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你面前的,是名为沙条爱歌的少女。】
【或许是‘红颜的美少年’那足以扭曲理智的权能作祟,又或者仅仅是被你这具皮囊所蛊惑,这位根源的皇女在视线与你交汇的刹那,那颗原本对万事万物都感到空洞无趣的心脏,便不可遏制地泛起了涟漪。】
【“哎呀……”少女微微歪着头,语气轻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真不可思议,居然会在这种地方,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呢。呐,你叫什么名字?”】
【她显然并不具备常人那般的搭讪常识,主动开口时,那份直白到近乎病态的好感简直毫无掩饰。】
【而面对这位根源皇女的询问,你的回答是?】
【B:用幽默风趣的言辞模糊焦点,试图掌握对话的主导权。】
【C:以无可挑剔的礼仪向她温柔致意,并轻声告诉她,能够在这片虚无中邂逅她,是你此生最大的荣幸。】
视线扫过浮现眼前的选项,间桐弦仅仅只在脑海中权衡了半秒,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C。
作为一名旮旯高手,这三个选项的优劣简直一目了然。
面对这种全知全能却又缺乏常识的‘规格外’存在,任何试图欺瞒或转移话题的小聪明都是致命的。
哪怕此刻只是一面之缘,但只要能在这位皇女的心里埋下一颗种子,说不定未来能成为一张保命的底牌。
【你微微欠身,以一种极其优雅姿态冲她行礼,并告诉她,你名为间桐弦,不过是极东之地冬木市的一介平庸魔术师,能够在此刻仰望她的容颜,实乃三生有幸。】
【听到你的回应,沙条爱歌眨了眨灵动的眼眸,视线中好奇心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毫无顾忌地向前迈出步伐,一步步拉近了与你的距离。咫尺之间,一股清幽的少女体香清晰可闻。】
【“来自冬木的魔术师……么?”】
【“能够以凡人之躯意外窥见根源的边缘……哪怕只是远远地眺望了一眼,也已经是极其了不起的奇迹了呢。”】
【“而且……”她踮起脚尖,温热的吐息几乎要拂过你的下颌,“长得,很好看呢。”】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少女那张精致得毫无瑕疵的脸颊上,破天荒地染上了一抹属于人类的红晕,视线更是在你的脸上细细打量了好一会儿。】
【你始终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微笑,十分自然地略过了她那句直白到近乎痴迷的赞叹,顺势与她展开了简短的交谈。】
【这场对话异常融洽,直到你维持现界的魔力即将耗尽、不得不抽身离去时,她依旧有些意犹未尽。】
……
“间桐弦……么?”
金发少女的身影在虚无中逐渐变得透明。
她恋恋不舍地望着眼前的少年,浅笑盈盈:“我会把这个名字刻在心里的。真希望……我们能快点再见呢。”
间桐弦面带微笑,道:“我也同样期待着与您的重逢,沙条小姐。”
【这位正处于清纯烂漫年纪、却又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少女,已将这场宛如奇迹般的初遇烙印在了灵魂深处。她对你产生了浓厚兴趣。】
【系统提示:眼前这具看似纯洁无瑕的少女躯壳,实则连接着带来终结的『第六之兽(Beast VI)』——那是贪噬一切的启示录之灾厄,亦是甘愿为了所爱之人将整个星球拖入欲念泥沼的极致疯狂……请宿主务必当心。】
间桐弦望着视野中那闪烁着刺眼红光的警告文字,不禁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原本只是想着在模拟进程中尽可能地多触发一些隐藏成就,好让最终的结算奖励丰厚一些。
可现在这行提示……怎么感觉有点危险呢?
他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很快便又失笑着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挥散。
不管了……反正这只是在‘模拟世界’里发生的事。就算对方是连接根源的皇女,难不成还能从模拟世界里出来,顺着网线来现实世界找他不成?
