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星夜絮语
数码世界·天青玉阙·秦寰的房间
秦寰的卧室比寻常房间稍大一些，却并无太多繁复的装饰。
四壁素白，只在靠近阳台的墙边立着一排简约的书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一些来自不同“世界”的典籍。
房间正中是一张宽大的木床，床榻上铺着素雅的青灰色被褥，枕边放着一卷尚未合上的古籍。
整个房间透出一种返璞归真的朴素气息，若非知道这里的主人是谁，恐怕会以为这只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卧室罢了。
此刻，秦寰正坐在，自己房间的阳台藤椅上。
阳台半敞，夜风裹着数码世界特有的、若有若无的数据流光气息，轻轻拂过。
远方，天青玉阙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零星的几盏夜灯还亮着，如同散落在黑暗中的萤火。
秦寰坐在藤椅上，看似是在闭目养神，实则正在修炼。
他的呼吸悠长而均匀，每一次吐纳都仿佛与整个天青玉阙的脉动同步。
周围的空气静谧得近乎凝固，连风到了他身周三尺处，都变得格外轻柔，仿佛不忍打扰这份安宁。
随着秦寰的修炼深入，被他坐着的藤椅居然缓缓发出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起初极淡，如同月光洒在湖面上的粼粼波光，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但随着秦寰气息的流转，那光芒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是一种温润的、带着生命气息的莹白色光辉，如同春日晨曦穿透薄雾，柔和而不刺眼。
藤椅在秦寰修炼的影响下，开始发生变化。
最先出现的是藤椅扶手的边缘。
那里悄然探出几根细小的、嫩绿色的枝桠，如同初生的触须，小心翼翼地伸展着。
枝桠上很快便冒出了米粒大小的嫩芽，那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化作一片片翠绿的叶片。
叶片薄如蝉翼，叶脉清晰可见，隐约有细微的光点在叶脉中流淌。
紧接着，更多的枝桠从藤椅的各个角落生长出来——椅背、椅腿、甚至椅面的缝隙中。
它们交错缠绕，却并不杂乱，反而像是经过精心编织一般，将原本朴素的藤椅装点得如同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嫩芽变成绿叶，绿叶之间，开始冒出一个个小巧的花骨朵。
花骨朵起初只有绿豆大小，紧紧闭合，仿佛如同害羞的少女一样。
但随着秦寰气息的持续浸润，它们开始缓缓膨胀、舒展。
花瓣一层层地打开，先是外层，再是内层，如同拆开一份精心包装的礼物。
花朵的颜色并不单一——有的是纯净的白色，如同初雪；有的是淡雅的粉色，如同桃花；还有几朵呈现出浅浅的鹅黄色，点缀其间。
它们竞相开放，将整张藤椅装点得如同一个小小的花园。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花香。
那香气并不浓烈，而是清幽淡远，若有若无，如同山涧溪流中飘来的野花芬芳，让人闻之便觉心神宁静。
而在这个过程中，藤椅的材质本身也在发生着，质的蜕变。
原本只是普通藤条编织的椅子，此刻那每一根藤条，都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与灵性。
它们不再是死物，而是成为了能够自主吸纳“天地灵气”、并将其转化为温和能量，滋养使用者的“灵器”。
藤椅在秦寰修炼的影响下，竟然变成了一件“灵器”。
它拥有了让坐在上面的修炼者静心凝神、加速能量运转、提升修炼效率等神奇效果。
更奇妙的是，这张藤椅能够根据使用者的状态自动调节温湿度，甚至在最合适的时机，释放出淡淡的花香，助人入定。
这，便是“仙尊”级的存在，在修炼时无意间散发的一丝微弱的气息，对周遭环境所产生的“造化”之力——而秦寰此刻还是“虚弱”状态。
就在秦寰沉浸于修炼之中时——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天青玉阙的夜空中飞来。
她们的速度极快，却又极力压抑着羽翼和蝠翼扇动的声音，仿佛怕惊扰了这宁静的夜晚。
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勾勒出修长而优美的轮廓。
飞在前面的是座天使兽（秦寰的数码兽搭档之一）。她圣洁的羽翼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微光，面容肃穆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紧随其后的是莉莉丝兽（秦寰的数码兽搭档之一）。她妖艳的蝠翼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这么晚了，你不去睡觉，跟着我做什么？”座天使兽头也不回，声音清冷，带着一丝“疏离”。
