发现慧优黛背的书包好像是棉麻材质的。
于是棉麻材质的书包卖断了货。
有人发现她的发绳好像是棉的。
于是棉的发绳卖断了货。
有人发现她的鞋好像是麻的。
于是麻的鞋卖断了货。
没有人知道这些“发现”是真是假,但没有人关心。
大家只是想拥有和她一样的东西。
哪怕只是一个书包,一根发绳,一双鞋。
外国人也来了。
星月城邦的金发碧眼大长腿,日出城邦的温婉黑长直,晨晖城邦的时尚高冷范,天竺联邦的浓眉大眼。
她们站在青崖都第一小学的校门口,站在那棵梧桐树下,拍照,发朋友圈,配文“我来过了”。
她们在评论区里说——
“我想当黛色的妈妈。”
“我想当黛色的妻子。”
“你们争吧,我只想当她的狗。”
这些评论被翻译成各种语言,又被翻译回来,意思变了,但热情没变。
健身房里的那些女孩看着这些评论,表情很复杂。
凰九音说:“她们想当她的妈妈?
她的妈妈是温若晴和林飒。
她们想当她的妻子?
她才九岁。
这些人有病。”
白夜说:“不是有病,是太喜欢了。”
凰九音说:“喜欢到想当她的狗?”
白夜说:“嗯。”
凰九音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健身房见到慧优黛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我想当她的朋友”,而是“我想坐在她旁边”。
现在想想,和“想当她的狗”好像也没差多少。
她把这个念头甩掉了。
白坐在健身房的角落里,看着灵网终端上那张照片。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摸着慧优黛的脸。
她没有说话。
她是北境的特工,她的任务是找到黛色,然后报告。
她已经找到了。
但她没有报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报告。
她只是觉得,如果把慧优黛的事情告诉北境女王,会有很多人来找她。
不是来保护她,是来利用她。
她不想让那些人利用慧优黛。
所以她沉默。
她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放进了加密文件夹里。
密码是慧优黛的生日。
冷月也看到了那张照片。
她是联邦特勤局的特工,A级灵力者,奉命调查黛色。
她在游戏里和慧优黛认识很久了,一起打过无数次副本。
她听过慧优黛的声音,很小,很轻,只说“左边”、“右边”、“开大”、“躲”。
她不知道慧优黛长什么样,但她一直觉得,那个声音的主人,应该是一个很安静的人。
现在她看到了。
照片里的女孩,扎着马尾,穿着校服,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
很安静。
和她的声音一样。
冷月把照片放大,看着慧优黛的脸。
看了很久。
然后她关掉照片,打开和慧优黛的私信对话框。
她打了一行字:“你还好吗?” 发送。
过了几分钟,慧优黛回复:“还好,你呢?”
“还好。”
“那就好。”
冷月没有再发。
她把灵网终端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她想,她应该报告了。
她找到黛色了。
但报告之后呢?
特勤局会派人来,把慧优黛带走,保护起来,或者利用起来。
她不想看到那种事发生。
所以她沉默。
和凰九音一样,和白一样。
她们都不说。
她们都在保护同一个秘密。
同一个九岁的小女孩。
慧优黛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她的照片被贴得到处都是。
走在街上,有人拿着印着她脸的扇子。
走进超市,有人拿着印着她脸的杯子。
走进健身房,有人穿着印着她脸的T恤。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复制了很多遍的东西,到处都是,但每一个都不是真的她。
她去找周雨棠。
周雨棠在音乐器材室里弹琴。
她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坐在周雨棠旁边。
“雨棠姐姐。”
“嗯。”
“我的照片被贴得到处都是。”
“我知道。”
“我觉得好奇怪。”
“哪里奇怪?”
“她们喜欢的人不是我。
是那张照片。
是那个站在校门口拿着书的女孩。
不是我。”
周雨棠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她。
“你就是那个站在校门口拿着书的女孩。”
“但我不只是那个。”
“我知道。
但她们不知道。”
慧优黛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怎么办?”