收敛起那些多余的杂念,间桐弦体内的魔力回路悄然运转。
名为‘虚数潜航’的术式在脚下瞬间展开。
下一秒,他的身影彻底融化在了虚数之海中。
……
【意外窥见‘根源’一角的变故,你并没有打算向朱月吐露。那个女人的掌控欲本就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若是让她嗅到其他异性的气味,只怕整座千年城都会被她那毫不讲理的怒火掀翻。】
【但你显然低估了月之王的嗅觉。】
【过去,杀生院祈荒之所以能在她眼皮子底下与你接触,全靠那沉沦欲海的女人每次都会将残留在你身上的气味剥离得一干二净。】
【毕竟,那位魔性菩萨最享受的,便是这种背德感。】
【可沙条爱歌却截然不同。对于那位视世间万物如无物的根源皇女而言,她的字典里根本不存在“隐藏”与“顾忌”这两个词。】
【于是,几乎就在你结束虚数潜航,刚刚回到千年城的瞬间,高坐在御座之上的月之王,便已经将目光投在了你的身上……】
……
沉闷的死寂,犹如实质般沉甸甸地压在千年城空旷的大殿内。
高高在上的御座之上,一袭华美纯白长裙的金发美人正慵懒地斜倚着。
她那双宛如红宝石般妖冶的眼眸,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立于殿下的黑发少年。
裙摆的开叉处,那双包裹在精致高跟鞋中的玉足百无聊赖地轻轻晃动着,每一次鞋跟微不可察地触碰虚空,都仿佛踩在人的心尖上。
然而,这份高高在上的傲慢并未维持太久。
朱月猩红的眸子里,很快闪过了一抹疑虑。
“你今天……是不是离开过千年城?”
【这段时间以来,你每一次利用‘虚数潜航’离开这座死寂的堡垒,这位掌控欲极强的月之王几乎都一清二楚。】
【只是与过去不同。那个沉沦欲海的魔性菩萨杀生院祈荒,最享受的便是背着正主偷丨情的背德感,因此每次调戏完你之后,都会体贴且病态地将你身上沾染的靡靡之气抹除得一干二净。】
【但沙条爱歌截然不同。那位全知全能的根源皇女,从视线交汇的那一刻起,便理所当然地将你视作了她的‘所有物’。她的字典里根本不存在‘隐藏’二字,那股属于‘根源’的气息,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烙印在了你的身体表层。】
【身为真祖的顶点,朱月敏锐地捕捉到了你身上那股异样的魔力残响,并产生了强烈的疑虑。】
【系统警告:您接下来的选择将对‘朱月线’的最终结局产生不可逆的深远影响,请谨慎决定。】
【A:坦白从宽。老老实实地告诉她,你今天在虚数之海的尽头遇到了一个女孩,并与她有过短暂的交集。】
【B:继续撒谎,表明自己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C:反客为主。利用她的傲慢与占有欲,化被动为主动,将危机转化为攻陷她心理防线的利刃。】
这系统的红色警告,闪烁得还真是有够刺眼的……
间桐弦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眼前那几行半透明的文字,微微沉思了片刻。
以朱月这种掌控欲爆表的性格,选B简直就是嫌命长。
一旦事后被她察觉到沙条爱歌的存在,那绝对是一场撕裂星球级别的修罗场。
至于A……太过老实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审问的泥潭。
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
……
【你深吸了一口气,迎着朱月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用一种心有余悸的口吻告诉她:你最近一直在疯狂钻研虚数魔术的极限,就在今天,你进行了一次极其冒险的深潜尝试……并意外窥见了‘根源’的一角。】
“……根源?”
大殿内的气温骤然降至冰点。
御座上的金发美人猛地坐直了身子,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剧烈的情绪变化。
“你疯了吗?!”