“呵——”莉莉丝兽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揶揄：“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堂堂‘三大天使’之一的座天使兽大人～，大半夜的不在自己的领域待着，偷偷摸摸往秦寰的房间飞去——啧啧啧，传出去可不好听呢。”
“你！”座天使兽的羽翼微微一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恼意：“我只是……只是巡视‘玉阙’的夜间安全，正好路过这里。”
“路过？”莉莉丝兽的笑声更明显了：“从你的领域‘路过’到秦寰的房间阳台，这可真是好长一段‘路过’呢。”
“那你呢？”座天使兽反唇相讥：“大名鼎鼎的‘七大魔王’之一的莉莉丝兽，不也是深更半夜往这里飞？你又有什么借口？”
“我？”莉莉丝兽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坦荡：“我想秦寰了，来看看他，不行吗？”
“……不知羞耻。”座天使兽的声音冷了几分。
“这叫坦诚。”莉莉丝兽不以为意：“倒是某些‘人’～，明明心里想得要命，嘴上却还要找什么‘巡视安全’的借口——啧啧，这才是真正的‘不知羞耻’吧？”
“你——！”
两‘人’就这样一路互相嘲讽着，朝着秦寰房间的阳台飞去。
然而，当她们快要靠近阳台时——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争吵。
因为她们感受到了那股，从阳台方向传来的、温润而浩瀚的气息。
那气息并不压迫，却有一种让人心生敬畏的宁静与深邃。
仿佛靠近的不是一个房间的阳台，而是一片无垠的星空，一座巍峨的山岳，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
座天使兽和莉莉丝兽同时放慢了速度，羽翼和蝠翼的扇动，变得更加轻柔而克制。
她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相同的情绪——
那是对秦寰的向往，是依恋，也是珍惜。
阳台上，秦寰依旧闭目坐在那张，已经开满鲜花的藤椅上。他显然早已感知到她们的气息，却并未停止修炼，甚至没有睁开眼。
只是——
他放在藤椅扶手上的手指，轻轻一点。
那动作轻描淡写，如同随意地敲击桌面。
然而，座天使兽和莉莉丝兽的周身，却同时亮起了柔和的光芒。
座天使兽被一层圣洁的金色光芒包裹，莉莉丝兽则被一层妖冶的紫色光芒笼罩。
光芒之中，两“人”的身形开始缩小、变化。
金光散去，座天使兽已经退化为成熟期的迪路兽。
紫光消散，莉莉丝兽则退化为黑迪路兽。
“两只小猫”对视一眼，同时从空中一跃——
轻盈地落在阳台栏杆上，再一跃——
精准地跳到了秦寰的大腿上。
迪路兽率先行动，她迈着优雅的猫步，从秦寰的左腿走向他的胸口，尾巴高高翘起，眼中满是撒娇的意味。她张开两只前爪，正要扑进秦寰怀里——
“唰——”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旁边挤了过来。
黑迪路兽毫不客气地用身体，将迪路兽挤到一边，自己占据了秦寰胸口的有利位置。她眯起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整个身体蓄势待发，眼看就要扑进秦寰怀里。
“——”
迪路兽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悦。
就在黑迪路兽即将得逞的刹那——
两只猫猫手，从黑迪路兽身后，快速而精准地伸出。
迪路兽的爪子稳稳地，捏住了黑迪路兽的两侧脸颊。
然后——
向两侧，用力一拉。
黑迪路兽的脸颊被扯得变形，嘴巴向两边咧开，露出两颗细小的尖牙。
迪路兽的动作熟练得，如同在揉面团，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拉扯着。
“泥……泥干肾么？！”黑迪路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两只爪子在空中胡乱挥舞。
迪路兽一边继续揉捏，一边冷哼一声：“你还好意思说？你刚刚干嘛挤我！”
“为肾么？”黑迪路兽挣扎着，声音依旧含混：“当然……当然是我要禾秦寰撒娇了！泥很碍事唉！”
“我很碍事？”迪路兽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爪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揉捏的频率也加快了：“碍事的家伙是你吧！”
“自……自恋狂！”黑迪路兽一边挣扎一边嚷嚷：“好痛！泥快放手！”
“不放！”
“可恶——！”
黑迪路兽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意。她不再试图挣脱，而是直接向后伸出两只猫猫爪，朝着迪路兽的脸抓去。
迪路兽敏捷地偏头躲过，却也不得不松开爪子。
下一秒——
“两只小猫”就在秦寰的大腿上，像两只真正的猫咪一样，扭打在了一起。
