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达列斯就这样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那美克星的风从草原尽头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卷起几片翠绿的草叶,从他们之间穿过。
四个脑袋同时转向,目光在彼此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来回扫视。一模一样的黑发黑瞳,一模一样的深色战斗服,一模一样的尾巴在身后微微晃动。
所有人的表情都微妙得难以形容——困惑、荒诞、还有一点点想笑又笑不出来的尴尬。
然后,一个极其诡异的念头在四人内心同步升起,几乎同时在脑海中炸开:
‘这算不算我杀了我自己?’
卧槽!
四个人同时捂住额头,表情扭曲得像吃了苦瓜。手指在太阳穴上按了按,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荒唐的念头挤出去。
他们之前许愿学四身拳,不就是想未来卡一下波塔拉耳环的BUG吗?
学会四身拳后分成四个人,然后靠着波塔拉耳环合体——战力提升可不是1+1+1+1=4,而是指数级增长!翻倍再翻倍,直接起飞!
然后合体完了再分,分完再合,循环往复,战斗力螺旋升天,原地爆炸!
结果……
愿望是实现了,但实现的方式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
居然直接给他整出四个独立的个体。独立到连思维都是分开的,谁也控制不了谁,谁也影响不了谁。
这下别说卡BUG合体起飞了,连“自己”这个概念都变得稀碎。谁还敢再分?想想都头疼。
最先开口的是左数第一个达列斯。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所以现在,我是本体?”
“不对吧!”
第二个达列斯立刻反驳,眉头皱起的角度都和前者一模一样,连嘴角下撇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我才是本体。我有全部的记忆,从穿越到现在的记忆都有——包括上辈子那些事。”
“废话,说得谁没有似的?”第三个达列斯翻了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既精准又熟练。
“我还记得上辈子看过的那些‘优秀作品’呢,记得比谁都清楚。怎么,你要说你才是正版,我们都是盗版呗?”
“我没说你们是盗版。”
第二个达列斯语气很认真,双臂抱在胸前,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
“但本体只能有一个。这是原则问题。”
第四个达列斯一直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反复握拳、松开,再握拳、再松开,像在测试这具身体的反应速度和触感。
手指的弯曲角度、握拳时的力道反馈、皮肤表面的温度——一切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片刻后,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问出一个问题:
“我刚才在想一件事。如果我们四个同时在心里骂自己一句——”
其他三个达列斯同时转头看他,六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那么,”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这算不算我连续被骂了四次?”
‘至少这家伙一定不是本体!’X3
三个达列斯同时在心里骂了一句,但谁也没说出口。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第一个达列斯深吸一口气,伸出四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着数。
“我们四个是独立的个体,拥有同样的记忆、同样的性格、同样的思维方式——”
“还有同样的宏图大业。”第三个达列斯补充,语气变得微妙起来,尾音微微上扬。
“对,还有同样的……”第一个达列斯顿了顿,声音忽然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玻璃,“宏图大业。”
四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一刻,他们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画面——
布玛、兰琪、琪琪、18号……
画面一个接一个,清晰得不像话。
女主角明明很多,但——
“不行!”
四人异口同声,声音整齐得像排练过。
穆利看着眼前这一幕,头顶的触角微微颤动,白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困惑。
他不太明白这几个赛亚人到底想到什么了,反应这么激烈。但他隐约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问。
“先冷静。”第一个达列斯举手,试图掌控局面。
“我们吵不出结果。都是自己,应该清楚谁也说服不了谁。”
“没错。”第二个达列斯点头,认同得很干脆——因为那确实是自己会说的话。
“所以必须趁早解决这个问题。就用赛亚人的方式,怎么样?”第三个达列斯抱臂提议,下巴微微抬起。
“可以。赢家通吃。”第四个达列斯终于正面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像锤子敲在铁砧上。
“宏图只配强者拥有。”
他抬起头,眼中燃起某种熟悉的光芒——那是其他三个达列斯再了解不过的眼神。
对战斗的渴望。纯粹、炽热、不带一丝杂质。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直接一点,开始把问题解决了。”
第一个达列斯说,嘴角慢慢勾起。
“谁赢了,谁就是本体。其他人只能算分身!”
“行!”
“可以!”
“OJBK!”
