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死了！脑壳像要裂开一样。
莫灵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摸额头——奇怪，光滑的，只有干掉的血痂。坐起来时，一颗子弹从银发里滚出来，“叮当”掉在地上。
他盯着子弹看了三秒。
“……我真的傻。”他小声嘀咕，“居然还指望那个老登会手下留情。”
拜克斯·达摩克利斯——名义上的老爸，这一枪可真准。正中眉心，完美处决。
只可惜，他儿子我早就不是普通人了。
“幸好小爷我早有准备。”莫灵咧嘴笑，站起来时关节“咔咔”响，“不然这次真玩完了。”
丰饶命途——四年前偶然获得的神奇能力。自愈超强，血条巨厚，还能装死骗人。共和国的科技？在这面前就是玩具。
但戴上头盔后，屏幕上的数据让他皱眉。
【装甲能量：1%】
【自愈活性：327%——异常】
这数字不对。除非……刚才我真的死过一次。
子弹打穿脑袋，临床死亡。然后丰饶命途硬是把灵魂拉回来，逆转了死亡。
“靠。”莫灵骂了一句。所以老爸没算错，只是没算到命途这玩意儿根本不讲道理。
能量还在掉。0.9%……0.8%……
没时间了。
莫灵闭眼感受。丰饶的力量像金色河流在血管里流淌——命途行者的特权：用生命换力量。
说到血条……他笑了。这三年别的不说，生命值堆到离谱。一亿？可能更多。每天自动回的血都够普通人复活好几次。
用血换能量？简直像用大海的水浇花。
“来吧。”
他抬起左手。温暖的金光从掌心涌出，顺着手臂蔓延。手部的盔甲下发亮——生命正在变成能量。
【警告：异常能量输入】
【充能中——5%……17%……43%……】
痛，像无数针扎骨髓。但比起被老爸爆头，这简直像按摩。
能量疯涨。78%……92%……100%……满！
喷射背包重启。武器激活。红色警告变绿色“就绪”。
莫灵握紧左拳。火焰在指缝凝聚，嗡嗡作响。
DHGDR-流火飞烬——丰饶祝福与铠甲能量的融合。
他抬头看天花板。二十米厚的混凝土，夹杂防爆层和虫群黏液。
“给我——”
左拳后拉。火焰沸腾如熔岩。
“——破！”
一拳轰出。
没声音。火焰碰到天花板的瞬间，混凝土没碎，而是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样——直接没了。
直径三米的通道贯穿而上，边缘光滑如镜，直通星空。
莫灵启动喷射背包，蓝色尾焰拉出流光。三秒后冲破岩层，然后——
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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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来时，尘土飞扬。
莫灵环顾四周，真的愣住了。
控制中心盖着厚厚的灰，积到脚踝。那只泰坦虫的尸体……甲壳表面石化了，像千万年化石。虫尸和地面长在一起，几根苍白菌丝缠在腿上，干枯易碎。
“不对劲……”他喃喃道。
他冲上阶梯，每一步都扬起更多灰尘。
冲出地下，看到地表废墟时，他彻底僵住。
天空铅灰，无云无星。废墟全被厚土覆盖——装甲碎片只露模糊轮廓，像沙海里沉船。一具铁骑残躯半埋土中，面甲风化裂开，里面空空如也。
更远处，倒下的炮台被枯藤包裹——植物也死了，只剩化石般的结构。
莫灵走到废墟边往下看。
曾经的山谷，现在是覆盖灰土的大盆地。几处隆起像是巨型虫尸堆成，但已和大地融为一体。
“多久了……”他声音干涩，“我到底睡了多久？”
系统时间混乱。所有频道只有死寂。
恐惧第一次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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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东北方有微弱的光——人造白光，断断续续，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莫灵转向，推进器全开。
