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着挡在面前的小闺蜜，塞西莉亚也是无奈了。
德丽莎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毕竟刚从幻境中醒来，情绪激动在所难免。
但你怎么能当着人家的面直接说出来啊。
本来身陷幻境，就已经处于下风了。
好不容易从幻境中脱困，悄悄在暗中谋划一番，说不定还能转守为攻。
结果你倒好，直接当面点破。
这除了激怒对方以外，还能有什么作用？
她这小闺蜜，光长年龄，不长心眼了。
虽然这也是对方可爱的地方，但也很难让人放下心来。
要不说她当女儿一点也不违和呢。
还好，对面是友军，当下的计划也不需要德丽莎刻意隐瞒什么。
“德丽莎，我和卫宫都已经知道了。”
塞西莉亚伸手按住了德丽莎的肩膀，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冷静。
德丽莎也不笨。
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客厅里这股奇怪氛围的来源。
“那、那你们.....”
但她还是没完全理解眼前的状况。
既然都知道真相了，为什么还要跟敌人坐在这里？
“你先坐下，冷静一点，我们慢慢说。”
“......好、好吧。”
德丽莎有些不情愿地瞥了一眼对面的卫宫士郎，但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塞西莉亚。
不过她在塞西莉亚身边坐下后，却依旧警惕地盯着卫宫士郎，仿佛他随时会做出什么危险举动。
这时，卫宫士郎开口了。
“抱歉，这场幻境似乎是因西琳那孩子而起，给你们造成了不少困扰。”
“困扰的只是这场幻境吗？”
德丽莎一找到机会立刻一拍桌子，声音里带着质问。
“不然呢？”
得到的，是卫宫士郎平静的反问。
“是你们天命御下不严，残害了西琳和那些孩子，她因此获得了力量，然后选择复仇——这有什么问题？”
“至于其他人，是你们主动来讨伐西琳的，西琳还击，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而且没有人因此死去，顶多只是重伤，这已经是那孩子足够善良，做出巨大让步的证明了。”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德丽莎。
“还有什么问题？”
“我.....”
一番话，顿时将德丽莎问得哑口无言。
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也不是那些心肠歹毒的家伙。
她是第一个发现西琳悲惨过去的人，也是第一个想要拯救西琳的人。
她很清楚，西琳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问题。
反而是天命对不起西琳才对。
刚才只是因为羞愤交加，一时冲动才质问出声。
如今卫宫士郎这一番话，让她重新冷静了下来。
脸上也浮现出浓浓的愧疚与歉意。
“对不起。”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我不是受害者。”
卫宫士郎平静地说道。
“而且，西琳所遭受的一切，也不是一两句道歉就能揭过去的。”
“我知道.....”德丽莎的声音更低了，“我只是.....我必须得道歉，哪怕这没什么用.....我也必须说出来。”
她的神情低落极了，眼眶微微发红，像是随时要哭出来一样。
因为西琳的遭遇而难过。
因为自己刚才的失言而难过。
也因为卫宫士郎此刻的态度而难过。
在大家都已经清醒的现在，卫宫士郎作为敌人，这样冷静疏离的态度才是正常的。
她知道这一点。
可他们早上明明还是父女的关系——哪怕她并不想承认那段关系。
但卫宫士郎此刻的态度和早上那温柔宠溺的模样，反差实在太过鲜明。
她一时间，有些适应不过来。
塞西莉亚轻轻将德丽莎揽入怀中，无声地给予安慰。
然后，她抬起头，继续与卫宫士郎商量之前的话题。
“我相信你们也看出来了，西琳并不是什么律者。”
卫宫士郎沉声开口，语气认真而坚定。
“她只是一个遭遇了不幸的小女孩而已。”
“如果可以，如果条件允许，她根本不会去破坏这个世界、伤害其他人。”
“她会像现在这样。”
“虽然这只是一个幻境，但在离开这里之后，那孩子未必不能像现在这样生活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向塞西莉亚。
“她只是想要复仇——而复仇，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如今巴比伦实验塔的那些人都已经死去，剩下的不过是天命中一些参与此事的高层而已。”
“难道你们要包庇他们？”
“当然不会。”
塞西莉亚轻轻摇头，温柔的脸庞浮现出了寒霜。
“这种家伙只会把本就不堪重负的世界，搞得更加混乱、绝望。”
“和他们这些虫豸在一起，怎么可能搞好对抗崩坏的事业？”
“很高兴，能听到你这样说。”
卫宫士郎的面色微缓。
“说到底，不止是西琳，我们也和你们一起生活了这数天的时间，我们是什么样的性格，你难道一点也没看出来吗？”
塞西莉亚有些埋怨卫宫士郎的死板。
“我知道，只不过重要的事情，再三确认也不为过吧？”
卫宫士郎不再那么冷淡，而是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颇有点幻境还没解除时，作为父亲身份时的他给人的感觉。
“除了复仇以外，西琳并不想成为什么第二律者，先前发生的一切才是她所向往的。”
“嗯....我知道，她是我的女儿，我一直都看在眼里。”
塞西莉亚眸光深沉地点了点头。
“你们天命之所以对她出手，只是因为她是第二律者，因为她会危害这个世界——仅此而已。”
“但如今，这个矛盾已经不存在了。”
“我们为什么还要继续争斗下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希望我们就此放下这件事，但是.....”
塞西莉亚轻叹了一声。
“我也希望能放下，我甚至希望在出去之后，我真的能收养那孩子，成为那孩子真正的母亲。”
“但....那孩子会愿意吗？在她眼里，我们这些天命之人，恐怕和那些研究员都是一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