白色的身影和黑色的身影翻滚纠缠，爪影纷飞，偶尔还夹杂着“喵呜”的叫声。
她们从秦寰的左腿滚到右腿，又从右腿滚回左腿，秦寰腿上那些盛开的花朵被蹭得花瓣纷飞，飘落在空中，如同一场迷你的花瓣雨。
秦寰感受着腿上，这两只小家伙的“混战”，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夜空的星光，也倒映着腿上两只滚成一团的小猫。
秦寰的嘴角浮起一丝无奈而宠溺的笑意，抬起手，正要伸出去将两个小家伙分开——
“咚咚咚！”
一阵清晰的敲门声，从卧室门口传来。
！！！
正在“友好切磋”的迪路兽和黑迪路兽瞬间僵住了。
她们的爪子还搭在对方脸上，身体保持着扭打的姿势，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一动不动。
“两只小猫”同时转头，看向卧室门口的方向，耳朵警觉地竖起。
下一秒——
她们颇有默契地，同时松开了对方。
迪路兽从秦寰腿上跳下，一个翻滚躲到了藤椅下方。
黑迪路兽则灵巧地钻进了秦寰身后的阴影中，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门口。
“门没锁。”
秦寰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琪亚娜穿着一身印有“吼姆”、“帕姆”和“邦布”郊游图案的可爱睡衣，银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怀中抱着一个毛茸茸的“猫猫糕”抱枕，踩着柔软的拖鞋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红润，宝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秦寰没有回头，依旧坐在藤椅上，目光望向阳台外的星空。
“怎么了？”他的声音温和：“睡不着吗？”
琪亚娜抱着猫猫糕抱枕，踩着轻盈的步伐走到秦寰身边。
她看了一眼那张已经开满鲜花的藤椅——准确地说，是看了一眼藤椅下那根微微晃动的尾巴，以及秦寰身后阴影中，那一闪而过的琥珀色光芒——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却没有点破。
“有一点。”琪亚娜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与平时不同的柔软。
秦寰闻言，再次对着藤椅扶手轻轻一点。
藤椅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那些缠绕的枝桠开始舒展、重组。
椅面缓缓向一侧延伸，椅背也随之调整角度，在不影响秦寰坐着的情况下，藤椅居然变成了一张足够两人并排躺卧的长椅。
藤椅上那些翠绿的叶片纷纷脱落，却并未飘远，而是堆积在长椅的椅面上，化作一层柔软厚实的、和长椅一边长的翠绿色椅垫。
那些盛开的花朵则轻轻摇曳，花瓣缓缓飘落，被纤细的枝桠灵巧地穿起来，形成了一张薄薄的、散发着淡淡花香的花瓣薄毯。
整个过程安静而流畅，如同一位无形的工匠在精心编织。
琪亚娜看着眼前这一幕，宝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叹，随即嘿嘿一笑。
她抱着猫猫糕抱枕，毫不客气地躺在了这张新生的长椅上。
银色的长发散落在翠绿色的叶垫上，形成鲜明的对比。
琪亚娜将头轻轻枕在秦寰的腿上，仰躺着，从下往上看着秦寰的侧脸。
她的那双眼睛，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明亮，里面倒映着秦寰的轮廓，也倒映着少女特有的、毫不掩饰的亲近与依赖。
秦寰低头看了琪亚娜一眼，伸手拿起一旁由花瓣串成的薄毯，轻轻盖在琪亚娜身上。
“夜深了，盖好。”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别着凉了。”
琪亚娜却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放心吧，我可是最强的女武神，不可能会着凉的。”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琪亚娜的手却老老实实地拉住了薄毯的边缘，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
花瓣的清香随着她的动作飘散开来，在两人之间弥漫。
短暂的沉默后。
夜风轻轻吹过，带来远方数据洪流里，那宛如“海洋”般的气息。
星光洒在阳台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秦寰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银发少女，目光温和。
“琪亚娜，你睡不着……是有什么心事吗？”
秦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琪亚娜耳中。
