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巷子外的主干道上,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轿车引擎轰鸣声,紧接着又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建筑物崩塌的声音。
“我的天啊!那是什么?!快转向啊!快转向!” 一个男人惊恐到变调的尖叫划破夜空。
“已经来不及了——!!”
砰!!!
又是一声撞击巨响,紧接着是金属扭曲、翻滚与地面剧烈摩擦的刺耳噪音,持续了数秒,直到像是撞在一幢建筑物上。
正在交谈的三人被这突发的混乱打断,企鹅人用雨伞点了一下地面,一只乌鸦便从巷子外面飞了进来,落在了企鹅人的肩头。乌鸦在企鹅人的耳边扭动着小脑袋,砸吧着嘴,就像在跟企鹅人说耳语似的。
“看来,我们愉快的谈话不得不暂时到此为止了,有其他人来搅局了。”企鹅人转向尼古拉和疤面说道。
这时外面传来了杂乱无章的惊叫,各种各样的都有,一个男声尖叫着快跑,一个女人在呼唤着跌倒的同伴,还有一个女声在呼唤着一个叫凯文的名字,紧接着就是手枪的声音传来。
“哼,只不过是一群被怪物追得屁滚尿流的倒霉蛋而已。”尼古拉侧耳听了听,不以为然地嗤笑道,这种场景在浣熊市早已司空见惯。
企鹅人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摇了摇头:“我看那可未必。”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昂吼————!!!”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来自深海的恐怖咆哮,撕裂了夜晚夜晚的寂静,紧接着就是车辆被举起来又抛出去的响动。
“什么玩意?”尼古拉皱了皱眉头往外看,他以为又是什么保护伞弄出来的牛鬼蛇神跑出来了,但实际上是鲨鱼王来了,不过尼古拉可不知道还有鲨鱼王这么个人物。
不过,由于企鹅人的鸟把巷子口都堵死了,尼古拉只能透过鸟群间的细小缝隙,勉强看到外面街道上似乎有一个极其庞大的身影在移动,具体形态看不大清。
“尼古拉先生,”企鹅人不再关注外面的骚动,他将目光转回尼古拉身上,做出了结束谈话的姿态,“我们之间的交易,就暂时谈到这里吧,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说完,企鹅人将那管瑞贝卡的疫苗递给了他。
“不过,”企鹅人补充道,“我希望你能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虽然干我们这行的,谈不上什么忠诚可言,但诚信依旧是生意的基础,交易就是交易,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他特意加重了“我们”二字,目光扫过一旁虎视眈眈的疤面。
“不然,”企鹅人顿了顿,圆片眼镜反射着巷子深处微弱的光,“同时被我和疤面盯上,想必,你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面对企鹅人这带着赤*裸裸威胁的提醒,尼古拉反而咧开嘴,回以一个同样冰冷的笑容。
“这句话,对你们也同样适用,企鹅。如果你刚才说的那些情报,只是你随口编出来搪塞我的谎话。那么,相信我,你的下场,也绝对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企鹅人闻言,微微欠身,带着一种老派绅士的虚伪优雅,嘴角那抹冷笑始终未散。
“童叟无欺。”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黑伞再次轻轻点地。这一次,封锁在巷子口对面的鸟群,如同接到解散命令的士兵,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露出了那条通往更深处街区的出口。
“对了,再提醒你一句。”企鹅人朝着已经转身离开的尼古拉背影说道。
“这座城市在10月1号,就会被美国政府用热核武器,从地图上彻底抹平,你或许应该尽早离开。”
尼古拉朝他随意地摆了摆手:“我知道该怎么做,在那之前,我还有些活得接着干完。”
说完,他的身影便迅速没入巷子更深处的阴影中,脚步声几不可闻,融入了黑暗的巷头街尾。
“哼,自负的俄国佬。”尼古拉走后,疤面象征性地抽了口嘴里的雪茄,尽管没有任何烟雾。
此时,在巷子外面,除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响个不停的枪声,又传出一男一女的声音,男声和女声都透露着非常强烈的不安。
“该死!它的皮太厚了!子弹根本打不穿!”
