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次元聚合体·库巴佩特 登场
异次元。有什么在混沌的五彩斑斓里漂流。无数畸形的人影围拢在那件事物的四周,影影绰绰,窃窃私语。明明拥有同一个意识,却表现得像千千万万个独立个体。
“而你,又是什么呢……”亚波人向着什么伸出手来,“是狱卒,还是方舟?”
不知为何物。不知从何而来。不知要去往何处。
战争依然在进行。只是,地球一方已经无法再忍受单方面的防御,而要准备主动出击。西欧支部的次元桥实验最终还是没能建树就被迫中止了,每次尝试都会造成规模巨大的爆炸,别说是一般民众,就连科研人员自己也认为这是行不通的。
甚至“使用流星技术就会发生大爆炸”的谣言都盛行一时,尽管最终采用了一些强硬手段压住了那些风言风语,可人们对流星技术的不信赖感确实变强了。到十月中旬的现如今,一些传统药物的使用比例在提高,呼吁把生态服务器发送到土星轨道的宇宙城市保存的声音也愈发强烈,乃至于部分地区通过了重启传统能源的议案。
斯派修姆光源炉不再如往常那般明亮,时而会因为低功率运作而变得昏暗。
风森正辉提议,用TAC时代由梶洋一研究主任提出的莫比乌斯环带理论进行跨次元移动,以此作为反攻异次元的第一步。相原龙则认为,TAC时代的理论有许多不完善之处,当初的成功有着极高的偶然性,故而相比单人规模的移动装置,不如开发战机使用的维度跳跃引擎,可以对亚波人发起总力战的同时也解决了如何从异次元回来的问题。
这番意见得到了日本支部一众高层的赞许。十六夜樱作为支部最优秀的驾驶员,自然承担起了新引擎的试飞员工作。但在完成第二次测试后的当晚,队伍解散不到十分钟,异况突生。
“检测到异常的时空波变动!是异次元入侵!”“不要慌乱,亚波人的通道应该还要一会儿才能打开,位置呢?”“不,这不可能……就在流星要塞里!”“什——?!”
没有剧烈的声响,也没有激烈的震荡,基地里一片昏暗,时间就像凝固了一样。诸星真扶着墙壁勉强回到了作战指挥中心里,把铃科秀吉从昏迷中唤醒,一旁的相原龙也捂着受了些外伤的头站了起来。其余几位队员也陆陆续续返回了作战岗位,除了十六夜樱。
她从基地里凭空消失了。
总部很快介入了这一事态,初步调查结果认为,亚波人很可能在流星要塞里安插了间谍,由于引擎的安保工作相当严密,故转而向试飞员下手。异次元的恶魔们终于不再能坐视人类的技术进步而置之不理。或许西欧支部失败的尝试也是因为他们的干预,考虑到这一点、以及曾经发生过新技术被利用的事件,总部当中的保守派逐渐在斗争里掌握了话语权。他们提议暂停流星技术的进一步研究,对现有技术进行冻结并全面审查,确保任何技术都是安全的、可控的、没有威胁的之后再批准使用和发展。
“奥特曼并不会总在地球驻守,地球总归是要由我们人类自己的双手去守护的!”
“那么这双手反过来扼死自己也无妨吗?”
“所以就要停下前进的脚步、甚至逃到奥特曼的怀抱之中寻求保护吗!”
