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
宁白瞬间眉头拧成一团,还故意掐着根本不存在的诀,语气故作玄虚又沉重。
“不好办啊大妹子!你家姑娘这是撞邪撞得焊死在身上了,脏东西缠得死死的!”
“大师!您是活神仙啊!这都能算出来?”
妇女彻底惊住,看宁白的眼神跟看下凡菩萨似的。
宁白在心里疯狂翻白眼。
废话!你都蹲到算命摊前哭孩子的事了,不是撞脏东西难道是孩子偷偷玩手机被你抓包啊?
这就跟去肛肠科看病,医生不用想都知道是屁股出问题,纯纯送分题!
“她天天跟我说,房间里藏了人,一到半夜床底下就窸窸窣窣动,我把床搬开,地板都撬了,连根毛都没找到啊!”
妇女一把鼻涕一把泪,急得都快哭抽了。
宁白故意吊胃口。
“哎哟这可难搞,我道行浅,压不住啊压不住,这邪祟太凶了!”
“大师您别不管啊!多少钱都成,您开价!孩子马上要高考了,真的不能再这么耽误下去了!”
妇女当场急得直跺脚,就差把钱塞宁白手里了,宁白不管,她可就要闹了。
“这可不能看钱,得看元,看孩子想考什么学校,心意到了,邪祟才好赶!”
宁白摸着下巴,故作高深地感慨。
“那……想考211,行吗?”
中年妇女小心翼翼试探,心里还盘算着价钱,这个可比去看什么心理医生价格便宜多了。
宁白心里咯噔一下。
两百?也不少了。
可自己刚花两千块买补药,这单不得多要点,当即故作深沉地拍了拍桌子:“姐,孩子都快高考了,目标211未免太保守了,咱不得往高处冲一冲?”
“那……冲985?”
妇女眼睛一亮,当场就掏出手机,准备直接转账,985好啊,985得冲。
宁白眼角余光瞥见老李头拎着药包,颠颠地往这边跑,生怕晚一步被截胡,立马拍着胸脯豪气冲天:“985必须冲,姐,先加个好友,转我定金,我明天就来...…”
他光速掏出微信二维码怼到妇女面前,生怕晚一秒老李头就过来拆台,妇女感恩戴德地转了四百定金,千恩万谢地走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等老李头过来,中年妇女已经不在了。
老李头晃悠到摊位前,把药包往桌上一扔,刚坐下就瞅见宁白一脸坏笑地盯着自己,心里直发毛。
“老李头,问你个事儿,你会驱鬼不?就是抓床底下藏着的那种小脏东西。”
宁白贱兮兮地问道。
老李头头摇得比电风扇还快,摆着手一脸嫌弃。
“拉倒吧你!我就是个卖补药、摆摊听八卦混日子的,驱鬼?我连我家老鼠都赶不走,哪会那玩意儿!”
“完了!”
宁白一拍大腿,故作痛心疾首。
“刚才那阿姨,我替你把生意接了,八百的大单,定金四百都到手了,你说不会?”
老李头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刚才还蔫蔫的样子瞬间消失,腾地一下坐直,拍着胸脯吼得比谁都大声。
“我会!我怎么不会?没有我老李头搞不定的!你在我摊位上接的活,这钱必须五五分,少一分都不行,少一分,我今晚就躺你家门口!”
“谁五?”
“我们两个都五。”
“行,明天就去。”
当天晚上回到家,宁白喝上了老李头给他弄的新药,不得不说,两千块钱的药,就是比两百块钱的药好。
喝完药,躺到床上没多久,张芸的消息就发了过来,看来是睡醒了。
宁白当即就询问了一下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没有问的太清楚深入,生怕让张芸回忆起什么糟糕的事。
好在张芸表示一切都没事,而且警察也把那些人都处理好了。
随后,两个人就开始聊了起来,只是宁白觉得张芸这个“宅女”着实有点奇怪,不聊本子、不聊动画。
反倒一直在追着问他《动物世界》里的内容,从草原狮子的捕猎习性,到海底鱼类的生活习性,问得仔仔细细。
当然,宁白也没多想,只当她是小众爱好,陪着聊得津津有味,聊着聊着索性直接打了语音电话。
电话的另一边,时不时传来电视里《动物世界》低沉的解说声,张芸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棉花糖一样,偶尔轻声搭两句话,氛围格外平和。
聊到兴起,宁白随口说起自己明天要去给人驱鬼的事,没想到一提到“鬼”这个话题,张芸的语气明显顺畅自如了很多,不再像之前聊其他话题那样略显生涩,还兴致勃勃地跟宁白说起自己曾经遇到的各种各样的鬼,讲得绘声绘色,让人身临其境。
宁白听着听着,身体的困意席卷而来,药劲上来,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噜声,彻底睡了过去。
电话另一边,张芸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沉稳呼噜声,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轻轻弯起眉眼,嘴角漾着浅浅的笑意,心底觉得无比安心,就这么静静拿着手机,不舍得挂断。
小女孩穿着一身可爱的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昨天那脏兮兮,看起来就陈旧的很久的衣服都不见了,吐出来的眼珠子,也恢复了原样,变成了布灵布灵的眼睛,一直吐出来的长舌头,也恢复了原状。
完全就看不出她是鬼的样子。
她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形纤细娇小,穿着一身奶白色的纯棉睡衣,裙摆上印着细碎的小樱花图案,软乎乎的贴在身上。
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白皙,是那种毫无血色、像上好羊脂玉一般的瓷白,透着一股非人的清冷感。
一双眼睛生得极漂亮,原本外凸耷拉的眼珠子,早已收回眼眶,恢复成了正常人的模样,瞳孔是极浅的琥珀色,像浸在水里的琉璃,布灵布灵的,看向电视的眼神温顺又纯粹,全然没了昨日的可怖模样。
一直垂在胸前的长舌头,也缩了回去,唇瓣是淡淡的樱粉色,抿起笑的时候,还能看到浅浅的梨涡,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又乖巧的邻家小女孩。
唯有脖颈处,一道深紫色的勒痕格外扎眼,从左侧脖颈缠绕到右侧,痕迹又深又清晰,像一道丑陋的印记,死死刻在皮肤上,不管她怎么收敛鬼气,都无法消除。
被吊在天花板上折磨的“安娜贝尔”看到这一幕,心里的怨气变得越来越浓郁,它真的急了。
安娜贝尔眼窝处不断渗出黑褐色的污浊怨气,嘴角咧到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里面粗糙的肉芽,像是在嘶吼,又像是在无声惨叫。
被净化的鬼它见过,被直接抹除的它也见过,这种是什么情况?
这就算了!
最让它怨气冲天的是,昨天还勒得它险些散架的上吊绳,今天竟被硬生生打成了爱心结!
安娜贝尔疯狂地在半空中扭动着布身子,怨气如同实质般翻涌,几乎要将整个客厅的阴气搅乱。
它真的急疯了!
然而,它散发出来的怨气,也硬生生被张芸的力量影响,变成了爱心形状的,安娜贝尔彻底受不了了。
就在它极度疯狂之际,一个点子突然出现在它脑子里,随后,安娜贝尔咧嘴狞笑。
“咯咯咯……你就不怕,他去驱鬼,遇到和你一样的,比你更高级的鬼吗?
万一他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听到安娜贝尔的话,原本一副幸福小女孩模样的张芸,周身开始腐朽,一瞬间,她又变回了那个恐怖的模样,浓郁的鬼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看到这一幕,安娜贝尔心里终于舒坦了。
“不可能!!我才是最高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