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个寻常夜,神之门沉入梦境。精灵长老走入神庙的大门,怀里抱着一个婴孩。
“秋海棠,你在吗?”精灵长老环顾庙宇,向更里面的房间喊到。秋海棠听见长老的声音,立马起身赶过来。
“啊,是长老呀!您来这里是有何事?为何要在如此晚的时候亲自来这里?”
“是因为我抱着的这个孩子。”长老低头看向怀中的婴孩,他正沉醉在自己的酣梦里。
“这个孩子不一般,我跟你说。”长老故意压低声音,怕把孩子吵醒。“他没有生父生母,是从大地里出生的。”
“天呐,我第一次见到以如此方式出生的生命!您能细细讲一讲吗?”
“当然可以,这得从昨天说起。我的族人在路过一处森林时,在数棵巨树间发现一个蛋,它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我的族人需要集数人的臂膀才能围住它。当时,有无数根须从土壤里伸出,把这颗蛋层层裹住。我的族人带着好奇的心慢慢走近这颗蛋,在伸手就能碰到它的时候,那些根须竟自己松开,全部退回到地下了。留下的这么一颗蛋,我们便带回家。
“我们刚把巨蛋安置好,它就突然裂开缝隙,紧接着传来蛋壳碎裂的声响。我们闻声看向那里,只见那里满地都是蛋清,蛋清中央是一个人类婴孩。
“大伙给他洗完澡后,我把他抱在怀中,想看一看这个孩子的灵魂是什么样子的,可是……我用尽各种方法,都看不到这个灵魂的样貌。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孩子的灵魂是不寻常的。而且他的身世似乎也是不寻常的。
“所以说,秋海棠啊,这个孩子是带着深不可测的秘密来到世界的。我决定先让他选择一个职业,选好之后,我就回到彼世抚养他长大。待他到了年龄,我就让他回到人类社会,让他以自己的本事,走自己的路。他身上的秘密会自己解开。”
“这样啊,我愿意为这孩子安排前程。”秋海棠答应长老的请求。
“孩子,醒醒嘞,关乎你未来的大事来喽!”长老轻轻地拍了拍襁褓,孩子缓缓睁开眼睛。
“孩子,既然你生来就带着秘密,我就为你列举三种职业吧,好不好?”秋海棠温柔地俯下身子,孩子把目光移到她的脸庞上。
“你直接说吧,他已经在听了。”长老的读心能力无人能比。
“好,孩子,你听好喽。
“第一种职业,是吟游诗人。你若选择成为吟游诗人,就将要牢记无数的神话故事和英雄传说,还要学会弹奏各种各样的乐器。你将成为漫步世界的旅人,你将成为古老记忆的传承者。
“第二种职业,是祭司,就像我一样。你若选择成为祭司,就将要学会如何管理数不清的文书,学会如何算清收支,还要稳重地安排每年的节庆大事。你将是直接服务全社会的公仆。
“第三种职业,是探险者。你若选择成为探险者,就要处理发生在各处的异常的生命活动,还要去遗迹里搜集尽可能多的文物,并把你遇到的所有有趣的事情记录下来。当然,这需要你有聪敏的头脑和结实的身板。这是个技术活,也是个体力活。”
孩子向她眨了眨眼,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怎么样?你要选择哪种职业?”秋海棠在他眼前拿出三个小塑像——吟游诗人、祭司、探险者的各一个。她期待孩子的答案。
孩子伸出一只手,缓慢但平稳地指向了探险者的小塑像。
这个孩子将会成为探险者。
“哦,我敬爱的长老呀,我们见证了他生命里的重要时刻!”秋海棠欢欣地亲吻了孩子的额头。
“生命在上,世界将为他的选择而感到喜悦!”
“他会成为健康有力的种子!”
“好,这事办妥了,我放心了。我会让他在彼世长大,拥有一位探险者应该具备的素质,然后我就会让他来找你。秋呀,到时就拜托你了!”
“您放心吧,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他,直到他亲自向我说起今晚的事情。”
“……等等,我还没给他取名呢。”长老突然想起来这事。
“我可以帮您想名字。您觉得他的灵魂可能有什么特质呢?”
