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毕竟是未来的可能了,首政您叫我来应该不会是畅谈这些有些遥远的事吧。”祁北枫平视着首政的双眼,显然没有被他之前的说辞说服。
“好吧,我就知道小伙子你懂的比我想象的多,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地交给你这个任务了。”首政轻声笑了笑。
“您请讲,在下一定不负所托。”祁北枫双手交叉,微微前倾身躯,做倾听状。
“我想要创造一个新的体系,定下亚和的新基调。”首政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他,眼底不再有任何嬉笑或放松的意味。
亚合。
全称为亚太全域合作协商组织。
一个自30年代逐渐成长起来的政治实体,,由上上任的陈纪宁首政所倾尽全力所缔造的国家联盟。
庞大,强盛,以及繁荣,这是世人的评价。
由龙煌所许诺的安全承诺为开端,通过一系列的商业与产能合作,市场分配而联结的整体,然后迈向了军事共同体的维度。
但到了如今的50年代,或许需要改变了?祁北枫如此想道,否则他不明白此时的首政意图何在。
“或许你有些惊讶,但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首政说完站起身来,打开了不远处自己书桌后的立体投影。
“少将同志,你参与过第二次百济战争,吕宋战争和库叶战争吧。”首政边说边放大了其对应区域的投影向他示意道。
祁北枫没有回答他,毕竟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他沉默着等待首政的后话。
“吕宋,霓虹,还有目前仍然不稳定的百济半岛,向我们做出的不是认同与顺从,而是被迫的屈服。”
“我们没有进行长时间的推进式战争,而是通过智械部队与海空军的封锁轰炸,又或是非本土的志愿式战争与缅鹰人绞肉,他们的民众与新一代执政体系认为我们的行为表现说明我们不会付出足够大的决心控制他们的本土,他们只是因为缅鹰人的败退而选择暂时向我们低头。”
“也就是,心怀傲慢?”祁北枫略微思索道。
“是,也不是。他们承认了我们的成功与胜利,但却不认为我们是正确的。”首政轻触了几下投影,一些身份网络与调查数据显示了出来。
“他们的基层或是高层并没有对我们言听计从,甚至,在我上任表现出鸽派的行为后,他们摇摆不定的战后社会开始暗流涌动。”
“或是小的民间游行,或是官方对我们讨论的一些议题的模糊不清的态度,可以很直白地说,他们只是缺少机会与实力而再度开始对我们敌意重显。”在给祁北枫浏览完了这些信息后,首政关闭了投影。“对此而言,说说你的看法。”
“也就是说,承认我们击败缅鹰人的实力而不承认我们有治理与统御他们的资格?”
“你的理解很准确而迅速,少将同志,或许你不在军旅也能在官僚混出一番天地。”首政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或许你可能好奇,既然我都知道了这些为什么还要坚持那种鸽派思维。”
“这么说的话,是有一点。”
“用不好听的话来说,”首政停顿了下,似乎在斟酌着用词,“胜利让我们的一些同志有些冲昏了头脑。,”首政的脸色有了些变化,他沉默了几秒,继续说道:“尤其是陆军里的同志。”
祁北枫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首政会和他提及这种东西,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你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对吧。”首政目睹完了他的神色变化。
“这并没有什么违反党内纪律的问题吧。”祁北枫没有产生什么不安的想法,反倒是有些疑惑。
“那你应该听到了三军支援部参谋处的情报。”首政看向他的目光多了些难以言说的意味。
对安南的战争。
祁北枫没有说话,但首政读懂了他眼神的意思。
“我没有对此做出过计划,准确地说,中央委员会和常任议政局都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意图。”
“也就是说,这意味着...那些强硬派的策动,他们与不满的陆军——他们不过就是因为时代的变化而少了一些出场机会——有了共通的计划,换句话说,他们认为应该继续走陈纪宁的征服道路。”
“我本来以为让他们远离这届席位的那几个最高位置能让他们明白我的态度,没想到他们只是选择暗中贯彻自己的思想。”
“首政先生,或许您本来就不应该把他们全部驱离高位,至少也应该留几个协商。”祁北枫对此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当初我便觉得您革新委员会和议政局的力度过大,现如今也是如此。”
“我的任期很明显只有一届,但他们可是待了四届,还不够吗?”首政变的有些愠火,“无论怎么说也不应该做这种事来对抗我,这种事情做绝了可能不止意味着指挥权的分割,更意味着产生了军队独走的机会!”他的声调调高了好几度。
“党内的路线之争只能局限于党内,别再搞出一场四十多年前的笑话了。”首政扶了扶额头,叹了口气。
“话说,您对我这样一位军队少壮派说这些有些不太合适吧。”祁北枫有些反应过来后说道。
“我了解你,北枫同志,你的名号是被他们赋予的,你本身实际上是一个绩效主义者,这我是清楚的。”
“承蒙您的关注。”祁北枫礼貌地回了句。
“我需要一个能被强硬派信任的,又能与我的执政理念相同的人去当一名监政官。”首政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了份文件,递给了他。
“不能让那些沙文主义上头的人决定如何治理那些被我们纳入亚合体系的战败国家,他们擅长的只是斗争而非发展,但龙煌的手快伸到极限了,我们没有精力和动力去管理整个世界,也不可能对任何挑衅我们的人施以报复,这不划算,也不长远。缅鹰人过去试图执掌世界,到头来全世界的麻烦却让他们应接不暇,从而让我们摘得了桃子,但我们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首政开始来回踱步,并陈述着自己的观点。
“更何况安南人是主动加入亚合的,哪怕只是畏惧,但他们至少识时务。难道真的就因为一些几百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事而借着收回祖上故地的理由对这样一个已经算得上友好的国家进行地面入侵,甚至吞并领土?哪怕是前几十年他们对我们有过一些挑衅,但这也完全够不到一定要进行惩戒的力度。”首政停下了步伐,重新看向正在浏览那些任命文件的他。
“这么做只会让我们的亚合离心离德,并在不远的未来步入华安的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