周雨棠想了想。
“你就做你自己。
做豆豆,做黛色,做慧优黛。
做你想做的事。
她们喜欢的是你做的那些事。
照片只是让她们知道,做那些事的人长这样。”
慧优黛想了想。
“那我要不要换发型?”
“不用。”
“要不要换书包?”
“不用。”
“要不要戴口罩出门?”
周雨棠看着她,笑了。
“你想戴就戴。
不想戴就不戴。”
慧优黛想了想。
“我不想戴。”
“那就不戴。”
慧优黛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拉着周雨棠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周雨棠的手很暖,指尖有薄薄的茧。
“雨棠姐姐。”
“嗯。”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周雨棠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会。”
慧优黛笑了。
不是那种嘴角微微翘一下的笑,是真正的、从心里涌上来的笑。
她很少这样笑。
但今天她笑了。
因为周雨棠说“会”。
一个字,够了。
那天晚上,慧优黛回到家,打开灵网终端,看到自己那张照片又出现在了热搜上。
她看着那张照片里的自己——扎着马尾,穿着校服,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关掉灵网终端,去厨房找温若晴。
“妈妈,今晚吃什么?”
“红烧排骨。”
“好。”
她坐在餐桌前,等着吃饭。
林飒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慧优黛出来,说“宝儿,你上热搜了”。
慧优黛说“嗯”。
林飒说“你不高兴吗”。
慧优黛说“没有不高兴”。
林飒说“那你笑一下”。
慧优黛笑了一下。
林飒说“你还是别笑了”。
慧优黛把嘴角放下来。
温若晴从厨房里端出红烧排骨,放在桌上。
慧优黛夹了一块,慢慢地嚼着。
排骨炖得很烂,骨头和肉轻轻一碰就分开了。
她吃完一块,又夹了一块。
“好吃吗?”
温若晴问。
“好吃。”
温若晴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
慧优黛点了点头。
她低头吃饭,把碗里的每一粒米都吃干净了。
吃完饭,她帮温若晴收拾了碗筷,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灵网终端,点开了和周雨棠的私信对话框。
她打了一行字——
“雨棠姐姐,晚安。”
发送。
周雨棠回复:“晚安,优黛。”
慧优黛看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灵网终端,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那些星星贴纸已经换了。
林飒换的。
新的星星是金黄色的,亮闪闪的,在月光下像真的星星一样。
她看着那些星星,想,照片泄露了,全世界都知道她长什么样了。
但她还是她。
还是那个会写小说、会画画、会做游戏、会直播、会做豆豆视频的慧优黛。
还是那个会每天给苏糖糖一颗糖、给林诗音一支笔芯、给唐棠一张创可贴、给赵雪儿一个暖手宝、给顾清霜一条手链的慧优黛。
还是那个会每天亲周雨棠手背、每天PUA陆星辰的慧优黛。
什么都没变。
只是多了很多人在看她。
但她不怕被看。
她只是觉得,那些看她的人,大概不会喜欢真正的她。
真正的她,不是照片里那个安静的女孩。
真正的她,会做搞笑视频,会说“这面,筋道”,会笑得像个小孩。
她本来就是个小孩。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银白色的盘子挂在夜空中。
她看着那个盘子,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做豆豆的第八集。
豆豆去游泳。
豆豆跳进水里,不会游泳,扑腾了几下,沉下去了。
然后豆豆浮上来了,变成了一只游泳圈。
画面上出现一行字:“豆豆原来是充气的。”
她想到这里,嘴角翘了起来。
然后她笑了。
不是嘴角微微翘一下的笑,是那种“哈哈哈哈”的笑。
她笑出了声。
隔壁房间的林飒喊:“宝儿,笑什么呢?”
慧优黛说:“没什么。”
林飒说:“早点睡。”
慧优黛说:“好。”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还在笑。
笑着笑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