风在面甲外呼啸。下方地貌飞退——更多废墟，翻倒的载具，巨型虫壳堆成的怪景。偶尔看到铁骑残躯，保持战斗姿势，但里面早空了。
全死了。所有人。
三分钟后，光近了。
半塌的信号塔。塔顶应急灯闪烁，靠不知哪来的电源苟延残喘。塔下……有动静。
莫灵降落在百米外，启动隐身，融入阴影。
塔基旁，四个人——三个解除武装的铁骑，一个全副武装在警戒。
莫灵调整听觉。
“……战争真结束了，我们去哪？”清脆女声，带着迷茫。
“回部队呗。”另一女声更活泼，“我们人造人除了打仗还能干嘛？”
“不一定。”少年声音，冷淡简短。
面甲自动识别：
【AR-26710——女，解除武装】
【AR-214——女，戴粉框眼镜】
【AR-53935——男，扑克脸】
【AR-1368——未知，武装，火萤Ⅴ型】
有趣。莫灵继续观察。
AR-1368的火萤Ⅴ型装甲泛暗红光，但警戒姿势怪——扫描范围太大，老往东南方天空看，像在等什么，又像在防什么。
然后，AR-1368头盔突然转向莫灵藏身处。
“格拉默军规第七条：禁止监视同伴。”
被发现了。
莫灵啧了一声，解除隐身。装甲浮现，他走出阴影。
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四人反应超戏剧。
AR-26710的营养剂“啪嗒”掉地。AR-214的眼镜差点滑落。AR-53935……扑克脸眉毛抬了0.3毫米。
而AR-1368，右手已开始蓄能——隐蔽，但逃不过莫灵眼睛。
所有人盯着莫灵胸甲上的徽章：禁卫队标志——荆棘缠银剑。
禁卫队，军中最特殊的存在。名义上精锐，实际是人类安插的“纠察队”。战时条例：禁卫队有权不经批准处置“异常”人造人。
当然，这不适用女皇亲卫队——理论上同级。
但理论和实际，两回事。
莫灵走到五米外停住，扬声器传出冰冷声音：
“格拉默军规第九条：见上级需行礼。”
他停顿。
“第十条：未经批准不得解除武装、放松。”面甲转向三人，“都活腻了？”
AR-214第一个反应过来，几乎跳起：“长官！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莫灵打断，语气寒意让AR-214咽回话。
编号214——数字越小服役越久。AR-214，至少活十五年，上百场战斗的老兵。
但现在，这老兵低头退回原地。
莫灵静静看他们。看AR-1368随时攻击的手，看另三人眼中的紧张和……恐惧。
他突然觉得累。
执法记录仪早坏了。他沉默几秒，叹气：
“算了。”
三人抬头。
“我记录仪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坏了。”莫灵说，“这次当没看见。”
空气放松。
AR-26710小声“呼”。AR-214推眼镜笑：“长官，过来坐坐？还有点营养剂。”
AR-53935默默挪位。
莫灵犹豫下，过去坐下。但没解除武装，保持警戒——和AR-1368一样。
“长官是禁卫队的啊……”AR-26710好奇看莫灵装甲上的伤，“这些……都是大战留的？等等，你盔甲是火萤Ⅵ型早期款！长官也是老兵！”
莫灵点头。
“我们真幸运。”AR-214递过半管营养剂，“遇到您这样……通人情的长官。”
莫灵接过，没喝。他扫过AR-1368——那家伙一直不说话，但警戒范围总罩着他。
坐了十分钟。聊无关话题——战争何时结束、补给何时来、其他部队位置。莫灵大多听，偶尔应。
直到AR-1368突然开口：
“通讯恢复。”
所有人顿住。
AR-1368站起，面甲向东南方：“指挥部呼叫所有幸存单位。格拉默军规第八条：存活铁骑需归队。”
沉默。
然后，AR-26710、AR-214、AR-53935同时站起。装甲从压缩单元展开覆盖——三秒，变回全副武装。
莫灵也站起。他看AR-1368，对方正盯着他，像在等什么。
“走吧。”莫灵说。
五人升空。
编队时，AR-26710飞到莫灵旁，私频轻声问：“长官……战争结束后，我们还会在这片星空下见面吗？”
莫灵看前方渐亮天空，看聚集的其他铁骑光点。
他沉默几秒，说：
“会的。”
“毕竟我们都生活在同一片星空下。”
但他心里知道这话多苍白。如果真过去几十年……这些铁骑，恐怕早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