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二号的意思回归到身体内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整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浑身还有点无力。
二头身的混沌恶拿着某个不知名的小刀在他前面比划,刀身上充满对现实的恶意,二号明白,要是被那个砍一刀,除非把刀给毁了,不然是别想恢复的。
二号惊恐的看着她:“大姐,冷静,冷静,要是我身上挨刀了本体也要被牵连的。”
混沌恶不紧不慢的看着他,好像在惊讶他居然认为自己会因为这个原因停下,用一种奇怪的语调向他询问:“没事,我很仁慈的,哪怕是妖精那种抽象的物种我也能包容,但像你这种不听话的动物,必须要六根清净一下。”
看着越来越近的刀锋,二号惊恐的反驳她:“还包容,别以为我不知道在条时间线上的大洪水和天火是你干的。”
面对对方的指控,混沌恶毫不在意的说:“只是按照原本的历史,将那群移动的恶魔送他们回该去的地方,我可是主的一位好骑士。”
二号听见着难绷的答案也是顾不上自己的处境,翻着白眼对她说到:“种族歧视也是骑士是吧,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你这样乔老师会伤心的。”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至于现在,还是先关心你自己吧。”混沌恶磨刀霍霍的想着二号,“有一些实验刚刚好不好对你本体干,但现在你落在了我手上了。”
“能全麻吗?”二号此刻恢复点行动力,他默默举起了自己的手。
“不行。”
“那么,你给路打油呦。”二号立马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他可不会束手就擒。
二号的身影越来越远,混沌恶站在那里,默默的说了一句。
“那么,猎杀开始了。”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穿过迦勒底行政厅的彩绘玻璃窗,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斓的光影。
鲍德温四世坐在客座的木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麻风病侵蚀的皮肤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色。他的脸上在铁制的面具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藤丸立香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水的热气模糊了她半张脸。
“所以,”她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你徒步走了那么久,就为了来跟我谈合作?”
“是。”鲍德温沙哑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耶路撒冷需要盟友,我这具身体的主人也想向他讨要一个答案。”
立香拍击的桌子,看着他:“我现在就能给你,他疯了,自以为掌握了真相,认为自己的恶行只不过是路上的沙硕而已。”
他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正面对向立香的脸,一字一句的说到:“不,我还是需要亲自看一下。”
“不过,我旁边那位呢?”
立香朝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个方向虽然空无一人,但鲍德温知道她指的是哪里。
“他……”鲍德温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被您挂在旗杆上了。”
“嗯。”立香点头,没有否认,“他和他的本体一样的欠,我只是让他冷静一下。”
“我没有异议。”鲍德温的语气依旧平静,“事实上,我来此之前,曾向主祈祷。主给了我启示——去找那个红发的堕天使,她会给你重见阳光的权利。”
立香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直接把我除名了是吧,那位什么时候那么勤快了?祂还说了什么?”
“还说了……”鲍德温的视线微微下垂,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那逆女会烧掉你半条命,但能保住你剩下的半条。”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了几秒。
立香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咔一声,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鲍德温。
“你知道我要你做什么吗?”
“不知道。”鲍德温很坦诚,“但我知道你需要什么。”
“哦?”
“既然大人你不打算直接下场,那么你就需要一个‘正统’的名义。”鲍德温说。
他补充道:“所以你需要一个人来替你出手。一个拥有合法权柄、又足够虔诚的人。而我耶路撒冷的国王——正好符合这个条件。”
立香转过身,看着他。
“我会作为一面旗帜。”鲍德温说,“一个会赋予迦勒底合法的正当性,我会以耶路撒冷国王的身份,公开承认迦勒底为‘主的盟约之城’,作为对抗那个亵渎者时的一把利剑,还会亲率耶路撒冷最后的军队,为你冲锋陷阵,但作为交换,我想要您答应我三件事。”
“说说看。”
鲍德温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需要足够的粮食,来平复他带来的创伤。”
第二根手指竖起。
“第二,我希望你能原谅那些单方面被蒙蔽者,他们大多数只是身不由己而已。”
第三根手指。
“第三——”他收回手,重新交叠在膝盖上,“我希望由您来引导剩下的人们。”
立香严肃的看着他。
“你知道你这是在把整个王国押在我身上吗?”
“我知道。”鲍德温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耶路撒冷已经没有多少可以押的东西了,一个空壳没有任何价值,对于他们来说,活下去,才是一切。”
“那个亵渎者,”立香没有答应,只是走回座位,重新坐下,开始岔开话题“你与他关系很好?”
