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楼的枪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夹杂着丧尸的嘶吼，顺着楼道往上飘。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把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都吞噬殆尽。
曾经璀璨的霓虹都市，正一点点沉入无边的黑暗。
就在这时，屋内的白炽灯突然闪了一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监控屏幕的画面也跟着抖了抖。下一秒，整栋公寓楼的灯光全部变得有些不稳定。
这是城市电网全面瘫痪的前兆。
李瑶没有说话，示意三人继续手里的加固工作。
病毒爆发后，变电站无人值守，输电线路被失控的车辆和丧尸破坏，电网最多能撑六个小时，就会彻底崩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走廊里的应急灯也开始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先是楼下的楼层，然后是20楼、21楼、22楼的灯光逐层消失。最后只剩下23楼走廊尽头的那一盏应急灯，还在顽强地闪烁着。
“滋啦——滋啦——”
电流声越来越刺耳，应急灯的灯光忽明忽暗，在冰冷的墙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三、二、一。
那盏应急灯猛地闪烁了三下，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灯丝彻底烧断。
整栋铂悦公寓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几秒钟后，窗外油罐车燃烧的火光透了进来，橘红色的光芒穿过防弹钢板的观察孔，在走廊的墙壁上投下跳动的光斑。
远处的爆炸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一声比一声沉闷，像是远方的惊雷。
楼道里的丧尸嘶吼声也越来越近了，原本分散在各个楼层的丧尸都在被黑暗和枪声吸引，正顺着楼梯间一点点向上摸索。
偶尔有玻璃被撞碎的脆响，从楼下的某个房间里传来。
“全员噤声。”李瑶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屋内四人能听清。
001关掉了手里的手电。002和003也同时熄灭了光源，端起步枪，分别守住了客厅的东西两侧。
整个安全屋陷入了安静，只有窗外跳动的火光，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炸声和嘶吼声。
李瑶缓步走到入户门处，脚步轻得像猫。她靠在冰冷的钢制门板上，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感官都调动了起来。
黑暗剥夺了人类的视觉，却能让听觉和触觉变得无比敏锐。但对于李瑶这样的顶级杀手来说，黑暗从来都不是威胁，而是最好的掩护。
听声辨位。
冰冷的钢板贴着脸颊，带着些许凉意。
李瑶微微侧头，将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左手食指轻轻敲击着门板，指尖感受着不同频率的震动，眉头微蹙，嘴里无声地数着枪声的次数。
“砰……砰……砰……”
断断续续的枪声从楼下传来，透过厚重的钢板和十几层的楼梯，变得有些沉闷，却依旧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一声枪响的特征。
李瑶能清晰地听出，这是三把92式9毫米警用手枪的声音，三把枪的膛线磨损程度不同，击锤撞击的力度也有细微的差别。
第一把枪的枪声最稳，间隔均匀，应该是个有多年射击经验的老警察。
第二把枪的枪声忽快忽慢，换弹匣的时间明显偏长，显然是个新手。
而第三把枪的枪声最乱，经常连续扣动扳机，子弹打空了还在空仓挂机，情绪已经濒临崩溃。
她继续感受着门板传来的震动，根据声音的传播衰减和楼层共振，在脑海里快速模拟着交火的准确位置。
声音从19楼的位置传来，声音的频率和18楼、20楼都有明显的区别，误差不会超过半层楼。
“三把92式警用手枪，交火位置19楼楼梯间转角。”李瑶在心里默默确认，指尖的敲击节奏突然变快。
她能听出，对方的射击完全没有战术配合，没有交叉掩护，没有火力压制，三个人各自为战，想到哪打到哪。
子弹毫无章法地乱飞，大部分都打在了墙壁和楼梯扶手上，真正命中丧尸的少之又少。
而且他们的弹药已经不多了，换弹匣的频率越来越高，每次换弹匣都会传来慌乱的金属碰撞声，还有丧尸趁机扑上来的嘶吼声。
“没有战术，没有配合，弹药不足。”李瑶快速做出判断。
就在这时，19楼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女人凄厉的哭嚎，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恐惧，穿透了黑暗和嘶吼，清晰地传进了23楼。
“救命！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哭嚎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丧尸兴奋的嘶吼声。
李瑶依旧将耳朵贴在门板上，指尖的敲击没有停顿，仿佛刚才的哭嚎和惨叫根本没有发生过。
她能听出，那个女人的声音就是第三把枪的持有者，刚才那阵毫无章法的乱射，就是她在绝望中的挣扎。
而现在她已经变成了丧尸口中的食物，第三把枪也彻底哑火了。
剩下的两把枪，枪声更加稀疏了，间隔也越来越长。
老警察的枪声依旧很稳，但明显能听出他在节省弹药，每一发子弹都瞄准了丧尸的头部。
可他一个人，根本挡不住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尸群。
“继续加固吧。”李瑶想了想说道。
“001、002，把次卧的钢制防盗栏拆下来，固定在正门内侧。003，去隔壁2301房，把他们家的薄钢板和钢钉拿过来，封死门板下半部分。”
“收到！”
三人立刻应声，没有任何疑问，转身开始执行指令。
001和002走进次卧，用找来的钢锯快速拆解着阳台的不锈钢防盗栏，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而003则悄无声息地推开防火门，借着窗外的火光，快速冲进了隔壁的空置房，很快就抱着一摞薄钢板和一盒钢钉回来了。
楼下19楼的枪声还在继续，越来越稀疏，越来越无力。
“砰……”
隔了十几秒，又是一声枪响。
然后是更长时间的沉默，只有丧尸疯狂的嘶吼声在楼道里回荡。
屋内，加固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001和002已经把防盗栏拆了下来，用粗铁丝和U型卡扣牢牢固定在正门内侧，形成了第一道钢制屏障。
接着，他们又把客厅的实木沙发、电视柜、餐桌全部推了过来，堆叠在防盗栏后面，用角钢顶住底部，形成了厚重的家具屏障。
两层防御之间留出了五十厘米的射击间隙，刚好可以从里面向外射击。
003则拿着锤子，把薄钢板一块一块钉在门板的下半部分。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很有节奏。
李瑶抬手试了试从系统商城里买来的军刺的锋利度，然后将军刺插回了腰间的刀鞘。她走到正门旁，检查了一下防盗栏和家具的固定情况，用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李瑶点了点头，又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在门口外十五厘米处，拉高强度鱼线，挂满空易拉罐，做第一道警戒。”
003立刻应声，从玄关柜里拿出鱼线和一摞空易拉罐，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鱼线横向拉在外面门口的地面上，高度刚好十五厘米，然后把易拉罐一个个系在鱼线上。
只要有东西碰到鱼线，易拉罐就会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就在最后一个易拉罐系好的瞬间，楼下19楼的方向，传来了最后一声枪响。
“砰！”
然后剩下的只有丧尸兴奋的嘶吼声。
李瑶站在正门内侧，透过猫眼看向漆黑的走廊。窗外的火光依旧在跳动，把墙壁映成了血红色。
她缓缓收回视线，转身看向客厅。三名士兵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加固工作，正站在各自的警戒位置上。
“戴好夜视仪。”李瑶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了四个军用夜视仪，分别递给他们一个。
“两人一组，一小时换一次班。”
“收到！”
三道整齐的应答声落下，001和002立刻走到正门警戒位。
而003则坐在监控屏幕前，看着红外夜视画面里漆黑的楼梯间。
这套监控系统，在这个世界的原主李瑶要求安装的时候额外加装了两个蓄电池，因此现在也就还能够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