她声音里除了惊怒,还夹杂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后怕。
『根源之涡』。
那是一切万象的起始与终结,是连行星意志都无法轻易触及的绝对禁区。
对于任何生命体而言,那里都是绝对的深渊。
如果间桐弦在那里迷失,即使是朱月,也没有把握能将他带回来。
间桐弦微微垂下眼帘,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抱歉……我也不知道这一次的坐标会发生如此恐怖的偏移。当那片虚无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真的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您了。”
“如果我就那么消失在虚数之海里,今后……您又会是一个人留在这座冰冷孤寂的千年城里了吧。”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眷恋与庆幸:“所以我拼了命地重构坐标……万幸,我成功了。能够像现在这样再次见到您,真是太好了。”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砸在了月之王那颗被傲慢包裹的心脏上。
她的身体微微僵住,周身涌动的魔力,也在这一刻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紊乱。
她无声地凝望着眼前的少年,那原本还想厉声追究他身上为何会沾染异样气息的念头,也在这瞬间烟消云散。
“哼……”
良久,她佯装淡然地移开视线,重新靠回御座的椅背上,只是那交叠的双腿却有些不自然地换了个姿势。
“给我牢牢记住这次的教训。要是再不自量力地误入那种禁忌之地,即使是我,也没有耐心去那堆虚数的垃圾堆里把你翻出来。”
间桐弦十分懂事地点了点头:“嗯,我向您保证,绝不会有下次了。”
他并没有顺势退下,反而向前迈上了一级台阶,目光灼灼,凝望着眼前这位美得惊心动魄的金发美人。
“您……刚才是在担心我吗?”
朱月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用极其冷淡的语调道:“那是当然。毕竟你是我专属的血包,如果你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我要再去哪里找这么合胃口的替代品?”
“真的……只是这样而已么?”然而,黑发少年却再度不依不饶地追问了一句。
他的目光,始终紧紧落在女人的脸庞上,不肯挪开分毫。
有那么一瞬间,间桐弦清清楚楚地看到,在这位月之王那张高冷绝艳的脸蛋上,极其突兀地浮现出了两抹醉人而娇艳的晕红。
……太近了。
近到朱月甚至能感受到少年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
而就在朱月失神间,少年已经来到了御座前,他的目光,从女人那被纯白蕾丝裙摆勾勒出的,成熟而丰盈的曲线上一扫而过。
这颗星球并无月色,可从间桐弦的视角望去,眼前的月之王却比任何月色都更加惑人。
白皙的肌肤透着诱人的酡红,金发散乱地搭在尊贵的脸庞上,让这位女王增添了几分动人心魄的妩媚。
她回过神来,低垂下那双幽红色的眸子,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少年,以及他那堪称僭越的大胆。
换作相遇之初,这样的举动足以让他彻底蒸发。
可现在,女人却觉得心跳似乎在加速。那并非畏惧,而是一种混杂着羞耻与隐秘期待的悸动。
她在期待着这个少年下一步的动作,甚至在内心深处,渴望他能做得更加过分,更加彻底。
在朱月那隐隐带着异样的目光下,黑发少年的手,轻轻覆盖在了她柔嫩的手背上。
“和我想象中的一样……您的手又冰又柔软呢。”
间桐弦轻声赞叹着,另一只手抬起,轻轻触碰朱月那因羞赧而泛起红晕的脸颊。
“……”
那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在心底涌现。
但很快,这莫名的紧张便是随着她轻微的吐息而沉寂下来。
这位月之王在此刻,终于像是放弃了某种矜持,开始尝试直视自己那从未向凡人敞开过的心扉。
然而,她嘴上却依旧维持着那份虚张声势的冷哼:“你还真是……越来越无礼了啊,间桐弦。”
下一秒,她忽然抬起冰凉的玉手,动作强势却又带着一丝局促地捂住了少年的眼睛。
视线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原本萦绕在鼻尖、那股属于朱月的清冷幽香,似乎也在这一刻悄然淡去。
果然还是太早了么……间桐弦心中暗叹了一声。
然而,还没等他的遗憾升起,一阵剧烈的失重感却毫无预兆地突兀袭来!
一具轻柔曼妙的身躯,忽然毫无征兆地将他压在了松软的红地毯上。
没等间桐弦回过神来,唇齿间便被一抹不可思议的柔软触感彻底占据。那像是果冻一般富有弹性,又带着一丝微凉的湿润。
当感觉到脸前那轻柔而滚烫的鼻息喷洒下来时,那只遮蔽他视线的手,终于颤抖着从他眼前挪开。
间桐弦猛地睁开了眼睛。
如瀑的金发垂落下来,轻轻地扫过他的脸颊,撩动着少年紧绷的神经。
那张近在咫尺、美得令人窒息的容颜,正倒映在他紧缩的瞳孔中。
而在少年怔神之际,月之王的嘴角终于泛起了一抹似羞赧又似得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