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下室里,苏明怀里忽然多出一只毛发雪白,眼眸如红宝石般清澈的兔子。
这可爱的小生物还挺亲人,用脑袋蹭了蹭苏明的手掌之后,然后就这么呆愣愣地看着他,一动也不动。
苏明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它的耳朵,其实他早就想对霜星这么做了,但是每次都没能成功,白兔子总是能察觉到他的图谋,然后把耳朵收起来。
细小的绒毛十分柔顺,苏明正摸得上头,可忽然之间,兔子忽然抖了抖身子,变成一大一小两只兔子。
这是怎么回事?他愣了一会儿,可就在他发呆这段短短的时间内,那只小兔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起来,而大兔子又变成了一大一小两只兔子。
不好,苏明大概能意识到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了,他想要唤出原质,造些笼子把这些兔子关起来,或者减缓它们的增殖速度。
可他的背后忽然伸出一只手,制止住他的行为。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些小家伙们不可爱吗?”
如此甜腻慵懒的声音,就像是将冰糖和冰块以等量的比例混合在一起,然后一同用大火煮沸,化作的糖水一样。
“别拦着我,霜星,如果放任它们增殖下去,整个泰拉会陷入荒漠化的危机的。”
身后的可人儿轻轻抱住了他,滑嫩的皮肤触感从苏明的后背传来。
“放心吧,这些小家伙不吃草。”
“它们和我一样,只吃你哦。”
在苏明惊恐的注视中,在霜星的轻声坏笑里,推挤成山的白兔向苏明扑来,瞬息之间将他淹没。】
他终于从噩梦中惊醒,身躯绷得格外紧张,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你没事吧?”
坐在他身旁的缪尔赛思,似乎也被吓了一跳,过了好一会儿,才担忧的问道。
车窗外阳光正好,透过淡杉树丛,将斑驳的影子洒在苏明的脸上。
看着窗外盈满翠绿,不断变换的风景,感受着车辆悬架所传来的颠簸,苏明终于摆脱了被兔子吃干抹净的梦魇,回想起自己当下的境地。
这里是哥伦比亚山区北部,也是缪尔赛思的父母为他们自己选取的墓穴。
苏明并不知道,在这个时间点,缪尔赛思的父母是否依旧存于人世,但他总要试试,而这也是他来到莱茵生命就开始着手的事情之一。
正在开车的司机是一位鲁珀,也是那个来自叙拉古,在机场里打算挟持苏明和斐尔迪南的小伙。
虽然苏明和塞雷娅没有选择追究,不过他们的“教父”自觉欠下了一个人情,在苏明寻找缪尔赛思父母所在的山村时,以及组建红十字协会时,他们也出了不少力。
不得不说,叙拉古人最不缺的,就是一流的枪手和车手,即便是在如此崎岖的山路上,这辆黑色的轿车依旧能保持基本的平稳。
不过,它也只能将苏明和缪尔赛思送到山村外围,再往里的小路,已经难以容纳车身的宽度,仅允许行人通行了。
“阁下,这里就是您此行的目的地了,我在外面看护着车,等候着两位顺利归来。”
青年鲁珀恭敬地打开车门,苏明走了出来,这片森林几乎看不到文明的痕迹,除了那条不仔细看就无法发现的小路。
“能找到这里真是辛苦你们了,关于你们社区的登记问题,我已经和朋友说过了,估计再过几天许可证就能发下来了,到时候记得按时纳税。”
鲁珀惊喜地睁大了眼睛,随后感恩地躬起身子,垂下尾巴微微晃动着,语气坚定地说道。
“阁下,柯里昂家族永远不会忘记您的恩惠。”
直到苏明带着缪尔赛思走远,他才肯直起身子,将头上的黑帽取下,发生一声兴奋的吼叫。
由于苏明从未来过这个区域,因此小地图上也无法显示出这里的地形细节,【慈悲】的转移功能自然也无法使用。
他只好在手中老老实实地凝练一把银色长剑,将堵在路上的树枝和荆棘斩去。
缪尔赛思飞在他的身旁,她应该是猜到了什么,现在整个人有些紧张,苏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这里的空气很适合你吧,无论是水汽含量,还是源石尘含量,要是莱茵生命真的破产了,我们就搬到这里怎么样?”
小精灵勉力笑了笑,她收起翅膀,停在苏明的肩头,犹豫半天才问道。
“这里就是我的同类们所在的地方吗?这么隐蔽的位置,你是怎么找到的?”
苏明总不能用“我看过剧情,知道大致方位”这个理由来解释,虽然这是真话,于是只好用问题来回答问题。
“比起这个,你有没有想好,假如真的看到了自己的同胞,你想和他们说什么?”
“要不提前和我预演一下?”
缪尔赛思抿起嘴唇,一时之间心如乱麻。
“说实话,我不知道,你怎么不提前和我商量一下?”
“要是我提前告诉你这件事情,你估计就不会和我一起出门了。”
目前赋闲的生态科主任,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位同事说的是事实,她肯定需要好几个月的心理建设时间,才敢来到这个地方。
唉,自己确实是这样的,看上去活泼开朗,大大咧咧,实际优柔寡断,在重要的事情上总是拿不定主意,期待别人替自己做决定。
小精灵想了想,最后轻声说道。
“我不想一上来就大吵大闹,给我的同胞们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
“但我最关心的问题,确实是这个:他们当年为什么要抛下我,把我一个人留在孤儿院呢?”
缪尔赛思是幸运的,她有远超常人的天赋,稀有的血脉同样带给了她卓越的施法技巧,以及和植物对话的能力。
可她也是不幸的,需要用一生去填充残缺的童年,她渴求家庭的温暖,因此才会加入草创阶段充满人情味的的莱茵生命。
她善于与人快速拉近关系,却又不敢袒露真实的自己,于是永远若即若离,在快要显露内心的那一刻,用一个恶作剧般的玩笑敷衍过去。
因为童年未曾得到来自父母全心全意的爱,因此她渴求他人的爱,却又不敢真正的沉湎其中,因为担心自己不知何时会被抛下。
空洞的心所缺失的那块拼图,真的能在这里被填补吗?
苏明看着心事重重的缪尔赛思,轻轻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