长老再次凝视孩子的灵魂。
“嗯……虽然我看不透他的灵魂,但我依然能感受到他的性格底色。他是那种能够忍受逆境、喜欢欢乐的气氛的人,而且做事喜欢走极端,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底。”
“这样啊……让我想想,”秋海棠喃喃道,“他的性格底色很像山茶花,不如就叫他‘山茶子’吧!”
“山茶子……”长老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接着便看到孩子的眼眸里有一点光芒闪过。
“好,就叫他‘山茶子’吧,这是个好名字!”长老下定了主意。
精灵长老辞别秋海棠,回到彼世去了,在彼世,山茶子与精灵们一起长大。
但在山茶子正式在彼世生活的第一天,长老就想到了一个问题。“人类的饮食与精灵是不一样的啊。”他回家后才想起这个问题,“嗯……不如就让他吃和大家一样的食物吧。我挺好奇人类不吃谷物和肉类会怎么样。”
山茶子受精灵长老的抚养,他和长老的孙女文生爱一起长大。
“哦,他长着黑头发!他的出生带着谜!”这在发色雪白的精灵中间可是很稀罕的,更何况他的身世成谜,因而大家很快都认识了他。虽然这里只有山茶子的头发是黑色的,但大家都没有把他当外来者。
转眼间,山茶子已经可以接受训练了。
每天,依旧和往常差不多……
长老说:“探险者应该学会攀岩。”于是山茶子去峭壁练习攀岩。
“看起来挺简单,也不是很陡嘛。”山茶子看见眼前的峭壁上满是突出的石块,内心信心大增。
“不要被表象迷惑呀,山茶子。”文生爱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我在这里保证你的安全,一有状况,我就会吟唱庇佑你的诗歌。”
“放心好啦,我只要每一步都抓紧石头,慢慢地就能爬到顶端!”
山茶子把一只脚踩在底端的石头上,用一只手抓住上方的突出,而后另一只脚踩在高一点的石头上,另一只手抓住头顶上方更高的突出。他踏实地抓住一个个更高的突出,一会就爬到峭壁的中间。文生爱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双手一直没离开琴弦。
他贴在峭壁上稍作喘息,双眼本能地向身体两侧那开阔的原野望去。那里的碧草在风下卷成波浪,时不时会有白白的斑点在绿色中露出来,像成群的星星——那是一大片羊群,都是绵羊,精灵们在羊身上是只拿羊毛的。今天是个大晴天,天空是纯粹的蓝,大地是纯粹的绿。
“真美啊。”他内心说道,而且感觉自己已经休息好了。这是却有一阵清风吹来,仿佛故意似的只围绕他的额头和肚子。他一阵喷嚏出来,把手中抓着的石头吓到了。它们慌张地在手中挣扎,最后顺着石壁向地面坠去了。山茶子的上半身瞬间失去依靠,而下半身只有脚尖能踩到石头。他脑袋一凉,心里暗惊道:“坏了,真要掉下去了!”如他所料,自己与峭壁的夹角不可控地越来越大了。
文生爱见状立刻撩拨琴弦,吟唱《创世史诗》中关于庇佑与新生的片段:
“祂抓住命运,
以铁器劈开自己,以火焰灼烧自己,
以磨盘磨碎自己,在田野埋葬自己,
以便无数种子可以吞吃干净祂的身体。
于是世界获得重生。”
随后一阵大风凭空刮来,许多蒲公英的种子成股飘来,聚成一张毯子以把他接住,让他安稳着地,毫发无损。
“你好像把手中的石头吓到了。”文生爱说道。
“唉,差一点就能爬到顶端了……”
“没关系,你比你的失误重要的多,我们下次再一起努力吧!”
“……嗯!”
