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趁着栉田桔梗起身前往饮水间倒热水的空档,一直暗中留意着她动向的雪之下雪乃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在走廊的拐角处,雪之下雪乃轻声叫住了对方,将栉田桔梗喊到了教学楼的后侧,终于争取到了一个不会被其它人打扰的单独谈话空间。
看着眼前依然挂着那副招牌式甜美笑容的短发少女,雪之下雪乃的心中却满是沉重与担忧。
昨天半夜,在目睹了那种糟糕的画面并慌乱逃回一年A班后,雪之下雪乃在黑暗中苦苦支撑着沉重的眼皮,等了很久很久,却始终没有等来栉田桔梗推门回来。
没过多久,雪之下雪乃就因为连续两天的饥饿所带来的极度虚弱和疲惫感,在不知不觉中就昏睡了过去。
直到早上起床的时候才发现栉田桔梗后面还是回到了房间,只是显得有些嗜睡赖床。
随后,当大家聚集在饮水间用仅剩的一点水漱口洗脸、做着最基本的清洁时,雪之下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她发现栉田桔梗走路的姿势显得极其不自然,双腿似乎带着某种难以掩饰的别扭,甚至在移动时还要下意识地扶着冰冷的墙壁来借力。
当时雪之下便隐晦地开口询问了一句,可栉田桔梗却只是笑着解释说,是因为饿得太久,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虚弱?
那种因为某种不可言说的原因而导致的步履蹒跚,和单纯的虚弱无力有着的本质区别,雪之下雪乃当然不可能会看错。
“栉田同学。”
好不容易有了单独交谈的机会,雪之下雪乃没有任何寒暄和铺垫,那双澄澈而冷冽的眼眸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少女,单刀直入地切入了正题:
“你昨晚……是不是跟白洛同学在一起,和他做了那种事情?”
听到这个无比直白甚至带着几分笃定的问题,栉田桔梗脸上的表情微微一顿。
得益于白洛先前的悄悄提醒,她早就知道了昨晚那个在走廊外徘徊的黑影,就是眼前这个总是一副清高做派的大小姐。
啧……真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婊子,老娘愿意跟谁做关你屁事?
栉田桔梗在心底暗骂了一句,看着雪之下那副仿佛要拯救失足少女般的凛然面孔,她内心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撕裂对方伪装的施虐冲动。
要是让白洛强行对她做那种事情的话……这家伙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吧?
不,不对。
栉田桔梗的心里一凝,连忙把这种荒谬的想法赶出脑海。
她知道自己和白洛不是正常的恋爱关系,未必能像真的女朋友那样独占他的存在。
但是栉田桔梗非常清楚地知道,在这座没有食物来源的「囚牢」里面,一名男性能做那种事情的次数是极为有限的。
——那种舒服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便宜给这家伙?
栉田桔梗很快收敛了心神。
当她抬起眼眸迎上雪之下雪乃的视线时,心底潜藏的恶意与不耐烦已经被她完美地隐藏了起来。
她佯装出一副完全没听懂的模样,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虽然因为饥饿而导致脸颊显得有些苍白,但她脸上的笑容依然甜美而无辜。
“诶?雪之下同学……你在说什么呀?”
栉田桔梗微微歪了歪脑袋,褐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恰到好处的困惑与不解:
“什么叫做那种事情?我和白洛同学昨天晚上……怎么了吗?”
看着栉田桔梗故作不解的表情,雪之下雪乃非但没有消除疑虑,反而觉得她是被人拿捏住了什么致命的把柄,以至于连在同性面前反抗和求救都不敢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痛感在雪之下雪乃的胸腔中蔓延开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的眼眸中透着不容退缩的坚定,决定不再给对方逃避的空间。
“栉田同学,昨天晚上我起夜的时候,在一墙之隔的走廊上,全都看见了。”
雪之下雪乃压低了声音,将自己昨夜目睹的画面和盘托出。
“我看到你跟白洛同学接吻,也听见你骂他是个满脑子想着那种事情的下流家伙。在接吻的时候,你好像是为了报复他而故意做了些什么吧?”
看着栉田桔梗因为这番话而渐渐僵住的表情,雪之下雪乃上前一步,原本冷淡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罕见的柔和与安抚。
“所以,不用再强撑着伪装了。”
她悄声对栉田桔梗说道:“就算你被他拿捏住了什么把柄,也可以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你不是孤身一人,我会和你一起来想想办法的,再不行也能找椎名同学一起。”
听完这番话,栉田桔梗的心情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她意识到,无论自己接下来怎么辩解,先前精心维系的假面都不可避免地要出现裂痕了,仅仅只是暴露程度的问题而已。
就算她现在向雪之下雪乃解释清楚事情的始末,撇清被胁迫的嫌疑,那她在对方眼里的形象,也变成「表面上纯洁得要命,背地里却在这随时可能饿死的地方,跟队伍里唯一的男性偷|情的婊子」。
来自腹部的饥饿感依旧在折磨着她,栉田桔梗的心情愈发烦躁了起来。
反正这座「囚牢」里面总共也只有四个人,说到底也没有维系假面的必要吧?。
更何况外界的救援根本没有任何消息,不出意外的话,所有人都要被活活饿死在这里了。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彻底撕碎伪装,暴露出阴暗的不堪的真面目,然后再最恶毒的语言直接将眼前这个多管闲事的大小姐痛骂一顿的冲动。
不过最终,她还是硬生生地将这股冲动给忍了下来。
看着雪之下雪乃那副自以为掌握了真相的模样,栉田桔梗的心中生出了一个能够多多少少利用起对方的想法。
脸上的那副无辜与甜美渐渐收敛了几分。
“雪之下同学,虽然不知道你到底误会了些什么……”
栉田桔梗看着她,用一种略带无奈的口吻说道:“但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我毫无疑问是自愿的哦。”
“接吻的事情本来就是我主动的,骂他的那些话和报复的话题,这只是恋人之间的相处模式而已。”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能够挽回些许形象的话。
“正是因为不希望你们用这种目光看待白洛同学,我才选择对大家隐瞒这件事情。可是……看样子现在不得不对雪之下同学说清楚了呢。”
“怎么可能……”
雪之下雪乃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怀疑栉田桔梗的这番话语也是被胁迫的结果。
“如果雪之下同学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话,今天晚上就亲自到屋外来看看吧。”
栉田桔梗没有给她打断的机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亲自看看我跟白洛相处的时候,到底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不情愿,到底是不是货真价实的恋人关系。我会特意给你留出一条门缝的,不用站在容易暴露的窗外也可以看个清楚。”
她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