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艘奇怪的交通工具在城市里飞速穿梭，窗外的一切景物都糅合在一起像是被拉伸的糖丝，载具无人驾驶，但是中央网络的控制和调度让它灵活地像只猎豹。
转瞬间，我们抵达了这不算太长的旅程的终点站——中央避难所。
避难所十分简朴，在城市中心那座通天塔脚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座低矮的入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大门厚重而坚固，有某种合金的金属光泽，关闭时严丝合缝甚至看不见一丝缝隙。
倘若不是车辆将我们带到这里，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里竟然是这座城市里最重要，最核心的区域。
因为它看起来只像是一座关闭的地铁站入口罢了。
庇护终端14531922号独自前往大门，一束蓝色的快子束扫描了它的躯干，透明的玻璃球主体将快子束散射，在金属的地面上、墙壁上再次反射，一时间有些刺眼，让人目眩。
「庇护终端14531922号……准许进入。」
蓝色的全息屏幕投影在我们面前，仿佛知道我们要到来一般，屏幕上的文字竟然是我们熟识的汉字。
很明显，上古看护者通过中央网络通知了该避难所的知性AI，看起来一切准备都已经就绪，不知道究竟是出于怎样的目的，总之一切秘密的答案已经像我们敞开。
合金大门缓缓打开，它的厚度令人震惊，他几乎是两个正方体合金块组成的大门！这样的厚度恐怕用人类联邦最先进的陆战动能炮来轰击都不能击穿！
能突破这样厚重防爆门的武器怕是只有海军级的武器。
“大河，牵着我的手，走我后面！”
姬大河笑了笑，握住我的手，然而由于身高差距，我的手无法自然下垂，而是向上举起，对我而言像是坐公交车没有座位只能抓扶手，在其他人眼里这是妈妈牵女儿。
“怕的话可以让我走前面。”
“我才不怕呢！”我娇嗔道，随即抽出枪套中的手枪，打开它挂载的照明模块，用另一只手举在面前。
「抱歉……照明系统启动中……」
“？？？”
砰砰砰，几声清脆地像是闸门拉动的声音在幽闭的避难所内响起，约摸着半分钟的样子，全体照明系统启动，整个避难所被充足的光线无死角地曝光在我们的视野里。
这不是避难所，这是……停尸房！
一座座透明的罐子里充满了不明的液体，液体中浸泡着一具有机体的生物尸体，他们没有腐烂，皮肤完好，面部没有表情。
罐子阵列绵延纵深，不着边际，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列多少行，但总数应该比1919810这个数字只多不少，因为还有一些空罐子零星的地布在装了尸体的罐子中间。
谁也不知道这些空罐子中本应存在的尸体现在身在何处，遭遇了什么样的意外。
“唔呕……”虽然这些生物长得不符合人类审美，但是它们的脑袋较大，肢体发育完善，俨然是具有高等智慧的生命体。
看到他们一丝不着地泡在满是奇怪液体的罐子里，想到这有可能也会是人类联邦的未来，我就心中发怵，感到恐惧和恶心。
“不止一个种类的有机生命。”姬大河和她身后的那群研究员们好像冷血动物一般，完全不被这诡谲的景象所感染，一个个表情严肃，穿梭在罐子阵列之间，拍照、检测，就差打开罐子取些样本了。
“老师，每个罐子下都有一个可供启动的AI的标识。”
娜塔莎是第一个触摸罐体的勇士，她发现罐子底部有一个部分被触摸后就会弹出一个全息影像，上面用未知的文字写了一大堆东西，随之出现得还有罐子里尸体的全息影像。
但是这些文字我们看不懂，甚至难以理解它的文法，文字的一整行都是连在一起的，像是一笔写成，但是每行的长度相等，换行是总归是断开的。
总不能说一行仅仅代表一个单位的字？这么低效的表示方法肯定不是太空文明所拥有的。
“先不管了，记录下来，带回去再研究。”姬大河也对这奇怪的字符拿不出办法，“我猜应该是记录了罐子里的有机生物的各项信息生命指标之类的。”
“有可能。”
这种情况下记录别的东西也没什么太大意义，有人会在自己坟墓上写日记吗？应该不会，更何况这个标记比起墓碑应该更像是狗牌。
毕竟，避难所不是公墓，他们走进这个罐子的时候可能不会料到他们将不再醒来。
“14531922号庇护终端，他们在里面待了多长时间了？”姬大河再度发起质询。
「正在连接中央处理器……中央处理器已下线……错误！」
庇护终端罕见地连接了那个已经不复存在的“中央处理器”，看来与这些有机体相关的信息对于上古看护者而言都是最高机密。
不过仔细一想，既然连他们什么时候进入罐子的数据都需要通过中央处理器才能得到，那么他们的日常保养会不会也是由中央处理器负责调度和调整的呢。
当中央处理器在未知原因下线后，他们得不到科学合理的保养，最后死于错误的营养成分或者营养不足。
“大河，会不会是这些铁皮罐子出了问题害死了他们？”我将我心中的猜测如实地告诉了姬大河。
“不清楚，只要开启这些罐子，分析里面的成分就能一探究竟了。”姬大河跃跃欲试，她总是对未知的事物充满干劲。
“别吧，万一被当做入侵者咱们可就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
“将军，环形世界的内环永远朝着太阳，所以没有日夜，也就没有明天这个概念了哦。”娜塔莎纠正道。
“啊……那只有白天岂不是晒死了？”我小小的脑袋里有大大的疑惑。
“不会，因为环形世界距离中央恒星的距离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日照强度是被充分考虑过的参数，啊这项伟大的天机工程……”
娜塔莎满脸潮红，像是开启了什么奇怪的模式一样在那里不停地吹捧这座环形世界的完美，她夸张的修辞手法让我也跟着心动了起来。
倘若人类联邦也能占有一座环形世界的话……不对，重要的问题不是这个！
“等等，大河！”我历声阻止了想要拆卸罐子的姬大河，“你看这些管子是不是通往一出？”
罐子上连接着许多管子，它们从上面进，从下面出，密密麻麻的管道布局就像神经纤维或者集成电路一样。
跟随管道的走向，我们惊奇地发现，上面得管道和下面的管道竟然通向同一个地方，比起神经或者电路，现在我觉得这些管道更像是动脉和静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