与此同时,在家里面……
“我估计山茶子应该刚刚从崖壁上坠落,然后文生爱救了他。”流青坐在自己的床上,捏着手指推算道。
“真的假的?你是怎么算出来的?”环嘤像往常那样问出相同的问题,数年的相处已经让他很难去质疑流青了。
“从他们出发到峭壁,差不多需要二十分钟。山茶子从底部爬到顶部,至少需要半个小时,在这半个小时里面,他很可能会因为各种原因掉下峭壁。”他继续推算。“不出错的话,他现在正在拍手上的灰尘。”
“要是没有文生爱,我真不敢想象他会受多大的伤。”
“长老可以让我去陪他嘛,我和他一起攀岩,把他看护得好好的!”佚栀狐说道。
“青梅竹马的事,你少掺和哦。”流青冷静地提醒道,“长老让文生爱去,自然有他的道理,只是长老没说,我们不知道罢了。”
这是他们练习攀岩时发生的事情。
长老说:“探险者要做到身手矫捷。”于是山茶子站在树冠上。
“这……这真的没问题吗?这里这么高,而且树枝错综复杂,踩木桩也比在这里安全一些呀!”
“不不不,如果仅仅是那样的话就是普通的训练了!这里更贴近真实的情景,在这里练习身手将使你受益匪浅!”长老笑着说道,同时抚着自己的大长胡子。
“我得去忙别的事了,文生爱,你在这里陪着他吧!”长老回去了,于是文生爱帮助他练习身手。
“仅仅在树枝间跳跃显然不够呢,为了你的身手,我只好这样了!”说罢,她拿出一只特别凶的松鼠。“去,追他!”
“哇啊!做甚!”
山茶子便不再管什么高度,什么树枝了,在全神贯注的状态下,他取得了超过长老预期的进步。
“……
吾乃江河湖海,
吾乃大风,吾乃雷雨!
世界臣服于力量,
过去如此,将来亦如此。
温顺等于孱弱,
力量带来胜利!
……”
文生爱期间一直吟唱着这首古老的英雄传说,她或许能解释山茶子的超水平发挥。
“来说说你算到了什么吧!”环嘤这次主动询问流青了,真难得。
“嗯……文生爱吓他一跳,然后又让他充满了力量。十分钟后,他将不再有从树上掉下的可能。”
“这是哪门子的陪伴啊?若让我去,我和他玩着就把本领掌握了!”佚栀狐再一次自信地打起包票。
“可能长老觉得文生爱更稳重一些吧。”流青回答道。
“唉,你这话真让我没劲!”
这是他们锻炼身手时发生的事情。
长老还说:“探险者要做到不迷路。”于是山茶子被带到一处陌生的森林里。
“试着从这里找到回家的路吧,别担心,我会一直感受着你。”长老说完就消失在晨雾中。森林里只有山茶子一人。
“嗯……凭感觉走吧。”他决定这样做。他通过一条又一条岔路,每一次都会望向每一条路,他感觉哪条路让自己的心有模糊的特殊感受,就选择走哪条路。
居然真的让他走回了部落。
“干得不错,好样的!”长老面色喜悦地把山茶子夸奖一番。文生爱就站在旁边,露出隐约的微笑。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回来之前,文生爱轻声吟唱着一首古老的诗歌:
“从那迷离的屋子,幻觉女神之居,
从那个进入之后无人离开的幽室,
走上一条正确的路,
走出那个进入之后
就不再有清醒的屋子……”
这是关于“走出迷途”的诗歌。
“有两下子嘛!我看你快有流青那般能掐会算了!话说后天就有赛事了。”
“时间过得真快。”流青说道。
“后天将极度热闹。”
这是山茶子培养直觉时,在大家身上发生的事。
其实文生爱本来是要做吟游诗人的,而且已经把无数来自旧世界的传说熟记于心。但因为自己与山茶子是关系最好的发小,所以她也有四处探险的想法。“吟游诗人会走遍世界,探险者也会走遍世界,二者是差不多的。”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数年来,探索世界的想法在她的心里扎根生长。她在等待,等待能去往外界的那一个契机。一想到终要与这些伙伴分别,自己心里就会有些不舍呢。不过,彼世与人间并不是完全隔绝的,自己想回家看看,总还是有入口的。