琪亚娜沉默了片刻。
她抱着猫猫糕抱枕的手指微微收紧，宝蓝色的眼眸望着头顶的星空，又似乎在望着更远的地方。
“哼哼——”琪亚娜忽然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俏皮与感慨：“秦寰虽然无所不能，但也不懂女孩子的心呢。”
秦寰微微一怔。
他看着琪亚娜那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那双宝蓝色的眼眸中，此刻倒映的不是战斗时的热血与坚定，而是一种更细腻的、属于少女的柔软情绪。
秦寰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秦寰的声音放得更轻，如同夜晚的微风：“这位我‘读不懂’的可爱女孩子，能否将自己的烦恼，和我倾诉呢？”
“……”
琪亚娜的脸颊，瞬间红了。
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她猛地举起怀中的猫猫糕抱枕，将整个脸都挡在了后面。
一双红透了的耳朵尖，在星光下微微发烫。
秦寰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温和地注视着，这个把自己藏起来的银发少女。
夜风轻轻吹过，将花瓣薄毯上残留的花香送到两人之间，空气静谧而温柔。
片刻。
又过了片刻。
猫猫糕抱枕缓缓放低了一点。
琪亚娜那双宝蓝色的眼眸，从抱枕上方露了出来，直直地看着秦寰。
那眼中不再是羞涩与躲闪，而是一种认真的、郑重的光芒。
“秦寰。”
琪亚娜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却每个字都清晰而坚定。
“你……总是把我和大家保护得太好了。”
琪亚娜的目光没有移开，就这样直直地看着秦寰的眼睛。
“无论是面对什么样的危险——不论是在‘数码世界’中‘黑暗之海’的侵蚀、那些被强行催化出来的恶意数码兽们、甚至更强的敌人；还是在‘崩坏世界’里那些……你总是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所有的危险，都在你的预料之内，都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琪亚娜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甘，也带上了一丝渴望。
“我明白的。这是你对我们、对这些‘世界’的责任，是你想要守护大家的方式。可是……”
琪亚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猫猫糕抱枕的尾巴。
“可是我也想变强。”
琪亚娜的声音变得更加认真。
“不是那种‘被保护着变强’——而是在风雨中、在战斗中、在真正的挑战中，用自己的力量去突破、去成长。”
“我想有一天，能强大到，不再只是看着你的背影，而是……”
琪亚娜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攒说出最后那句话的勇气。
“而是能站在你身旁。”
“陪你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
“不是作为需要被保护的人，而是作为……”
琪亚娜没有说完。
但那双宝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星光，倒映着秦寰的轮廓，也倒映着少女那颗，真挚而滚烫的心。
那里面装着的，不只是对力量的渴望。
还有更深层的、更柔软的东西——
想要并肩，想要分担，想要成为能够被他信赖、依靠的存在。
想要……离他更近一些。
夜风忽然变得很安静。
星光依旧洒落，花瓣薄毯上飘来淡淡的清香，在两人之间弥漫。
秦寰看着琪亚娜那双认真的眼睛，那双从来都是充满活力与元气的眼眸，此刻却沉淀着少女最深的心事。
他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拂去琪亚娜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银色发丝，将它别到她的耳后。
动作很轻，很温柔。
“琪亚娜。”
秦寰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平静而温和。
“你已经很强了。”
琪亚娜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秦寰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额头上，阻止了她的话。
“我说的‘强’，不只是力量。”秦寰的目光深远，仿佛穿透了时光与世界的壁垒：“是你那颗从未动摇过的心——想要保护重要之人的心，想要不断前进的心，即便面对再大的困难也不放弃的心。”
“这些，才是真正的‘强大’。”
秦寰收回手，看着琪亚娜的眼睛。
“至于你想要的——站在我身旁。”
秦寰的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你不是一直都站在那里吗？”