“丽塔!打它的眼睛!”
紧接着,又是一阵“哗啦——轰!”的巨响,就像是混凝土墙体被暴力击碎的声音。
“小心!!”男人的惊呼猛然拔高,伴随着物体倒地翻滚的闷响,似乎是他扑倒了旁边的女同伴。
企鹅人听到外面男人呼喊“丽塔”这个名字,单片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在繁杂的记忆中快速搜索起来,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很快,他想起来了——丽塔,全名似乎是丽塔·菲利普斯,浣熊市警察局的一名普通女巡警,不过,在生化危机这个充满了各种超常存在的混乱舞台上,她确实只能算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但是,企鹅人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值得投资的人,尤其是,这位丽塔警官同样也是少数从这场浣熊市浩劫中幸存的幸运儿之一。此刻结个善缘,未来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回报,这种具有潜在回报的人情投资,值得一做。
他再次用手中的黑伞伞尖,点了一下脚下潮湿的地面。
堵在巷子口的黑色鸟群,如同接到了冲锋的号令,整齐地调转方向,涌出巷口扑向外面的街道。
巷子口外,凯文.莱曼抱着丽塔扑倒在地,躲开了鲨鱼王之前的一次猛击,还没来得及爬起,就看到那半人半鲨的恐怖怪物已经随手从旁边倒塌的建筑废墟上,又掰下了一大块混凝土块,手臂肌肉贲张,作势就要朝着他们砸来。
以那怪物恐怖的力量,这一下若是砸实,两人瞬间就会变成两滩肉泥。
唳——!嘶——!
一群令人头皮发麻的鸟类,伴随着尖锐嘶鸣声由远及近,鲨鱼王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鸟群如同一股黑色的迷雾朝着他冲来。
他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威胁,或者单纯只是被激怒了。一声怒吼,调转投掷方向,将手中的混凝土块朝着鸟群的方向抛掷而出。
混凝土块砸入鸟群的一瞬,如同黑雾被驱散一般,瞬间将那片区域清空了一大块,十几只躲避不及的黑鸟被砸中,当场爆散成黑烟消散。
但诡异的是,鸟群的数量丝毫没有减少,反而有更多的黑鸟从周围的空气中凭空涌现,迅速填补了空缺,继续悍不畏死地朝着鲨鱼王冲去。
它们就像有组织一般,大部分绕过鲨鱼王正面的攻击范围,从两侧和上方扑向它那庞大但相对笨拙的身躯,用喙和爪子疯狂地啄抓他厚实的灰色皮肤,试图干扰它的视线和行动。
趁此机会,掠过凯文和丽塔头顶的鸟群,也有意无意地用身体阻挡,为两人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快!趁现在!” 凯文最先反应过来,虽然不明白这些古怪的黑鸟从何而来,但这是逃生的唯一机会。他一把拉起还有些发懵的丽塔,连滚带爬地朝着街对面的巷子仓皇逃去。
鲨鱼王被这些“小虫子”搞得烦不胜烦,虽然这些鸟的攻击无法穿透他坚韧的皮肤,但无数在皮肤上刮擦的喙爪,以及遮蔽视线的翅膀,让他暴怒不已。
他挥舞着巨大的爪子,如同拍打苍蝇般在空中乱挥,每次都能扫落十几只黑鸟,但更多的鸟立刻补上,他简单的头脑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骚扰所占据,暂时遗忘了刚才那两个差点成为点心的小零食。
巷子深处,企鹅人通过肩上那只乌鸦以及屋顶上鸟类的信息链,冷漠地接收着外面街道上的混乱,他并不指望这些召唤物能对鲨鱼王那种级别的英灵造成实质伤害,目的仅仅是为了制造混乱和吸引注意力,给那两名警察创造逃生窗口。
眼看目的达到,他便不再关注。
“好了,咱们的热闹也看完了。”企鹅人转向疤面和瑟瑟发抖的阿诺德,用伞尖指了指外头的街区。
“我们也该换个地方了,再去见一见另一位老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