她等待着。两天后,大场面的竞技来临。阔大的场地周围聚集了来自不同部落的精灵,五颜六色的旗子划清了竞技场和观众席的界限。
“都到齐了是吧?”长老向身边的组织者问道,“……好,四年一度的丰收竞技正式开始!”一束强烈的焰火从长老手中迸入天空,炸出巨大而又耀眼的红色烟花,在场所有都能看到这团醒目的烟花。大家纷纷放下手中的零食和饮料,目光从好友身上移向远处的场地。
“首先是力量类项目,第一场为抛木柱!”主持人手握回音晶球,它能把持有者的声音放得很大。
“是佚栀狐报名的项目!”环嘤向大家说道。
只见场地上立着一根又长又重的木柱,各个精灵运动员们一次上场,把它平衡竖起,然后抛出,让木柱的细端着地,粗端落在正午十二点的方向。
“他们一个比一个准欸!这是怎么做到的?”环嘤一直摸不透这个运动的原理。
“佚栀狐能不能胜出呢,他的对手们看起来都好强……”文生爱帮不了他,长老设置了结界,所有不该释放的魔法都是放不出来的。
“看,他出来了!”山茶子赶紧提醒他们看向竞技场。
佚栀狐闲庭信步地走向木柱,看起来并没有因其他运动员的发挥而有一丝紧张。他竖起木柱,把它“嗖”地抛向半空。它在空中不停地旋转、翻滚,像祭司占卜时被抛向空中的树枝。它直直地坠向地面,粗端“磅”一声重重地砸进草坪里。
“天呐,粗端着地!”文生爱仍然帮不了他。
可出乎文生爱意料的是:木柱又从凹陷的草坪里反弹了出来,整根柱子完全离开地面。它接着在空中来了个180°的转体,最后细端插入草坪的凹陷,柱身缓慢地向十二点钟的方向倾斜,精准地倒在佚栀狐想让它朝向的方向,一点不差。
“扔得精彩!”长老和评委们肯定道,这倒不是因为佚栀狐扔得有戏剧性,是他扔得十分精准,来自一棵十二点钟方向神树的神鸟有了感应,“啾啾”地鸣叫起来。
佚栀狐是第二名,第一名是一位很有天赋的风之精灵。
“你们看这张项目表。”流青从其他精灵那里拿到一张,“佚栀狐报了所有的项目。”
“一个不想杀穿全场的精灵是不会这么做的。”山茶子评价道。
“第二场比赛是掷石!”佚栀狐得了第二,那位风之精灵得了第一。
“第三场是掷链锤!”佚栀狐得了第一,风之精灵得了第二。
连续几场比赛下来,前两名基本被他俩包揽了。
“那个强有力的孩子是谁?往届没有他的身影。”长老询问各个部落的首领们。
“他是我部落的,是伊安忒。”一位首领回应道,他来自一个风之精灵部落。“他原本就是个力量强大的孩子,只是想等自己的功夫练扎实后再参加竞技。”
“哦,这样啊。我看他甚至有一股赶超佚栀狐的势头呀。”
“听说他俩还是相互促进的伙伴呢。”
力量类项目结束。临近中午,大家中场休息。
“佚栀狐,那个风灵是谁啊?”环嘤向刚刚回来的佚栀狐问道。
“是伊安忒,我的竞技伙伴,去年刚结识的。几周不见,他竟有了如此明显的进步,真不可思议!”
“我带了午餐,一起来吃吧!”文生爱多带了两盒午餐,一盒给竞技英雄佚栀狐,一盒给山茶子。
短暂的午休过去,接下来是速度类和团体类项目。
“下午第一场,速度类项目!三千米赛跑!”主持人向全场宣布下午场竞技的开始。
但佚栀狐和伊安忒皆只拿了中间靠前的名次,谁能做到把每个项目都练到精通呢?
更不用说接下来的一千米跑和一百米跑了,这也是他们的弱项。
“第四项,赛马!”马的品质是一样的,所以输赢与否全看运动员的素质。这次好一些,前十。
“接下来是团体类项目!”这是整场竞技活动的重头戏!而且每次只进行一场,比赛内容通过事先抽签决定。主持人接着宣布道:“空中曲棍球!”