“不,我们不会停止发展,但在进步之前,必须确保每一步都是安全的,哪怕迈出一步要很久的时间。”
NEOGUYS日本支部最精锐的六名成员最先受到了严格的盘问和审查。当然,结果表明并没有异次元人的间谍混迹其中,但别说是想要救援樱,就连离开基地都不被允许。“十六夜队员已经被掳走了,我们不能在间谍可能还存在于基地内部的情况下就轻举妄动,否则敌人可能会造成进一步的破坏。更何况,维度跳跃引擎还不到能使用的阶段,就算现在哪怕可以使用了,在通过安全审查前也不能启动。”
“我们只能祈祷,十六夜队员能够幸运地支撑到我们展开救援行动。”
什么混账话——诸星真并没有真的骂出声来,他咬紧牙关,在事发当晚十六夜樱的经过路线上来回奔走,企图找出什么留下的蛛丝马迹。隐约地,他听见了极其模糊的哭声,哪怕无法确认是不是樱的,也只能将其当作唯一的线索了,于是顺着哭泣声的引导,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抬起左手,在空无一物的走廊中央划过,丰富的时空穿梭经验让他觉察到这里有空间被撕裂的痕迹。突然拔枪,猛回身,距离枪口咫尺之遥的却是葛城广胤那张处变不惊的脸。“吓我一跳……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诸星真收起了枪,葛城淡然回应:“在找线索,我做不到无动于衷、非要等待被泼到身上的脏水洗刷干净之后再行动。”
“你有听见什么吗?”真在常人感知不到的时空痕迹周围徘徊,借助究极铠甲的力量他应该能顺藤摸瓜找过去,但当着葛城的面,他不能变身。
“没有,目前我还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神射手从曾经被撕裂的空间里穿过,回头与诸星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都确定,并不存在什么所谓的间谍,亚波人也不可能轻松穿透流星要塞加密后的层层防护。
但清楚地记得,在先前总部因巴拉波罗斯影响下的流星技术出现故障而调查众人嫌疑时,葛城表现得非常反感,这次却毫无排斥之意。
疑惑被通讯请求打断了。无线耳机模样的智能脉冲终端把铃科秀吉略显疲惫的清秀面容映在了视觉里:“来一下空间流体实验室,通道给你们标出来了。”顺着终端里的视觉提醒,诸星真和葛城广胤爬进了空调的通风管道,好不容易才从狭小的换气口里挤出来,在他们面前的是同样狼狈不堪的铃科秀吉与篁宗矢。
“调查团以为锁死出入口再派人把守就能封住这里……天真,流星要塞可是我们的家啊。”篁宗矢低声嗤笑,“也算他们还有点良心,排查完一个部门就放开一个部门的权限。”铃科秀吉指了指测试平台上两架已经替换了引擎的先进战斗机:“我也不确定……但是没更多时间了,这几天晚上我俩把实验二号机完成了调试,两架飞机的引擎也基本可以使用的样子。”
看着兴奋的诸星真与点头的葛城广胤,铃科秀吉苦笑了一下:“但是,次元折跃的前提是速度足够,这里空间不够安排加速轨道,唯一的办法就是用静力测试模式提供足够的推力后解除静力锁,在极其有限的距离里完成加速……倘若失败,就会粉身碎骨。”
“全功率启动时的动静肯定会引来守卫,我和秀吉姐帮你们争取时间。”在全靠终端强化视觉的昏暗环境里,篁宗矢的笑容前所未见的明朗,“十六夜那个固执的家伙,就拜托你们了。”
“喂这话应该是队长来说的吧。”虽然场合不合适,但真依然忍不住吐槽。他和葛城都已经换上了厚重的抗荷服,坐在两台测试机的座舱里,比了个大拇指示意准备就绪。
“队长……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帮助我们的吧。”
维度跳跃引擎开始运转,出力逐渐增大。白色的光芒在燃烧,还有高亢而悦耳的声音。实验室外显然出现了混乱,守卫们解开门禁的尝试被篁宗矢阻止了,他通过程序把实验室从内部增加了几道锁。服从命令的军人们搬来了破门器械,不曾想轰开了门板又见一堵装甲墙。于是矛与盾碰撞的声音再次轰响起来。
作战指挥中心里,总部调查团的人围住了相原龙:“相原队长,立刻下令你的队员们停止危险行为!这是明令禁止的!”“没错,我是NEOGUYS日本支部的队长,”魁梧的男人笑容肆意张扬,“所以我要对我每一位队员的生命负责!”坐在桌后的神奈千鸟会意,敲下回车键,作战指挥中心顿时被封锁隔离,这原本是为了应对基地被入侵而设计的保护措施,现在总部的这些人无法离开,甚至无法联系上外边服从他们命令的部队。
