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丰川定治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Mirage Entertainment。
那家最近在国际娱乐资本市场上疯狂崛起的公司，几乎用摧枯拉朽的方式重构了内容产业链。
甚至已经开始威胁丰川集团的海外业务。
可问题是...
他查过。
查得非常彻底。
素世的背景，根本不可能支撑这种量级的资本运作。
“…不可能。”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明显动摇。
“我调查过你。”
“你母亲的收入，根本不可能支撑Mirage的初始资本。”
素世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轻轻靠在董事长椅背上，十指交叠，神情从容得近乎优雅。
可越是这样，丰川定治的呼吸就越乱。
他说得倒是简单。
外围执行层，信息流，资金流，人脉节点……
这些话，每一句都像是专业得无懈可击。
可问题是...
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到的？
丰川定治死死攥紧手指，指节都微微发白。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的确一直都放在Ave Mujica身上。
成员关系，巡演动态，采访风向。
可这不代表他没有留后手。
恰恰相反。
为了彻底掌控这支乐队，他甚至亲自去接触过初华、若麦她们。
试探，利诱，施压。
想在她们内部埋下一颗真正的“内鬼”。
这些事，他做得极其隐蔽。
连董事会都没人知道。
可现在最让他毛骨悚然的是,,,
素世居然连这件事都知道。
“…到底是从哪一天开始。”
他的声音低得近乎沙哑。
“我安排的人，被你替换掉了。”
这一次，素世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轻轻抬眸，看着眼前这个终于开始恐惧的男人。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
像是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
“你真的想知道吗。”
她轻声开口。
丰川定治的瞳孔猛地一缩。
素世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整个城市最繁华的夜景。
灯火像无数条流动的数据线，把这座城市的财富，舆论，资源全部串联在一起。
她背对着他，语气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
“从你第一次接触初华开始。”
“那个人，就已经不是你的人了。”
轰的一声。
丰川定治脑海里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
第一次。
居然是第一次？！
也就是说，从那之后...
所有关于初华，若麦，海铃，祥子的动向。
所有他自以为第一时间掌握的情报。
所有他认为自己埋下的暗线。
全部都是素世故意让他看到的东西。
他的呼吸第一次彻底乱了。
越往回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若麦在直播间看似随意的反馈。
Ave Mujica开始在舞台暗示解散。
祥子的离开。
祥子离开后，初华的不甘和咆哮。
灯临时顶上却完美衔接。
初华在采访里护灯的发言。
这一切，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又有多少，是素世故意摆在他眼前的“真实”。
他忽然发现，自己根本分不清了。
最恐怖的不是输。
而是他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自己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就已经输了。
这种未知感，比失去董事长的位置还让他窒息。
“…怪物。”
丰川定治死死盯着素世的背影，声音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失控。
“你这个怪物…”
素世缓缓转过身。
她的表情依旧温和，甚至还带着那种一贯礼貌的笑意。
可正是这种温和，才最让人发寒。
“你错了。”
她轻声说。
“我只是比你更早明白...”
“真正能毁掉一个王国的，从来不是正面的战争。”
“而是让国王连自己什么时候被架空，都察觉不到。”
会议室里，所有股东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
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柔冷静的高中生。
根本不是什么普通高中生。
而是一个能把整家公司，整支乐队，甚至丰川定治本人都玩弄于棋盘上的...
怪物级操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