“该我们上场啦!”山茶子对同伴们说道,“天呐,有点刺激!”
空中曲棍球,如同在空中打曲棍球一样。双方各五人一队,手持木棍。队员要做的就是把橡胶球打进对方的球门里,同时在自家的球门前做好防守。各队员可以在比赛区域内自由使用魔法,并且每人都会暂时拥有在空中飞行的能力。比赛区域在空中,包括球门也是浮空的。橡胶球不能触地,否则比赛重新开始。比赛一局定胜负,超时算平局。各队伍两两竞技,行晋级制。
中间有若干队伍进行竞技,这里不做赘述,直接看山茶子一队与伊安忒一队的对决吧!
山茶子的队伍有:山茶子、文生爱、流青、环嘤、佚栀狐。
伊安忒的队伍有:伊安忒、艾兰、素蕴、斟浔、春熙雾。
两队位于场地两端,裁判站在正中间。
“预备——”裁判把橡胶球竖直抛向高空,“开始!”
随着一阵响亮激昂口哨声打破赛前的沉静,两队争相冲向橡胶球。
环嘤直接瞬移到球前,奋力一棒将它打飞向对方的球门。“佚栀狐!”
“看我哒!”佚栀狐双目炯炯一闪,从衣袖中挥舞出两条长长摇曳的火舌,把伊安忒和其队友的视野挡住大半!
“斟浔!你先把火浇个口子!”
“明白!”
斟浔张开自己的水袋,湍急的流水冲散大半条火舌。伊安忒逮住机会就冲入火舌,与其纠缠在一起,而后他大口吐息气流,把两条火舌编织成一根鞭子,径直向流青打去。素蕴从土中唤出土偶,让它把橡胶球打向对面。
“以为我算不到么?”流青敏捷地避开了火舌。“全给你冻上!”他伸手向那一张,斟浔的水袋顷刻冻成了冰块,空气里冰霜飘落,土偶也失去了活力。
环嘤瞬移到自家球门前,把橡胶球打了回去。文生爱的手指如振动一般拨着琴弦,失控的火舌愈发稀碎,接着在山茶子的魔力下转化成星簇一般的弹珠,它们作蜂群状向伊安忒一队扑去。春熙雾也唱诵起咒语来,那带着火花的“蜂群”被注入过高的能量,而相继迸散,只剩下一点余光和发热的气团。
环嘤移动到春熙雾后面:“耳朵听不见啦!分不清上下啦!”“欸……欸?欸?”春熙雾真的听不见也分不清上下了。但艾兰紧随其后发射出十几束烟花迫使他离开,以及时补救。
橡胶球仍然在空中反复盘旋,伊安忒与山茶子围绕橡胶球纠缠在一起。
“你貌似只会转化魔法,那我岂不占尽上风?”伊安忒向山茶子喊道。
“但我的镜像能力也是一绝!”山茶子回应道。
“那就让大风使你迷乱吧!”伊安忒双袖朝天一舞,四方的气流开始向他聚集,残余的火舌、烟花和冰屑一齐围向山茶子。山茶子暂时不看球飞向何处,他直接冲向伊安忒,点了他后背一下,由此便把他的魔法镜像了一份。山茶子飞入混乱的火团,让气流把身边的冰火冲开。直觉告诉他:“橡胶球在伊安忒的左边。”“明白!”他回应自己的直觉。
山茶子驯服身边的气流,使自己能像风一样在伊安忒周围飞窜。他把球从左边击向右边,随即冲出火团,紧接着再次冲入那里。“球呢?”伊安忒打空了。山茶子又把球从右边击向上空,惯性使他再次冲出火团,然后再次冲进去,把球从右上方击到伊安忒的左边,在惯性下又一次冲出,紧接着再次冲进去。
观众席传来潮水一般的赞叹声。
“我看到你了,山茶!”佚栀狐喊着就冲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文生爱的琴声和流青的冰魔法。艾兰、素蕴、斟浔见状也赶紧冲向伊安忒和山茶子。
“火团只会影响伊安忒,大家保持住!”山茶子向队友们喊道。“我算到你的水袋已经解冻。”流青释放刺骨的冷气,使斟浔的飞瀑碎成冰渣。艾兰稀释火焰的光亮,佚栀狐便持续补上新鲜的火舌。
山茶子再次冲入火团,流青的冰气让他的头脑清醒过来。橡胶球刚刚落入火团,他用力把球向正下方挥打,眼看它就要碰到地面了,此时环嘤及时把球击至高空,伊安忒冲开火团,极力向那高空飞去。其他人也一齐向高空冲去。