一层接一层的装甲崩塌。篁宗矢看着屏幕上那愈来愈低的剩余耐久度,不由得咬紧牙关:“加油啊……秀吉姐……全看你的了……”另一侧的铃科秀吉也全神贯注盯着引擎的推力情况,喃喃低语:“再高一点……高一点……”
79%……84%……90%……93%……
实验室被突破了。秀吉右手拍在控制面板上,静力锁解除,诸星真和葛城广胤都只觉得自己要被可怕的加速度给挤碎在座椅上,看着实验室尽头猛冲而来,然后眼中的世界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在噼啪的爆响声里,测试平台撞破了实验室的墙壁,两架战机消失了。
并不缤纷,并不离奇,只是一望无际的猩红色,混沌而单调。没有看到葛城广胤的座机。来到异次元才觉察到没有时间去弥补的失误,并不知道十六夜樱在哪个异次元的哪个角落,如果不是那似有似无的哭泣声,就算是诸星真恐怕也只能返回地球。循着声音的来源,他前进,周围的猩红色开始翻涌,褪色,变得漆黑,然后出现一星光亮,就像是又一次的维度跳跃一样,白光笼罩了一切。
不苟言笑的男人和温柔慈爱的女人。白色的餐厅。风吹动纱帘。阳光。清脆的笑声。在火焰里燃烧着。逐渐焦黑,枯萎,破碎。有谁在远远呼喊着“爸爸”“妈妈”,像是自己,又肯定不会是自己。
温暖,粗糙的手。有些苍老。牵引自己向前。“如果你觉得像是被世界遗弃的话,也不要遗弃你自己啊。”熟悉的话语,然后从空中坠落。看不清的人群在窃窃私语,幸运的孩子,唯一的生还者。
“从今往后,我们都是你的朋友了。”明媚的笑容。抱团取暖的遗孤们。载歌载舞。在和蔼的中年男人注视下,破碎的家庭们结成一个大家庭。乐园。高塔。迫近而来的大怪兽,又将其践踏得支离破碎。
新的环境。新的相逢。“让我来做你最好的朋友吧。”纤细的两只手彼此紧握。“你觉得,我会招来灾难吗?”“不是哦,相信你以后会无比幸运的吧。”“真的吗?”“相信我吧。”明明这么说过,却用谎言引导向了灾难。那个和蔼的中年男人露出从未见过的贪婪神情逼近过来,门外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哭泣和道歉。尔后世界变成了黑紫色,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人,也没有过什么朋友。
在荒野上,孤独地前进。
总是表演优秀,总是报以微笑,总是离群索居。“那是什么做作的态度啊。”“真想扒下那层完美的外皮。”孤独地前进,孤独地受伤,孤独地生不如死,孤独地在灾难中存活,不管是爱过自己的人,还是恨过自己的人,都消失了,不存在了。
猜忌。暴虐。歧视。恐惧。对立。不幸。苦难。灾厄。悲伤。无助。疼痛。彷徨。
绝望。绝望。绝望。绝望。绝望。
来自自己,来自他人,来自世界。来自现在,来自过去,来自比过去更遥远。
一度想过要自我了断。但总会因为所谓的“幸运”而与死神擦肩而过。渐渐地麻木了,不觉得自己能生,也不觉得自己会死。不需要希望,不需要爱,也就不会悲伤,不会绝望。如果还活着就坦然而坚强地行走,不在乎把死神甩开了多远,又或者死神有没有再次追上来。就这样等待着,等待命运。
“这样是不可以的啊!”诸星真呐喊着,奔跑着,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十六夜樱完美无缺的面具下总会感受到一种比求死欲更加空洞的虚无,触动着他的心弦。但是他不明白,也没空去明白,为什么想要去填补这样的缺失。
重新褪去色彩的虚空中,他见到了樱的背影,不再前进,孤独地伫立。
“为什么要来救我,诸星?”与几个月前的那场战斗里一模一样的话语。
“因为我们是伙伴啊。”想要笑,但心中没来由地抽痛,还是努力地笑着:“有能力帮助你,而你又需要帮助,我又有什么理由坐视不管呢?”
“我不需要你看到我似乎陷入危险就来帮助。”又是一模一样的台词,顿了顿,又添加道:“况且就算真的陷入危险,死了就死了吧,我不需要帮助的。”
“可是你在哭啊。”
“——我没有哭也不需要哭!”转过身来,但她的眼角明明挂着泪痕。于是诸星真向前走出去:“回来吧,大家都在等你。”“不要过来!”樱大喊,“我不能回去……你经历过我的记忆了吧,我只会给周围带来不幸和灾难!”
“不幸也好灾难也好,通通打飞就是了!那种东西想要打垮我,还早了两万年啊!”加快步伐,全速奔跑,一点一滴缩减着那几乎看不到拉近的距离:“如果觉得像被世界遗弃,也不要遗弃自己,这是你说的话吧!如果这是你的愿望,那我就作为世界的一部分,回应你的这个愿望!”
