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师的话语,陈平安其实已经信了,不过他还是回到宿舍,进行了验证。
他在大脑中梳理了一下思绪。
大力扶持、发展生物电磁学。
这一点,是为了在最短时间内培养出足够多的人才,进而研究修仙生物的细胞、获取相关成果。
至于怎么确定这个方向能出成果……
不对!
这不是重点,无论周老师是怎么知晓生物电磁学能出成果的,结果都一样。
重点在于,若是修仙生物自古就有,国家在这件事上的动作,就不会如此不计代价、如此急切。也就是说——修仙生物大概率是突然出现的新物种。
想到这里,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前不久福岛核电站核废水排海的事件。
可他随即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蓝星和地球的发展轨迹完全一致,若是辐射就能催生修仙生物,那修仙生物早就该出现了,绝不可能等到现在。
这个逻辑链还不够完美。也有可能,是以前的研究始终不得其法,直到近期才确定生物电磁学这个方向能出成果;亦或是国外率先发现了这一点,又或者是国内发现后,保密工作出现疏漏导致消息外泄,国家才会如此焦急,仓促掀起了这一领域的军备竞赛……无论是哪一种情况——
等等!
这件事,我没必要单纯依靠逻辑推理和猜想。
调动因果之力便是。
他本想直接探查,修仙生物是否自古就有,可在触碰到因果线的前一刻,却改变了方向。
切尔诺贝利核事故发生后的三年内,事故附近有修仙生物出现吗?
对于人类而言,这或许属于高度机密,但对于因果之力来说……
竟然只需要花费五块钱的气运。
????
他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获取到答案,才缓缓醒悟。
答案是:没有。
在因果之力的牵引下,他无意识地在纸上写下:国际原子能机构1986年到1989年公开档案。
他没有去查阅这些档案,理由很简单——公开档案人人都能查看,若是其中有关于修仙生物的记录,修仙生物也就不会是什么秘密了。
原本,确定了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修仙生物是突兀出现的新物种。
不过,他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又探查了一下福岛核电站的情况。
——无法探查?
他心中顿时有了猜测:这是因为福岛核电站牵扯的因果太过复杂,已经超出了他当前的探查范畴。同时,他也瞬间明白了,修仙生物的出现,果然和这次核废水排海事件有关。
“圣女大人,我探查不出因果,是因为超出能力范围了吗?”
自从搬到研究所后,顾倾仙就一直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
“别说你一个气海境的小修士,就算是拥有改天换地修为的大能,也依旧会遇到探查不出因果的事情。”
得到顾倾仙的肯定答复,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世界,正在经历一场未知的变故……
灵气复苏……不对!是——灵机出现。
他一直以为,顾倾仙口中所说的灵机,其实就是灵气的另一种叫法。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二者根本不能混为一谈,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所谓灵气复苏,就像是大气层被宇宙射线击穿,进而导致全球遍布高强度辐射,辐射浓度大幅提升;
又或者像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那样,也算是一种形式的灵气复苏。
若是灵气复苏就会催生修仙生物,那切尔诺贝利事故附近,早就该成为修仙圣地了。显然,灵气与修仙生物的出现,并没有直接关联。
而所谓的灵机出现……
其中的灵机,指的是道文与灵气的结合。
只有在灵气与道文同时存在的灵机环境下,生物才能够踏上修仙之路。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他忍不住看了一眼一旁宛如咸鱼一般,整天吃吃喝喝、无所事事的顾倾仙——堂堂太初仙府圣女,现在最大的追求就是猫条和睡觉。
灵机的出现,会不会和顾倾仙的穿越有关?
是顾倾仙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机,带到了这个世界;还是顾倾仙莫名转世到这个世界的背后,隐藏着某种未知事件,才铸就了灵机出现的局面?
两种可能性都存在,可具体是哪一种,其中的因果,他同样无法探明。
他收回思绪,此刻,整个逻辑链已经变得清晰起来:东瀛附近海域,因某种未知原因存在着道文,而核废水的排放,为这些道韵提供了灵气环境,进而引发了区域性的灵机出现,最终导致部分海洋生物变成了修仙生物……不对,逻辑上倒是没问题,可正常海洋生物的智力,真的能凭借本能参悟道韵、凝聚道文,进而成为修仙生物吗?要知道,其中智力最高的虎鲸,也不过才与人类十岁儿童的智力相当。
这一疑惑,很快就被他抛到了脑后……就算分析得再多,哪怕能分析出虎鲸其实和人类一样也有“学校”,对眼下的情况也没有任何帮助。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当下的处境,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周老师没有说谎。
他确实已经在一个具有颠覆世界格局潜力的领域里,仅凭一己之力创造出了一套完整的研发体系。
陈氏公式,就是一把能够打开所有灵法道文的万能钥匙。
而面对灵法以上级别的道文,他又提出了陈氏猜想作为补充。
陈氏公式无法打开灵法以上的道文锁,原因在于,玄功级别以上的道文,并非由单一细胞构成的“锁”,而是由多种细胞组合而成的复杂结构。
???
我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做出了这么大的成就——
之前压在心头的所有疑惑,在这一刻全部豁然开朗。
难怪自己刚一进入749这样的国家级科研中心,就能和那些精英队伍里的正副教授级别人员平起平坐,拥有负责人级别的话语权;难怪平时工作摸鱼没人理会,每次研讨会,众人也都会让他进行补充发言。同时,他也终于意识到,周老师说得对!取得了这样的成果,自己待在外界,必然会被别有用心之人盯上——
前世,他高一就辍学踏入了社会,那些年,不是在送外卖,就是在工厂的流水线上耗费时光,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眼前的这一切,早已远远超出了他过去所有的认知。
慌乱只在心底一闪而过,就被他强行按捺了下去。
换做从前,他的第一反应只会是——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会选择往后缩起脖子,安安分分混日子,磨掉身上所有的光环,悄悄淡出所有人的视线,用明哲保身的方式,换取一份安稳度日的可能。
可现在不一样了。
重新系统性掌握了一遍基础知识后,他的认知,早已被这些知识彻底重构。
他清楚地知道,从前那种想法,是多么天真,眼界又是多么浅薄。
真要那样做,换来的绝不是自由,而是从一个深渊,跌入另一个更深的深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摧毁的从来都只是那冒尖的一部分,而非整棵树木;明哲保身,也不是一味地退让妥协——那样只会让旁人觉得,你软弱可欺,一脚就能踩死,进而真的对你步步紧逼。真正的明哲保身,是依靠斗争去争取,让旁人知晓你不好对付,不敢轻易招惹。
演技再好,能骗过的也只是那些没有什么心思的普通人,根本无法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收起觊觎的心思。
等褪去所有的光环,迎来的只会是越来越变本加厉的试探、调查和拿捏。
他们会想方设法查清,他这个突然崛起的天才,究竟是昙花一现,还是在刻意藏拙。
没办法。
他如今的成就,实在太过耀眼,早已无法掩盖。
摆在他面前的路,其实只有三条:
亦或是……凭一身本事,硬生生杀出一片属于自己的黎明。
除此之外的任何想法,都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实在没能忍住,低声感慨道:
“这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