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观察罗克珊那次讨伐战后，又过了两个月。
这期间，多蕾雅又执行了不少任务，但观测相关的任务比例明显上升，不再是刚成为战士时单纯斩杀妖魔那般相对轻松的事情了。
而且自从罗克珊与乌克拉斯一同讨伐过觉醒者后，便再没来过她的防区。这让她感到些许无趣。
回到临时宿营地时，她手里提着刚猎到的野兔，便丝毫没有意外地看到，不知何时到来的奥莱格正坐在篝火旁，听到动静，目光朝她这边望了过来。
多蕾雅早已习惯奥莱格总是这样突然出现，但每次那死鱼眼一般的眼神总让她有些不适应。
每次奥莱格来下达命令，基本都会上演这一幕。多蕾雅只能无视这股不适，在他面前自顾自地清理野果，处理猎物，然后架起支架开始烤肉。
与其他代理人不同，奥莱格很少等她来找自己，基本都是突然出现在面前，等她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毕，才会传达下一步的指令。
肉烤好后，多蕾雅一边将熟透的兔肉撕成肉丝，一边啃着野果，慢条斯理地品尝起来，时不时点点头，像是在品鉴美食一样。
将整只兔子咽下肚后，奥莱格才轻咳一声，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半人半妖的体质与人类不同，只需要两天少量进食一次就足够了……”见多蕾雅将目光投向他，奥莱格这才慢慢说道，“即便是一星期不吃不喝也无所谓才对，你这是……”
“有时故意饿自己几天，让自己有一次正常人类的食量，以此来享受人类才有的乐趣。”多蕾雅擦了擦手，“不也挺好？”
奥莱格看了她一眼，不想在这个话题继续深入下去，“这次依旧是观察狩猎觉醒者的任务，也是罗克珊成为No.24后的第一次讨伐战。”
原作中罗克珊害死乌克拉斯的时间点……有没有可能就是这次？
虽然想到这点疑问，但多蕾雅脸色依旧没有变化。
“这次能靠得更近点观察吗？”她问道。
奥莱格沉吟片刻，最后回答，“可以。”
“感谢老板。”
…………
西部山区的地形复杂，森林茂密，山路崎岖。多蕾雅全力赶路，直到第三天，讨伐队的妖气才进入了她感知的边缘内。
她保持距离，一边将感知扩展到极限，一边向指定地点前进。四股妖气在前方较远的位置，多蕾雅默默对比脑海内记下的地图，确认了她们正在前往一片河谷。
多蕾雅爬上位于山脊的指定地点，却看到奥莱格已经等在那里。
“来了。”
“嗯。”
向远方俯瞰，因为距离太远，即便以多蕾雅的视力，若不依靠妖气感知，也只能根据时不时卷起的尘土大致判断河谷中的战斗正在进行。
她凝视那个方向，将感知全力展开。
在感知中，觉醒者的妖气相当庞大且厚重，形态大致为巨大的甲虫，身长超过五米，六对节肢末端是锋利的镰刀。明显是个动作不快但防御极高的类型。
讨伐队的四股妖气已经与它接触。
最强的妖气应该是讨伐队队长，锐利而灵活，不断朝觉醒者的关节和眼睛等脆弱部位攻击，进行正面压制。另外两股妖气在觉醒者周围不断进行协助。
罗克珊的妖气……
多蕾雅仔细分辨，眉头逐渐皱起。
罗克珊的妖气频率正刻意调整到与队伍中最弱的妖气完全一致。
这种时候，她果然还在对乌克拉斯使用妖气同调。
“接触了。”多蕾雅低声说，“最强的妖气负责正面强攻，另外三股妖气在四周协助。”
奥莱格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见奥莱格没有反应，多蕾雅继续感知战况。
突然，觉醒者背部的妖气骤然爆发，随后射出数十根尖锐的触手。
罗克珊迅速后撤，同时通过妖气同调干扰了乌克拉斯的动作。但她也因为分心，被几根触手擦过身体。
其中两根触手擦着乌克拉斯飞过，但第三根击中了她的肩膀。
“觉醒者的妖气爆发了。”多蕾雅说，“最弱和较弱的妖气都到了波及。”
“继续观察。”奥莱格道。
在感知里，乌克拉斯勉强稳住状态，试图继续战斗。罗克珊站在她身前，抵挡着零星袭来的触手，但她的妖气波动越来越……兴奋。
觉醒者再次爆发妖气，已经再生的数十根触手如暴雨般扎向四周。
多蕾雅的感知捕捉到罗克珊妖气的瞬间变化，她在抓住靠近乌克拉斯的同时，妖气频率再次与乌克拉斯同步。
下一刻，几根触手几乎同时贯穿了乌克拉斯。
“两人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势。”她转向奥莱格，“我可以过去吗？”
“为了罗克珊？”
“是。”
“虽然原则上不允许。”奥莱格语气淡漠，“不过我也阻止不了你。但之后，我会将这件事上报的。”
“了解。”
知道大部分黑袍人是什么德行的多蕾雅有些意外奥莱格的决定，当即不再迟疑，跃下高耸的山崖。
“走了啊。”看着从眼前跳下的身影，奥莱格脸上难得出现了无奈的神色，“到底怎么跟上面交代呢……我还挺喜欢跟你一起搭档的。”
…………
风声在耳边呼啸。