黑紫色如蛛网在脚下蔓延。空间破碎了,二人在无尽的深空中坠落。
拼命稳定住身体,然后以空间的碎片为支点不断跳跃,向着笑容空洞的少女靠近:“我不会遗弃你,不会背叛你,一定,会守护你的!”
强烈的回应。如此地耀眼。十六夜樱不由得伸出手去,然后与诸星真伸来的手紧紧相握。
噼啪爆响。一切都消失了。
赛罗奥特曼置身于血色的异次元里。方才的一切像梦幻泡影,但他相信一定是真实的。从混沌里浮现出了巨大的异形,那像是一棵由无数金属圆环组合成的树,主干直径在五十米左右,高度超过千米。枝丫上满是黑紫色的碎片,树干的顶端、树冠的根部是一个巨大的球体,金属质感的外壳光滑如镜。这就是掳走十六夜樱的罪魁祸首吗?
仿佛树叶的碎片震动,然后像导弹一样纷纷猛扑而来,那是异次元物质的狂风暴雨。赛罗高速旋转着身体弹开这些利刃朝那个醒目的球体接近,恐怕那就是囚禁着樱的牢笼。忽然,球体上光芒闪烁,然后他被向着侧面轰飞了出去。
光束缓缓熄灭,轨道上残留着能熔化身体的高温。先前将赛罗轰出去的并不是它,而是同奥特一族相仿却又不同的、蓝与金的巨人,自称戴连玛的巨人。
——你抵挡不住它的炮击的,那是降维释放出的能量。
——无所谓,躲开就是了。我有朋友被它困住了,你能搭把手吗?
戴连玛没有回应。被弹开的黑紫色没有卷回来,此时却集合成了一个个残破的人影,变形的人影,无一例外,那些都是、或者说曾经是巨大亚波人的东西。它们像一个个傀儡,僵硬而步调一致地抬起双手,但在释放出怪光线之前,从戴连玛的双手中释放出了闪电状的光束将它们纷纷击碎。无需言语,从行动来看,他目前站在友方的立场。
被击碎的残骸又变成了构成不明的锐器暴风雨。赛罗在其中穿梭,摘下冰斧,接合为孪生剑,剑锋上绿光闪烁。等离子火花斩只一刀就切断了似乎是超兽的巨木主干,戴连玛则摧毁了它的树冠,只剩下那个巨大的球体,表面开始闪烁属于亚波人的斑斓光芒。异次元里的时空开始紊乱,是要逃跑吗?
这个念头刚一在脑海中浮现就挥出左手,帕拉吉之镯分散出若干道银白色的流光,包围着这片异空间不停旋转。球体不再蠢蠢欲动,而是彻底安静了下来,除了那些闪烁的光芒逐渐变得规则,形成一圈圈光环。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超兽吗?
——是,但又不是。
球体解散出无穷无尽的一维线条,然后变化成二维的平面、三维的立体、甚至更高维的存在形式,最终变成了可认知又难以理解的线条与平面的结合体。它形成了人形的框架,五颜六色地变化着,背负像是刑具的双翼。人形的双臂被钉死,呈现出宛如殉难者的体态,只是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存在。
赤红混沌的异次元开始变化了。能称作头顶的方向上,空间以十字形开裂,里面是能够认知却又无法理解的景象。或许,那是把许许多多个异次元连通交汇后的模样。
多维度聚合体·库巴佩特从双翼上的多个点位引发局部降维,接连释放出不可防御·一击即死的光束炮击,就像一只只眼睛睁开又闭合。不论是赛罗奥特曼还是戴连玛,在降维射线前都必须避其锋芒。冲锋而上,无数个多边形重叠成的壁垒挡住了去路,用力打碎,又冒出来一层。相比迄今为止遭遇过的所有对手,赛罗也认为是绝对的超强敌,用帕拉吉之弓或许可以将之歼灭,但它肯定会在引动弓弦之时就逃入其他异次元中。
戴连玛不带感情地破开一层又一层的防御维度,就像抡着大锤砸碎一面面玻璃,总计十三层的屏障在两人的合作下越来越少。但就在这时,本没有五官的面容逐渐变化、定型,与十六夜樱相仿,眉眼间是悲伤的,嘴角却含着微笑。
女高音在歌唱,并不是樱的声音,动人却又听不出意义。赛罗与戴连玛在咏唱声里被双双吹飞,某种诡异的力量想要把他们驱逐出这片异次元,他们撞击在帕拉吉之镯所化的银白色流光高速循环描绘出的轨道上,背后摩擦出剧烈的火花。莫名的歌颂改变了节奏,二人所在的空间周围开始动摇,于是立刻扑出去,就在下一个瞬间曾经在的位置就改变了维度,形成一团无序、缺失、不稳定、不可认知的虚无。
闪过降维射线,打破一层层防御维度,用等离子火花斩劈开了咏唱的波动,库巴佩特近在咫尺。被钉死的双臂竟拔了下来,直指前方,化作两道长矛贯穿了赛罗的身躯,将他插在银白色的战场边缘。计时器在报警,不论是降维射线还是改变维度的变奏咏唱,在赛罗无法机动的当下都是败北·消灭的同义词。只是,逐渐模糊的视野里,天空中的十字开裂在缓缓闭合?