“很好。”鲍德温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遗憾,“在这具身体的梦里,我们曾高谈阔论,同伴们环绕在一起,仿佛什么困难都不能阻拦我们。”
那是那一个他,也是现在的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然后呢?”
“我醒了。”鲍德温说,“醒来后发现我的床前站着一个鸽子,他告诉我,‘人们敬仰的国王,现在还不能休息,主已经为你预备了道路,只管走,不要回头。’,之后我就在路上遇见了那位苦修者。”
“那个苦修者,”立香的嘴角微微**,“该不会是——”
“就是现在挂在您旗杆上的那位。”鲍德温的语气依旧平稳,但立香觉得他好像在忍笑。
“我就知道。”
立香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铺在桌上,羊皮纸上画着一个复杂的徽记——一只展翅的雄鹰,爪中握着一柄十字长剑,头顶是一顶荆棘王冠。
“这是我给你设计的旗帜。”她说,“它会与你的灵基绑定,只要你还想活着,这面旗帜就不会倒下。而只要这面旗帜还在,那个亵渎者就无法让你倒下。”
鲍德温低头看着那面徽记,手指轻轻触碰羊皮纸的边缘。
“它叫什么?”
“爱怎么叫怎么叫,一个量产的道具而已。”立香说,“或者你也可以叫它——‘ego’。”
鲍德温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需要做什么来激活它?”
“把你的血滴上去。”立香说,“然后对着它,念出你的誓言。”
鲍德温没有犹豫。他摘下右手的手套,露出被麻风病侵蚀得斑驳的手指。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在指尖轻轻划了一下,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渗出,滴落在羊皮纸上的徽记中央。
血珠渗入纸面,徽记开始发光。
如同烛火般的温润金色光芒缓缓蔓延,从羊皮纸上浮起,在空中凝聚成一枚发光的小小十字架。
鲍德温看着那枚十字架,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板上:
“我,鲍德温四世,耶路撒冷国王,在此立誓——”
“以我之名,护此盟约。”
“以我之剑,守此道路。”
“以我之血,燃此荆棘。”
“哪怕我的王座不在,直到我的骨化为灰烬。”
话音刚落,那枚发光的十字架骤然加速,如同一支金色的箭矢,射入鲍德温的胸口。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恢复了平静。
“感觉如何?”立香问。
鲍德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些被麻风病侵蚀的皮肤依旧苍白,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灵基深处扎根,像一棵老树,深入他的骨髓。
“很温暖。”他说,“就像母亲的怀抱。”
“那就好。”立香站起身,拍了拍裙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回耶路撒冷打听消息。”鲍德温也站了起来,“在亵渎者动手之前,把能带走的都带走。”
“需要我派人护送吗?”
“不用。”鲍德温摇头,“我一个人来,就一个人回去。这样才不会被怀疑。”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侧过头。
“对了,那个挂在旗杆上的……他的真名叫什么?”
立香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面上高冷的表情瞬间破功。
“虽然不知道您与他有什么误会。”鲍德温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立香能感觉到他是发自真心的,“我想,家庭的相处不应该建立在暴力之上。”
“嗯。”立香疯狂的点头,“知道了。”
“那么——”鲍德温推开门,晨光从门外涌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祝您生活愉快。”
门关上了。
立香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下次是不是应该在房间里打?”
没有人回答她。
窗外,远处的旗杆上,一个被倒吊的身影正在有气无力地挣扎。
(官方报纸:迦勒底官方对耶路撒冷发生的事情深表遗憾,并与现任的国王——鲍德温四世达成合作,双方对这个合作都深表满意。
关于谣言中的另一个外来者,迦勒底方强调国王是以个人名义来访,没有任何其他人员的陪同,请提高自我鉴别能力,不信谣,不传谣。)
与此同时,塞萨洛尼基。
李明翻过一页笔记,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他揉了揉鼻子,继续埋头苦读。
窗外的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涌进来,翻动着他手边的书页,在压力提高后,那本笔记似乎又清晰了一些,文字也能看懂大半了。
他伸了个懒腰,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窗外。
海面上,一艘帆船正缓缓驶入港口。
李明眯起眼睛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翻书。
在将自己的钱包交给那个少年后,他就来的他们预定的住址,拿起书开始恶补,为旅途做准备。
现在,该前往新的地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