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恐怕我已经成佛了。】
【米莉亚,米莉亚】
【不必为我悲伤,你知道的,这已经是我的第二次生命——能见证你的成长,我感到由衷的喜悦。】
【但是,在我离去之前,想必你有许多疑惑,我希望这最后一次协助,可以帮助到你。】
【就从我为什么会复生这一点来说明吧。】
【它不只是你的‘交换’在起作用,我的‘通灵’也在起作用。】
【在这个世界散播魔女因子的人,似乎并不是“只给予女人魔法”,而是“不给予男人魔法”,这其中的差距,便在于死人。】
【死人没有性别之分,所以,无论男性还是女性都可能获得魔法——而我所得到的这份力量,正是与我的灵魂相称的‘通灵’,将人从死亡中短暂唤回的力量。】
【两者相触,用交换短暂取出了我的灵魂的情况下,通灵便将我自身短暂地显现——这就是我作为幽灵的原理。】
【所以,如果你对其他人使用了交换,恐怕那一天就是我的死期。】
【但即使如此也不必担忧,米莉亚——我在这个世界上并无其他的牵挂,而你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律师,你可以走得很好。】
【我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你,因为你原本就不是个会主动使用那份力量的人】
【你是如此的温柔的孩子,我相信除去拯救他人的生命,你不会去使用交换的魔法。】
【但如果你去拯救他人,我又怎么有理由阻止你呢?】
【——米莉亚,我已经死了。】
【我因为大意被残骸杀死了,在那一天就没有复生的可能,不必再强留幻影。】
【米莉亚,我祝福你】
【去交友,去继续生活,去再与家人聊一聊,去走出阴霾。】
【在这些美好的,值得体验的生活之前,用我教授你的一切去击倒,去打碎这岛屿上方徘徊的乌云,走出魔女岛。】
【希望我再次见到你时,你是寿终正寝的。】
【龙一 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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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岛迎来了少见的阴云天气。
枝丫干枯,那些腐烂如泥的都沉在塘底。
“……”
“……非常对不起。”
眼前的两个女孩,一个是沉默着的樱羽艾玛,另一个是深深低下头的夏目安安。
——原以为那个时候,将米莉亚唤回原本的身体就能解决问题……没想到反而成为了将那个灵魂驱逐出身体的最后一击。
“……不,不是安安你的错哦。”
米莉亚的口中说着安慰的话语,嘴角却连提起一分的力量都没有:“是我的错才对。”
米莉亚站起身,朝着娱乐室走去。
“……”“……”
——安安想跟上去,但是被艾玛拉住了。
安安微微颔首,抿住嘴唇。
“咚!”
关上娱乐室的门,米莉亚将手胡乱地搅进恐怖片的碟片堆中,抽出一张塞进了放映机里。
关上灯,阴暗的嚎叫和便宜得无法直视的电影标题映照在屏幕上。
“……”
把沙发上的被单裹在身上,薄薄的,透着外边凉凉的,丝毫没有厚被子那种从鬼怪手中保护自己的魔力。
出神地盯着投影屏幕,米莉亚的思绪逐渐漂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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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先生觉得,人死之后会去哪里呢?”
——那是,第一次见到凶案现场的时候。
很普通的凶杀,很普通的辩护,很普通的从证人中找出伪装的犯人。
案件的现场留下了伪装的痕迹,死者的死亡时间被误导了,所以锁定了电工——又被证明是电工的朋友擅自进入房间修改了数据。
就是这样简单的案件,人死之后的尸体却被反复地处理,升温,降温,改变位置。
那个尸体中,既没有灵魂,也没有神圣。
心中难受的米莉亚,试图从律师先生那里得到答案。
“……死后啊。”
那个时候的律师先生,终于从埋首案卷中有时间抽出身来,在阳台仰望着月光,身上标志性的蓝色西装倒映着暗蓝的色泽。
“死后的话……嗯,我想应该会在电影院吧。”
“电影院?”
米莉亚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三流的,无聊的,充满既视感的角色,播放着盗版碟片的电影院——是我的话,就会去那里哦。”
——他总是这样说。
自己是一个三流的,捏他角色的伪物。
他并不将这件事作为自卑或者自傲的某一种特质,只是感到有趣一样地,反复地,不断地说。
米莉亚从来没有得知过那个说法的真实,亦或者说,那本身就已经是一件真实的事,不需要更多修饰。
拥有着“交换”的魔法的米莉亚,偶尔也会想着,是不是正因为这样,他才会向着“想成为他物”的米莉亚伸出援手。
“……我也会去那里吗?”
“唉?”
——他似乎没想过米莉亚会问这样的问题。
“我也会去那个,三流的,无聊的,充满既视感的角色,播放着盗版碟片的电影院吗?”
她抚了抚被夜风吹起的耳畔的发丝,一字一字地重复,就好像这样就能体味到律师先生字里行间的情绪。
“嗯……我想应该不会哦。”
律师先生摸了摸脑袋,摘下胸口闪亮的律师徽章,装作不经意地打量着。
——他总是这样的,在思考或者不知所措的时候,就摘下那个徽章打量着。
“你的话……说不定会成为某些少女们的故事里的,不起眼的路人甲吧?”
他有点踌躇地给出了答案。
“……我们在说死后要去哪里的问题哦?”
——不是活着的时候啦
“啊啊,以我的年龄恐怕不会看到你的死啊——别让我思考这样的事情啊。”
他想蒙混过关,让米莉亚有点恼怒地鼓了鼓脸颊。
“……那这样吧。”
见米莉亚似乎还有不满,律师摩挲了一下刺猬头,讪讪地笑: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一声不响地死去了,你又没有别的去处——”
——一直,一直,永远。
“我的电影院会一直对你开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