横跨空间的斑斓光彩犹如利刃挥下,斩断了库巴佩特的双臂。戴连玛挥手,一道色泽混沌的幕墙凭空浮现,翻卷的边缘不断呈现出不同的几何形状,下一刻就升维成多面体、就像是巨大的列车猛然撞出了那面幕墙一眨眼就把那诡异之极的敌人轰飞了出去。降维射线撕裂空间而来,不断升维的混沌幕墙化作数万米厚度的壁垒海洋,哪怕一击即死的光束能像先知分开红海那样劈裂戴连玛的障壁,又会有新增的升维体填补而上。几乎无穷尽的消耗只是在一瞬间就决定了胜负,不可防御的光束依然没能被防御住,蓝与金的巨人紧接着伸出右手食指,勾勒出看似脆弱的、洁白纯净的多边形,但降维射线竟然就这么汇聚成细细的一缕,收束在那面多边形上,直到熄灭也未能撼动其分毫。
“咔嚓”。崩裂声响起,剔透的多边形终是破碎开来,而另一边的库巴佩特体表也随之蔓延开无数的裂痕。再挥手,利刃般的彩色光将其切开,奇形怪状的聚合体登时凄厉地尖叫起来,浑身上下喷溅出犹如污泥的粒子流,直到它的头顶碎裂、一道光芒冲破了异次元的天空。
——你的朋友。已经安全地回去了。
听闻戴连玛如是告知,赛罗松了一口气,但见到超兽残存的身躯蠕动着,似乎还想要再作反抗,随即以孪生射击将其彻底消灭。回头,发现那个神秘的巨人已经消失在了猩红色的世界里,没能问出口的那句“你到底是谁”也就只能独自咽下去。
终于回到了地球。但诸星真没有如想象中那样被立刻拘捕、甚至因为抗命被送上军事法庭。他和葛城广胤的异次元之行为藤泽麻美博士领导的科研团队提供了关键证词,即,一劳永逸地解决亚波人威胁是有可能的。
亚波人存在于未知的高维度当中,或许比十一维度更高,但代价就是需要通过较低维度中转才能投送超兽,而这个作为中转站的低维度亚空间、也就是从地球也能看见的那个红色空间,是不稳定的,一次只能容许一匹超兽的投送。只要把空间键破坏掉,引发的连锁反应会让整个中转维度崩溃,而哪怕是亚波人,想要从异次元重新开辟一条直接通往地球的道路也是几乎不可能的。
风森正辉团结起了还没有被逐出NEOGUYS权力中心的激进派人员,从原本牢牢占据上风的保守派手里保下了“大逆不道”的日本支部,甚至与遭遇大败的保守派形成了分庭抗礼的局面。
“风森总监,这样做真的好吗?”相原龙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忧虑。风森正辉微笑里藏着几分苦涩:“怎么,你是在担心,我是那种想要推进流星技术发展到失控的人吗?”“不,没有,总监您不是这种人。”“我不是,但也不能说我完全不是。”瘦削的男人摇摇头,给了相原龙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我也在害怕,虽然理性一直约束着我,但心底里也有想过,要不惜代价掌握足以对抗亚波人的力量……但是啊。”
“但是?”
“现在已经不存在所谓的稳健派或者强硬派了,民间舆论也好,NEOGUYS也好,对流星技术持保留意见的就会被成为保守派,支持发展流星技术的就会被成为激进派,没有中间立场存在的余地,如果要正常推进对异次元人的战争、甚至只是保住你们,就必须站到激进派的阵线那边去。”
目光飘出窗外。阴云密布,狂风猎猎。是坏天气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