琪亚娜怔住了。
她看着秦寰那双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敷衍，没有安慰，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认可。
“可是……”琪亚娜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从来没有……”
“没有并肩作战？”秦寰接过话：“在‘永恒星光之地’，你和芽衣她们一起面对‘恶意军团’的时候；在更早之前，我们一起在‘崩坏世界·量子之海深处’的时候——你每一次挥拳、每一次战斗，不都是在和我并肩吗？”
秦寰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柔和。
“并肩，不意味着要承担同样的重量。而是在各自的位置上，为了共同的目标，拼尽全力。”
“你在前线战斗的时候，我在后方谋划。你冲锋的时候，我为你扫清障碍。这不是‘你在我身后’，而是——”
秦寰的目光与琪亚娜的视线交汇。
“我们站在一起。”
琪亚娜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用力眨了眨眼，不让那些湿润的东西落下来。
“秦寰……”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猛地坐起来，花瓣薄毯从她身上滑落。
琪亚娜伸出手，抓住了秦寰的服饰。
“那你要答应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也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以后……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扛。有困难的时候，也要告诉我们——告诉我。”
“我可能没有你那么强大，没有你想得那么周全，可是……”
“可是我也想为你做些什么。”
琪亚娜的目光紧紧锁住秦寰的双眼。
“不是因为你保护了我，所以我想回报你。”
“而是因为……”
“我喜……”
琪亚娜的声音轻了下去，轻得几乎要消散在夜风中。
“因为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比任何人都重要。”
说完这句话，琪亚娜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重新躺了回去，将猫猫糕抱枕再次举起来，挡住了自己红透的脸。
只露出一双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
阳台上，安静了很久。
夜风轻轻吹过，将那漫天星光吹得微微晃动。
秦寰低头，看着那个把自己藏起来的银发少女。
他的眼中，倒映着星光，倒映着夜色，也倒映着那颗藏在抱枕后面、滚烫而真挚的少女之“心”。
秦寰伸出手，轻轻按在琪亚娜的头顶。
揉了揉。
“好。”
秦寰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我答应你。”
“以后有困难，会告诉你们——告诉你。”
“遇到需要并肩的时候，会叫上你。”
琪亚娜从猫猫糕抱枕后面露出一只眼睛。
那眼中还带着未散的湿润，却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真的？”
“真的。”
“不许反悔？”
“不反悔。”
琪亚娜沉默了片刻，然后——
她把猫猫糕抱枕放低了一些，露出一张还带着红晕、却笑得格外灿烂的脸。
“那……说定了哦。”
“嗯，说定了。”
夜风轻柔，星光温柔。
长椅上的花朵在夜色中静静绽放，花瓣薄毯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琪亚娜枕在秦寰的腿上，渐渐闭上了眼睛。
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这一次，她是真的睡着了。
嘴角还带着一抹满足的微笑。
秦寰低下头，看着这个终于安睡的银发少女，目光温和。
他没有移动，只是将滑落的花瓣薄毯重新为她盖好。
盖好后，秦寰望向阳台外的星空。
那里，无数星光闪烁，如同无数世界在远方静静运转。
藤椅下方，迪路兽悄悄地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枕在秦寰腿上的琪亚娜，又看了一眼身后阴影中同样探出脑袋的黑迪路兽。
“两只小猫”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片刻后，她们一前一后，跳上长椅，蜷缩在秦寰另一侧的空位上。
迪路兽和黑迪路兽，紧紧的靠在秦寰腿边。
“两只小猫”同时闭上了眼睛。
阳台上，星光洒落，花香弥漫。
一人，“两只小猫”，还有枕在他腿上的银发少女。
就这样，静静地，度过了这个温柔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