其余三人几乎是同时应声,声调高低不同,但语气里的兴奋如出一辙。
第一个达列斯嘴角弧度又大了几分:
“现在大家的战斗力都一样,比的就是意志和运气。谁也别喊冤。”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真正的杀意,只有赛亚人特有的、对战斗纯粹到近乎偏执的热情,以及某种微妙的、自己跟自己较劲的幼稚。
就好像两个棋手下棋,明知道对方的路数和自己一模一样,但还是想试试——到底谁能赢。
“等等。”
穆利终于找到插话的间隙。他上前一步,白色的眼眸在四人脸上快速扫过,触角微微竖起。
“你们该不会打算……就在这里开战吧?”
“不然呢?”四个达列斯同时看向他,连歪头的角度都一样。
穆利深吸一口气,绿色的胸膛起伏了一下。他抬起手,无奈地指了指上面——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波伦加正悬浮在百米高空,红色的巨眼俯视着下方这场闹剧,巨大的龙爪微微曲起,像是在敲看不见的桌子。
“波伦加还在等你们许第三个愿望呢。拜托你们能不能快一点?”
几人这才想起还有正事没办。
他们同时抬头——波伦加的身躯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那眼神里似乎带着某种……无奈?
四个达列斯对视一眼,同时清了清嗓子。
经过一番讨论——准确地说,是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打断、互相补充、最后神奇地达成共识——他们终于定下了最后一个愿望。
“那么,最后一个愿望:给我们四人一个特制的无限复活能力。很简单,就是死后会随机在其他三人身边复活就行。”
波伦加的红眼闪烁了一下,像是检索了一下这个愿望的可行性。
“这个愿望……很简单!”
它的声音依旧如雷鸣般低沉,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但不知是不是错觉,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就像终于要下班的牛马一样!
光芒再次闪耀。
这次的光芒不像之前分裂时那样剧烈、疼痛,而是温暖地包裹住四人,像一层薄薄的茧。金色的光粒渗入皮肤,仿佛某种烙印刻入灵魂深处,在意识的最底层扎下根来。
光芒消散后,达列斯们同时感到一种奇特的联系。
看不见的丝线在四人之间延展,像蜘蛛网一样细密而坚韧。他们能模糊感知到彼此的存在状态——谁离得近,谁离得远,谁的心跳快了一点,谁的呼吸平稳如常。
‘咦,这种感觉就是复活能力吗?’第一个达列斯在心里嘀咕。
‘确实。要不哪位先死一下看看效果?’第二个达列斯接上,语气轻快得像在说“要不谁先点个外卖”。
‘要死你来!’第三个达列斯补了一句,态度坚决。
‘等等,我们现在是在心里交流吗?’第四个达列斯收尾,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然后四人同时一愣。
“好像是。”第二个达列斯面色古怪,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像在确认那里是不是长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这复活能力还带心灵通话功能?”第三个达列斯不太确定,试着在心里骂了一句,果然其他三人都接收到了。
上方,波伦加完成三个愿望后,没有再停留。
整个身体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七颗龙珠从光芒中显现,在短暂的悬停后,化为灰扑扑的石头,沉重地落到地面,砸出七个浅浅的坑。
金色雷云散去,三颗恒星的光重新洒落草原。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除了草原上站着四个一模一样的赛亚人。
穆利看看天空,又看看眼前的四人,再看看地上那七颗失去光泽的石质龙珠,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所以,你们的战斗……还打吗?”
四人对视。
风吹过,四根尾巴同时在身后轻轻摆动。
“打!”X4
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谁赢了谁就是本体。”
第一个达列斯重复规则,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刚好赛亚人不是有四种变身形态吗?咱们这把直接算成排位赛——赢的人可以提前选择自己的变身道路,其他人不可以模仿。怎么样?”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玩就玩大的”的兴奋。
对此,几人都表示赞同。
玩的就是刺激。
甚至还有人继续加码——具体是谁加的已经分不清了,反正四个脑子里同时冒出这个念头:
“谁赢了,谁就当大哥。”
规则也很简单。反正现在可以复活,谁死了谁就先出局。没有裁判,没有场地限制,没有任何规则——除了不能跑出这颗星球。
四个达列斯同时退后几步,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