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伊地知家的母亲打开门,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两个孩子被雨淋得湿哒哒的,衣服紧贴着身体,不断往下滴着水,自家女儿弯腰撑膝,不断喘着粗气;深见家的孩子拿着伞,雨水从伞面汇聚到伞尖流下,在门前蓄成了一个小水潭,背景的暴雨很好地说明了这一幕的成因。
“啊啦……怎么淋着雨回来了。”家庭主妇小跑向浴室拿来两条浴巾,盖在二人身上。
“啊……啊嚏!”伊地知家的女儿搓了搓鼻子,嘿嘿笑了,“走到一半的时候雨突然变得很大,只能赶紧跑回来,然后就这样了。”
“风把伞吹翻了。”深见谅补充道。
“那还真是辛苦,你们先去换衣服吧,我去煮姜汤。”给女儿擦擦脸,伊地知妈妈又去了厨房忙碌。
伊地知星歌摸了摸脑袋,看向旁边的青梅竹马,疑惑:“总觉得今天一直在被擦来擦去的。”
“毕竟淋了那么多雨,擦的干净点更不容易感冒哦,回去换身衣服吧。”深见谅裹紧浴巾,迈腿走去房间。
“好~”湿哒哒的女孩拖长尾音答应,披着浴巾前行,水珠在地上画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线。
“呜哇,湿得彻底哇。”伊地知星歌看着镜子里被雨淋湿的自己,侧了侧身,天蓝色的上衣紧贴着身体,勾勒出身体的平行线。
敏感的她扭过头去,好巧不巧,青梅竹马正注视着她。
“啊,不许说坏心眼的话!”百分百命中的方法是先射箭再画靶,深见谅还没开口就被青梅单方面敲定了内容。
本来没打算说什么的男孩打开衣柜,在里面里找着衣服,“还是小孩子,再怎么说也不会怎么发育吧。”
“才没有,隔壁班的宫田就波涛汹涌的样子!”伊地知星歌反驳。
那是谁?深见谅回忆了一下,完全没有对这个人的印象。
坏心眼孩子的思考在女孩眼里俨然另一副景象,“看吧,谅也一副很在意的样子。”
不,他完全不认识那个叫宫田的波涛汹涌的人。
“谅也觉得,大的更好吗?”青梅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还没等他回应,湿冷的衣服就贴到了一起。
后方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耳畔,“小小的就不行?”
“先天的基因和后天的培养,”深见谅拿出衣服,转过身去,二人身体相靠,小个子的青梅发出一声嘤咛,向后退了一步,“因为种种原因,每个人的身体发育都会有差异,所谓更好与否,其实只是个人的偏好。”
深黑色的眸子里带着问询,“所以,星歌的话,更想听到什么回答?”
“用问题回答问题,也太狡猾了……”弱气青梅用手臂挡脸,还是没遮住那抹羞红。
“就把星歌想听的当成我的回答吧。”男孩拍了拍她的脑袋,裹着浴巾拿起衣服去浴室更换。
他不清楚自己偏好哪边,不过,他知道怎么哄青梅开心。
伊地知星歌缓缓抬起手臂,从缝里看着深见谅的背影,鼓起嘴,这个人,根本就什么也没说!
为青梅竹马的狡猾感到气愤的她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如果谅真的喜欢小小身材的话,那他算不算有幼女趣味?
不不不,再怎么说也是同龄人,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就是平平的。铃木、佐藤、北条、橘同学她们不也……
不对,硬要说那些是小山包的话,那她在里面就只会是平地而已啊!
拍了拍胸脯,一阵悲哀涌上心头,随后而来的是更澎湃的羞耻。
既然她是这么想的话,那青梅竹马的回答不就是……真是的,谅这个平平控!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的深见同学缓步走进浴室,用自己的毛巾擦拭了下身体,换上了居家的休闲服。
喜欢什么样的身材?
这个问题问一千个人会得到一千个答案,经历不同、视角不同、接触的人不同等都会影响人对这个问题的回答。
况且,这真的是小孩子会接触的问题吗,怎么也得在身体成熟之后才能回答吧?毕竟,时段不同,喜好和品味都有可能发生改变。
深见谅从浴室里出来,将换下的衣服丢进衣篓,回房间时敲了敲门。
门轻轻打开,也换上另一身衣服的青梅将揉成一团的衣服放进他怀中,笑嘻嘻地把门掩上。
湿衣服的搬运工作只需要走几步路就可以完成,完成工作的小工人顺路去了厨房,“煮好了吗?”
“啊,再等一会儿就好了,”伊地知妈妈往锅子里加着细砂糖,“甜一点的可以吗?”
“嗯,”深见谅站到旁边,看着锅里逐渐增加的气泡,“抱歉哦,带着星歌冒雨了。”
伊地知阿姨揉了揉这个过于懂事的孩子的脑袋,“谅君玩得开心吗?”
“嗯,很开心。”
“那就足够了哦,没什么需要感到抱歉的,而且,淋雨也是一种新的体验吧?”伊地知阿姨笑得很温柔。
做母亲的人都会有这样包容一切似的笑容么?
再怎么装大人,孩子也还是孩子,深见谅感受着脑袋上那轻缓的触碰,竟有些贪恋,“星歌的话,应该会经常淋雨吧?”
“那孩子啊,只是淋雨倒还好说,更过分的是身上会沾着泥水回来的时候呢。要怎么说才好……‘明明是女孩子,却意外的没有女孩子的样子’?是这样的吧。”伊地知阿姨轻笑着说出女儿的糗事。
“是这种感觉呢。”平时社交范围只有父母,偶尔会有青梅和青梅父母,连“女孩子的样子”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深见同学如是回答。
伊地知家的母亲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压低了声音:“谅君,星歌之前说的那个梦想,是真的吗,你们真的要组乐队?”
深见谅的笑容险些崩坏,“啊……”
男孩组织语言的样子被家庭主妇误认为是正面谈论梦想时的害羞:“谅君这么努力,也是为了那个梦想吧?”
不,他并不努力,梦想也不是组乐队,那只是星歌的期望,也仅仅只是那样。
“那个的话……”他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面前的主妇打断。
“啊,姜汤煮好了,你去叫星歌出来喝吧。”
将纠正的话吞入腹中的搬运工先生只得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