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呢,林澈就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薅了起来。
他以为是宗正寺的人来了,准备押他去金銮殿演那套“滴血认亲”的古早戏码,脑子里已经演练好了一百种撒泼打滚的脱身方案。
结果,门外站着的,是个一张老脸绷得死紧的老太监,后头跟着两排拿拂尘的小黄门,阵仗不大,但那股子宫里的威严劲儿,让人喘不过气。
“林公子,陛下有请。”老太监的声音又尖又细,跟砂纸刮铁皮似的。
林澈心里咯噔一下,这剧本不对啊。就算李世民要审他,也犯不着用宫里的人。
他也没吭声,就闷头跟着队伍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脚下的路越走越不对劲,不是去太极殿那条大路,反而越来越偏,最后给带到了一处烟雾缭绕,奢靡到骨子里的温泉宫殿。
殿里那叫一个暖和,地上铺的白玉,房梁都是金子做的,那股子龙涎香,霸道的往鼻子里钻,里面还混着一股女人的甜腻味儿。
一个穿明黄色便服的皇帝懒懒的斜靠在巨大的软榻上,脸有点浮肿,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累跟烦躁。他旁边,一个身材丰满,漂亮到不像话的贵妃,正小心翼翼的给他剥一颗颜色发黑的果子。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背着手站那儿,正是李世民。
他换下了便服,穿着一身亲王规格的紫袍,脸上没啥表情,看不出高兴还是生气。但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死死的锁在林澈身上,跟审视一件刚到手的神器似的。
林澈秒懂。
这哪是三堂会审,这TM分明是一场终极面试。
“你就是林澈?”软榻上的皇帝开口了,他才是这儿真正的主子,大唐天子,唐玄宗李隆基。
“草民林澈,见过陛下。”林澈弯腰行礼,姿势拿捏的刚刚好,不丢份儿也不过火。
“太宗皇叔说你身怀异术,能解决一般人解决不了的局。”玄宗的语气里带着三分怀疑七分好奇,“朕正好有件烦心事,你要是能解决了,重重有赏。”
他指了指贵妃手里那颗已经发黑的果子。
“贵妃喜欢吃荔枝,但这玩意儿产自岭南,就算八百里加急不眠不休的送,到长安也差不多烂了。满朝文武,都没辙。你,有办法吗?”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这流传千古的难题,就这么直挺挺的砸在了自己脸上。
林澈瞅了瞅那颗蔫了吧唧的荔枝,又瞟了眼旁边一脸“你接着吹我看你这次怎么圆”的李世民,心里忽然就乐了。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洪亮的很:“这事儿不难。”
这话一出口,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给玄宗捶腿的宫女停了手,旁边的贵妃好奇的抬起了眼,就连一直假装自己是背景板的李世民,眼神都动了一下。
“哦?”玄宗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你有什么好办法?”
“只需要两样东西。”林澈伸出两根手指,神神叨叨的说,“一是硝石,二是玄水。”
“硝石?”玄宗皱眉,那不是道士炼丹或者军队做火药的东西吗,跟水果保鲜能有毛关系。
“至于玄水,更是听都没听过。”
“玄水,看起来普普通通,其实蕴含了天地至阴的道理。跟硝石的阳刚一碰,就能夺取天地的造化,凭空生出寒气,把水变成冰。”林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把初中化学知识用玄学打包的严严实实。
他很清楚,跟这些古代皇帝讲科学,纯属对牛弹琴,不如直接上玄学,他们吃这套。
“不用火就能制冰?”玄宗眼睛里的怀疑更多了,“简直是天方夜谭!”
“陛下,是不是,试一下不就知道了。”林澈一脸的胸有成竹。
玄宗盯了他半天,最后一挥手:“准了!来人,拿一盘硝石,还有一盆清水来!”
很快,太监端来一个巨大的铜盆,里面是清亮的井水。另一盘,是灰白色的硝石粉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林澈身上。
林澈也不怯场,他走到铜盆前,先装模作样的掐了几个谁也看不懂的法诀,嘴里念念有词:“天门开,地户闭,阴阳逆转,急急如律令!”
然后,他抓起一把硝石,猛的就撒进了水里。
没有电闪雷鸣,也没有惊天动地。硝石粉末飞快的在水里溶解了,盆里的水还是清清亮亮的。
玄宗的嘴角撇了下去,眼里的期待瞬间灭了。
“故弄玄虚。。。”
他话还没说完,端着铜盆的小太监突然“哎呀”一声,两只手跟被烫到似的猛的缩了回去,脸都吓白了。
“冰!好冰啊!”
大家赶紧凑过去看,只见那铜盆的外壁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了一层细密的白霜。盆口边上,一丝丝白色的寒气冒出来,好像那盆里装的不是凡间的水,而是月亮上广寒宫的仙露。
一个胆子大的老太监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碰了下盆壁,瞬间打了个哆嗦,那股子凉气,比三九天的冰疙瘩还扎手。
“这。。。这。。。”
整个大殿,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杨贵妃更是惊的用手帕捂住了嘴,一双美眸中异彩连连。
玄宗“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盆前,亲自伸手去摸。那股钻心刺骨的寒意让他精神一振,脸上的烦躁与疲惫顿时消散,转为狂喜与震惊。
“神技!真是神技啊!”
他死死盯着林澈,跟看一件绝世珍宝似的。
李世民也走了过来。他没去摸铜盆,只是安静的看着盆里冒出来的白气,眼神深邃。他看到的不是什么制冰的法术,而是一种他理解不了,但却真实存在的,全新的力量。
这个林澈,比他想的要有价值多了。
这法子要是能用在军队里,大夏天给伤兵降温,那不是有奇效?李世民心念电转。
“陛下。”林澈趁热打铁,躬身说,“这个法子叫‘保鲜干冰’之术,只需要在运荔枝的木箱里,一层一层放上这种寒冰,再用棉被包好,就能保证荔枝好几天都跟刚摘下来一样新鲜。”
“好!好!好!”玄宗连说三个好字,激动的在殿里走来走去。
他猛的转身,从腰上解下一块通体金黄,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字的令牌,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塞进了林澈手里。
“林澈听旨!”玄宗的语气,尽显帝王霸气。
“朕命令你立刻负责这件事,宫里的仓库跟工匠,随你调遣!朕给你三天时间!”
“要是能让贵妃在长安,吃到千里之外的新鲜荔枝,朕许你。。。平步青云!”
林澈捏着手里还带着皇帝体温的金牌,微微一笑。
他知道,鱼儿,上钩了。
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那几颗破荔枝,而是藏在宫廷后勤系统深处,那些想“修正”历史的蛀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