多蕾雅看准下方一棵巨树，在即将撞上前，腿部妖力爆发，向着身后猛地一踏。
沉闷的气爆声中，她的身体凭空向前飞跃了一段，最后落在一处相对空旷的草地上。
她没有停留，继续向河谷方向冲刺。
“组织的No.8多蕾雅，前来协助讨伐觉醒者！”
话音刚落，地面炸开一个浅坑，她的身影如箭矢般射了出去。
…………
此时的河谷中，战况暂时陷入了僵局。
觉醒者巨大的躯体横卧在河滩中央，靠前的四只镰刀状节肢互相配合，形成近乎连绵不断的攻击，逼得讨伐队的成员们无法在短时间内靠近。
因连续两任No.1牺牲而被提为No.4的讨伐队队长“寻猎者”雅尼丽思，手中的剑光不断斩向觉醒者的头部和关节连接处。但她的战斗方式恰好被这头觉醒者克制，每次只能在节肢或甲壳上留下浅痕。
新任的No.18杰西卡在觉醒者周围游走，试图干扰它的判断，掩护队长创造进攻机会。但这头觉醒者反应迟钝，几乎不受影响。
乌克拉斯则在觉醒者注意力较弱的一侧，正在优先恢复影响行动的伤势。罗克珊站在她身前，抵挡着偶尔扫向她们的触手。
但她的眼神闪烁，时不时瞥向身后。
“乌克拉斯，退后！”罗克珊喊道，一剑斩断袭来的一根触手。
勉强合拢伤势的乌克拉斯咬牙坚持：“我还能……”
话音未落，觉醒者再次张开甲壳。已经再生的数十根触手如暴雨般扫向四周。
罗克珊瞳孔骤缩。抓住乌克拉斯后领想要后撤。但在抓住的瞬间，她身上妖气的频率再次与乌克拉斯同步。
乌克拉斯持剑的手臂一滞，格挡慢了半拍。
三根触手几乎同时贯穿了她的腹部、右肩和刚刚愈合的右腿。
鲜血顿时沿着伤口喷溅而出。
“31号！”杰西卡惊呼。
触手收回，巨大的力量将乌克拉斯的身体从罗克珊手中带脱，重重摔在地上。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伤势太重，只能趴在地上不断喘息。
罗克珊回过头，表情异常复杂。随即，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足。
觉醒者转向她，四只镰刀同时举起。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高处疾坠而下，一脚踢在空门大开的觉醒者头部。
觉醒者头一歪，半空中的身影旋身挥剑。金属碰撞的摩擦声中，最上方的两只镰刀应声而断。
那道身影借力落在乌克拉斯身前，断肢砸在地面，碎石飞溅。
“没事吧？”
多蕾雅侧过身，看向身后的两人。
乌克拉斯抬头，眼神中闪过惊愕：“你是……”
“多蕾雅？你怎么……”罗克珊愣住了。
“稍后再说，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多蕾雅打断她，转向觉醒者。
觉醒者被突然出现的多蕾雅激怒，剩余的两只镰刀同时挥向她。
多蕾雅侧身避开，嘴角微微翘起，“你是不是忘了，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
话音刚落，觉醒者身后的半空中，雅尼丽思一记横斩切入它的脖颈。
感受到威胁，觉醒者当即放弃攻击多蕾雅，再次张开甲壳。但在触手即将发射的瞬间，甲壳突然不受控制地强制合上，触手反而将甲壳从内部撕裂，碎片飞溅。
被甩飞的雅尼丽思与刚靠近的杰西卡被飞溅的碎片逼退数步。
“不好意思啊……我唯一能控制住的，只有它的甲壳。”多蕾雅嘴上一边调侃着，一边踏步上前。
大剑自下而上斜撩，剑身切入肢体缝隙，将又一只镰刀卸下。
觉醒者发出尖锐的嘶鸣，仅剩的一只镰刀胡乱挥舞。多蕾雅借机抽身后退，避开反击。
她再次偏转觉醒者的攻势，将其没有甲壳保护的部分完全暴露。
“就是现在！”
雅尼丽思与杰西卡立刻会意，几乎同时将妖力解放至30%。两人的剑势趁着这个空隙，从前后两个方向直取觉醒者头部与胸口的连接处。
觉醒者刚抬起镰刀，雅尼丽思的剑就已从眼窝贯穿头颅。杰西卡沿着之前未愈合的伤口，将觉醒者的头颅彻底砍断。
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在抽搐几下后，轰然倒地。
多蕾雅甩掉剑上污血，瞥了眼乌克拉斯的伤势。
虽然看起来很重，但即使是以攻击型战士的恢复能力，只需要过段时间就能恢复行动能力。
“你……”乌克拉斯勉强拄剑起身，“你是来救援的？”
“执行任务时正好经过附近，感知到情况就先赶过来了。”多蕾雅淡淡道。
罗克珊走过来，表情隐隐有些不甘与挣扎：“多蕾雅……”
“有什么事先等你们解散再说，好吗？”多蕾雅打断她。
…………
战后，讨伐队就地休整。
乌克拉斯躺在地上，任由体内的妖力缓缓恢复伤势。雅尼丽思和杰西卡站在一旁，等待她恢复。
罗克珊坐在乌克拉斯身旁照顾她，但目光时不时扫向多蕾雅所在的方向。
这一幕在另外两人眼里，就像是罗克珊与乌克拉斯两人之前的亲密关系，因为多蕾雅的到来而变得疏远了许多。