“下坠吧,下坠吧,蒲公英是离别的前兆……”文生爱吟唱起一首诗歌的片段,球突然向下坠去,伊安忒又扑了个空。
素蕴从土中召唤数条触手,试图用触手把球击向山茶子一队的球门。而此时流青把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无数冰锥,文生爱有力地划遍琴弦,“铮”的一声,冰锥如暴雨般穿透泥土触手,令其完全崩解。伊安忒趁机把土屑刮向山茶子一队,艾兰紧接着引走他们身下的光线。“制造盲区是吧?”佚栀狐一个喷吐,炽热的喷流产生大量新的光芒,就连土屑也烧成了尘埃。斟浔立刻挡在流青前面,放水冲击流青的身体。可流青早已算到他会来这一出,他从水汽中凝结出一根小臂长的冰锥,只向前竖着一劈,洪流便被朝两侧推开,他又如此横着一劈,洪流就完全被劈成四份,其力量大减。水与火的正面对冲,使竞技场上烟雾升腾,伊安忒没法忍受视野再一次受阻,便让气流把烟雾抬上天空,好像天上的每一朵云都是他抬上去的。
橡胶球在视野盲区下坠,环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它打向伊安忒一队的球门。素蕴立马让门下冲出一只手,它也拿着泥棒,一下重击便守住自家的球门。“哎呀,我起手晚了!那个放水的精灵拖住了我!”流青在心里暗暗抱憾。
“大家,掩护我!”伊安忒向队友们喊道,他要用大风把橡胶球推进对面的球门。艾兰变出光之弓和光之箭,她在空中立稳,拉弦开弓,身体四周渐渐浮现明亮的光晕。“放!”光之箭“嗖”地刺入对面那半块场地,而后瞬爆出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球形光斑,弥散在山茶子队伍四周,双方发射的烟花如暴雨一样在其间倾泻。斟浔与流青接着对峙,流青一刻不停地冻结斟浔释放的洪流,斟浔也不断地用强烈的流动对抗静止的冰冻,试图用正面的对峙阻止流青计算自己队伍的行动。春熙雾吟唱咒语,使文生爱的琴弦渐渐失去力量,文生爱见状立刻吟唱古老的诗歌,使春熙雾的琴弦不由自主地乱动,干扰她的施法。
“好啊,你用气流,我也用气流!”山茶子使用镜像的气流魔法,在空中制造混乱的气旋,与伊安忒的大风正面对抗。佚栀狐见此机会,便使出自己前不久刚学会的魔法。他聚集全身的火气,在掌间汇聚出一颗耀眼的火球,宛若太阳。“只要有一点失衡,它就能朝一个方向释放出全部的能量!”他对着火球猛掏一拳,气旋变成火龙卷。龙卷正下方凭空升起一面土墙,强行把火龙卷截为两半。土墙在乱流中坍塌,气旋也在突如其来的干扰下渐渐消失。然后佚栀狐再次吐出火舌。
双方打得异常热闹,在座的精灵们已经看得出神了。
“我记得,本场比赛是空中曲棍球,对吧?”风之精灵的首领向长老问道。
“确实是空中曲棍球,不过,魔法密度这么高的回合真是挺少见的。我已经忘记上一次看到这个场面是在什么时候了。”
“风灵和森灵能打得如此热闹,莫非与两种精灵的特点有关?”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目前的重点是比赛本身。
流青和斟浔被无穷的水和冰冻得肢体僵硬,他俩飞不动了,于是双双落到地上。
文生爱被春熙雾的魔法消尽能量,春熙雾为了稳住琴弦和琴身而精疲力竭,于是双双落到地上。
艾兰被环嘤的幻术搞得分不清上下,环嘤被艾兰的光魔法挡住了视线,于是双双坠到地上。
素蕴不小心被自己召唤的触手撞到,佚栀狐不小心被自己放的火烫到,于是双双落到地上。
于是空中只剩山茶子、伊安忒,和那个橡胶球。
“你体能还挺好。”伊安忒说道,“正好,咱一对一来一场!”
