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老的目光转向仁,眉头紧锁,语气沉了几分:
“年轻人,你觉得我打不过你?”
仁没有急着回答。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太刀,刀鞘指向严老,刀身尚未出鞘,却已透出一股冷冽的压迫感。
“我也未必会输,死老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痞笑,脚尖又在墨川背上碾了一下:
“况且,目前的场面——你觉得我能不能先杀了你徒弟?”
说完,他抬了抬下巴,朝瑜的方向示意:
“还有我同事架着的那位。只要我开口,她立马另一位人头落地。”
他歪着头,笑容更深,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带刺:
“到时候,我们二打一。你没带神器,你觉得——你有几分胜算?”
严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仁说的,是事实。
他转头看向向阳,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还有几分无奈:
“阳先生,你到底想怎么做?”
向阳从头到尾都没管场面上发生的事。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司鸣身上,看着司鸣嘴角还没擦干净的血迹,看着司鸣微微蹙起的眉头,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听到严老的问话,他才像是刚回过神来,淡淡地看了严老一眼:
“抱歉,我家的仁,平时就很不受控。”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所以我都给他自己处理。”
仁大笑起来,笑声在训练场上回荡:
“听到没有?话语权在我这儿呢!”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墨川,脚底纹丝未动,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严老沉默了很久。久到场边的名流们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久到墨川被踩在地上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人?”
仁叼着烟,歪头想了想,笑得更灿烂了:
“你求我啊。”
严老的拳头猛地攥紧,青筋暴起。他没有发作,但也没有开口求饶。他只是站在原地,死死盯着仁。
仁也不急,就那样踩着墨川,叼着烟,笑眯眯地看着他。
瑜的手刀始终抵着神谷璃的颈侧,纹丝未动。
向阳依旧看着司鸣,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空气凝滞了许久。
仁忽然笑了,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不然——我们让游戏更有趣一点?”
话音刚落,他拔出腰间太刀。
刀身出鞘的瞬间,所有人瞳孔骤缩。
那刀刃不是寻常的银白,而是鲜红——像凝固的血,像燃烧的炭,刀身上流转着诡异的光泽,完全不像神器的模样,反倒更像某种不该存在于人间的凶器。
仁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手腕一转,刀尖朝下,猛地刺进墨川面前的地面!
“轰——!”
一股狂暴的神力从刀尖炸开,以仁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红色的气浪席卷全场,场边的名流们被吹得东倒西歪,有人尖叫,有人瘫坐在地。
严老瞳孔骤缩。
他察觉到了——那股神力里,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不是杂质,不是虚弱,而是某种……不该属于神力的东西。
“咔嚓——”
玻璃碎裂的声音骤然响起,从四面八方涌来,尖锐刺耳。
众人惊慌失措地抬头四顾——
结界的碎片在空中闪烁,像破碎的镜面,一片片剥落、消散。
“怎么可能?!”
有人失声尖叫。
“那可是天衡署派来的高级结界师布下的结界!怎么可能被人一刀破坏?!”
仁没有理会周围的惊呼,慢悠悠地将太刀收回鞘中,吐出一口烟,转头看向司鸣:
“喂,剩下的交给你了。”
向阳立刻明白了仁的意思。他快步走到司鸣身边,将手中的腰带递过去。
司鸣接过腰带,指尖触到熟悉的黑色木匣子,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低头,将腰带扣好。
“咔哒。”
搭扣合拢的瞬间——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了下来。
不是安静,而是凝滞。
风停了,声音消失了,连光线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部分。一股恐怖的、让人本能想要跪伏的阴寒气息,开始在司鸣周身流转。
司鸣没有看任何人。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邀请什么。
“亲爱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一个人能听见:
“欢迎回来。”
下一秒——
所有人的眼皮底下,一只纤细、白皙、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上了司鸣的掌心。
十指相扣。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那只手便隐去了踪影,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见了。那只手不属于任何活人,却比任何活人的手都要真实。
就在十指相扣的瞬间——
司鸣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
不是缓慢的恢复,而是倒流。裂开的皮肤自己合拢,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角的血迹凭空消失。
像时间在他身上按下了回退键。
司鸣耳畔,传来白璃安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委屈,带着担忧和思念:
“老公……我好想你。”
司鸣没有回头。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匣子,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然后——
他转过身,金色的右眼对上严老的目光。
那只眼睛,不是人类该有的颜色。
纯净的金色,像融化的琥珀,像夕阳下的湖面,却在瞳孔深处藏着一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冰冷的光。
“开始我们的第二回合?”
声音平淡,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笑。
可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压迫感,让在场所有人,连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