多蕾雅站在河边，静静等待着。
没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生面孔，你的排名是？”雅尼丽思的声音从多蕾雅身后响起。
“组织的新晋No.8，多蕾雅。”多蕾雅有些意外的回过头，“我还以为罗克珊会先过来。”
“是吗……也就是说萨姆斯她……”雅尼丽思有些伤感，随后话锋一转，“不过你怎么会来这里？而且你的实力也不像是No.8应该有的。”
“彼此彼此。”多蕾雅轻笑，“要不是你的战斗方式被那个乌龟壳克制，早就决出胜负了。即便是这样，多费些时间你也能斩杀它，不过……那两人真的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这就是你来支援的理由？”雅尼丽思有些惊讶，“你的任务呢？这已经违反组织命令了。”
“反正已经耽误了。”多蕾雅扫向远处的讨伐队成员们，压低声音，“之后的事，我自己承担就是。”
“……是吗。”
雅尼丽思轻叹一声，不再多说。
…………
讨伐队解散前，多蕾雅率先离开了讨伐现场。
刚脱离一般战士的感知范围，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向那个方向。
只见罗克珊追了上来，“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跟你队长的对话你应该偷听到了才对，还是要我复述一遍？”
罗克珊咬唇。“你……都发现了？”
“发现什么？”
“我……对31号做的。”
这么快就从称呼名字变成排名了。多蕾雅也被罗克珊这样的变脸速度沉默了几秒。
“你想听实话？”
罗克珊点头。
“我提醒过你，不要将妖气同调随意用在同伴身上。”多蕾雅转过身，“即便是以学习对方的技术变强为初心，一旦对方的实力全方位不如你，按照你的性格来说，你的崇拜就会转变成憎恨吧。”
“我……我只是想……”罗克珊脸色一白，“想保护她……”
“说谎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多蕾雅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你的妖气频率在狩猎时一直与她保持同步。你认为感知能力比你强的我没有发现吗？”
罗克珊低下头。
“我就是这个样子的啊！”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利己、崇拜强者，喜欢蹂躏、戏弄别人为乐，够了吧！”
“那为什么，不以我成为你变强的对象呢？”
闻言，罗克珊抬起头，发现多蕾雅脸上没有厌恶，也没有恐惧，只有无奈。
“你又没有什么特别华丽的技能……”她嘟囔道，“而且……你跟她们不一样……”
“我哪里不一样了？不都是战士吗？”多蕾雅垂下眼眸，“我只是不希望你以直接或间接的方式杀死同伴。沉溺于此的话，就回不了头了。”
罗克珊瞬间沉默。
良久，多蕾雅看向她，轻笑道，“不过，还是要给你一点惩罚才能让你记住呢。”
“诶？”
罗克珊刚发出疑问，就感觉到自己的双手不受控制，颤抖着抓向自己衣领的两边，逐渐将衣领硬生生拉扯到极限，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衣领撕碎。
“妖气同调在面对比自己妖力强的敌人时，只能在对方毫无防备或从意识薄弱的地方趁虚而入，达到稍稍摆弄的程度。”多蕾雅一边说着，来到了罗克珊身后，一边脱下手套，轻轻贴了上去，“但随着妖力强度反转，且差异较大时……甚至可以强行控制对方身体，让对方做出违背意愿的动作。”
如此说着，多蕾雅的手伸进了罗克珊衣服内。
下一刻，罗克珊就感到一阵疼痛，她发觉多蕾雅竟将手指刺入与妖魔血肉结合的位置。
多蕾雅抽回手，指尖沾着鲜血，故意展示在罗克珊面前。
“这样，你应该就能记住了吧。”
话音刚落，罗克珊发现身体恢复了自由。
她有些羞愤地挣脱多蕾雅的怀抱。“你把淑女的隐私当成什么了啊！”
“当成情趣了。”多蕾雅歪过头，“不过，下次还对同伴做出这种事，就把你身上最丑陋的部分露出来，让更多人看到，如何？”
罗克珊气得涨红了脸，嘴唇动了动，看起来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跑开。
多蕾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间。
笑容逐渐淡去，她将指尖的血迹甩掉，重新戴上手套。
“我也是压抑太久了，竟然一时兴起去学奥菲利亚了。”多蕾雅自言自语道，“不过，我演的这种半吊子变态真的能吓到她吗？”
罗克珊的本性如此，她也不清楚能不能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