“好啊。”山茶子刚要上前,双腿却突然抽筋。“好疼!”他身子蜷缩在一起,也因此发生身体失衡而落到地上。
“哎你怎么倒了?这样的话,胜者是我方咯?”伊安忒要把橡胶球打入山茶子的球门。
“嗯?球呢?”伊安忒四处张望。那球却早已被气旋裹到高空,它精准地砸到伊安忒的头上。他感到一阵眩晕而落到地上。
十位队员全落到地上,精疲力竭了,而橡胶球自始至终没有进入任何一方的球门。
那只球稳重地落到地上,也就是一开始裁判发球的地方。
大家都不想动弹了。
“看来要重新比一场了。”其中一位首领说道。
“不,不用重新比。”长老发话了,“在橡胶球落地的前一刻,比赛正好超时0.1秒,所以这一局应为平局。”
裁判来到场地中间,周围是瘫倒的他们。
“平局!”他宣布最终的结果。
“平局了呢。”佚栀狐说道。
“今晚吃啥?”山茶子向大家问道。
“不知道,我没看菜单,听说今天的晚宴挺丰盛。”斟浔回答道。
“那就好,我要饿死了。呃……”佚栀狐几乎站不起来了。
好在他们的比赛是今天最后一场,结束比赛不久就能在晚宴开吃。
这场晚宴是各部落一起筹备的,各家水平最精湛的厨师为大家烹饪一百零一种美食。今天所有参与竞技的运动员是宴会的焦点,他们会在这里得到夸赞和歌颂,无论其是输是赢。
“都到齐了吧?”长老向第一筹划者问道。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说:“好,那我上去讲两句。”
长老来到宴会厅的中央,清了清嗓子。
“各位!晚上好呀!大家在场地上待了一天,一定十分疲惫,尤其是我们这些在竞技场上驰骋的英雄们!为了回报大家的支持,竞技活动期间,每天晚上都会给大家准备晚宴,各部落最好的厨师都在这!
“宴会的核心并非美食,而是勇于竞技的英雄们!当然,我仍要说那句老生常谈的话:‘英雄不分输赢,所有参与竞技的运动员皆是部落的英雄!因为勇气是英雄身上最可贵的品质’!我诚挚祝福大家今晚吃得开心,玩得开心,养足精神去迎接后面几天的竞技,以及竞技之后的晚宴!”
长老在如潮的掌声和欢呼中欣然回到自己的席位。随着掌声落下,晚宴正式地开始了。
“哦吼吼!全是我没见过的新菜!这下发达了!”佚栀狐简直乐开了花!
“听说这是厨师们一起搞得小创新。”旁边一位自来熟的淡水精灵说道,她也是部落的英雄。
一阵灵动活泼的弦乐响起,大家纷纷注意到那一队乐手。
“她们是湖音社的成员。”自来熟精灵解释道,“这个社团是研究音韵的,刚刚成立不久,十分年轻,而且很有活力!”
在这弦乐的浸染下,眼前的美食显得更加美味了。
“佚栀狐,今天咱们打得真爽快哦!”伊安忒对今天的竞技十分满意。
“没想到你进步得这么快。我为这份惊讶而感到喜悦!”
“我们都是部落的英雄,真好!”文生爱看着眼前的四位老伙伴,以及五位新伙伴。
“你们有没有报名后面几天的项目?也许我们还能再竞技场上相遇。”艾兰满怀期待。
“那当然,我们会多次在场上相遇!”
山茶子举起满满的蜜酒杯。
“为我们这份英雄的勇气,干杯!”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