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花火已经将自己对安忆最凸出的两项情绪分到了这两具分身的身上。
小花火代表着自己对他的眷恋。
火花则代表着自己对他的怨念。
毕竟再怎么说,安忆没有认出自己就是他的青梅竹马,甚至斩钉截铁的说出“我的灵魂否定了你”这种伤人的话。
会感到幽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在将这两项情绪分离出去之后,花火有自信做到“不以安忆喜,不以安忆悲”,真正保持好属于【花火】这张面具的性格。
但尽管如此,心底那丝类似“自己的玩具被别人(哪怕是另一个自己)碰了”的不爽感,依旧驱之不散。
“哼!”
花火重新将目光投向监控屏幕。
代表过去的分身“小花火”,此刻已经站在了赛场中央。
看到她面对合金机凯颤颤巍巍的样子,花火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
能作为选手初次实力评级的合金机凯,实力非凡,好像不是过去的自己可以碰瓷的。
“糟糕,不会被淘汰了吧?”花火身体前倾,眼睛紧紧盯着监控屏。
利用过去那个纯洁的自己和安忆重归于好这个计划,难道一开始就要结束了?
情况十分危急。
这种情况下,作为导演的花火本可以悄悄做些暗箱操作,或者想点别的办法帮助过去的自己作弊。
可是,一想到那位青梅竹马就在眼前,花火此刻就仿佛真的回到了过去一样。
什么也不想要去做,只是专注的看着屏幕,仿佛在等待什么。
……
合金机凯眼中红光刺眼,沉重的机械身躯向前一踏,钢铁手臂带着破空之声挥下。
小花火惊叫着侧身躲开,那拳头砸在地面上,碎石飞溅。
“怎么办……”
仅是在戏团学的那点幻术,对着这台冰冷的机器根本毫无用处。
观众席上传来窃窃私语:
“完全是在单方面被追逐啊。”
“这种实力也敢来参加选拔赛?”
“估计撑不过一分钟吧。”
小花火听到了那些议论,脸颊发烫,但比起羞耻,更多的是恐惧。
合金机凯又一次逼近,她狼狈地翻滚躲避,制服上已经沾满了尘土。
“要是会点什么别的就好了。”她绝望地想,“要是像安忆那样厉害的话……”
安忆坐在选手席上,双手在膝盖上攥紧。
他看着赛场上的小花火被合金机凯逼到角落,无处可逃,那张与记忆中完全一致的脸上写满了惊慌。
“花火这个天生邪恶的小鬼……”安忆低声咒骂。
他不明白。
为什么花火要给这个分身如此微弱的力量,微弱到和自己那个小青梅几乎没什么区别。
难道真要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演一出注定会丢脸的戏吗?
故意示弱?为了博取同情?还是有什么更深层的算计?
安忆脑中飞快地闪过各种可能性,每一种都让他对花火的厌恶更深一分。
可无论他怎么分析,视线却无法从那赛场中的那张脸上移开。
合金机凯的钢铁手臂高高举起,阴影笼罩了蜷缩在墙角的小花火。
那一瞬间,安忆眼前的画面与往日深夜中的噩梦重叠了。
家族的废墟,燃烧的房屋,呛人的浓烟。
还有那个哭着质问他的小青梅——
“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
梦境中那张满是泪痕的脸,此刻仿佛与赛场上的小花火重合在一起。
安忆的心脏猛地抽紧。
“冒牌货的账,我会自己去算,自己亲手教训她!但是……”他闭上了眼睛。
“但是,果然还是不想看到拥有这张脸的女孩,惨遭伤害的模样……”
安忆曾无数次痛恨自己曾经为什么没能救下她,所以当类似的情形再次出现时,他根本做不到就这样冷眼旁观。
但新问题来了:作为选手,他根本没有权限干涉其他人的比赛。
该怎么办呢?
答案很简单。
“阿哈,我要借贷。”
几乎在念头升起的瞬间,欢愉星神的回应便抵达了脑海:【你的愿望是?】
“我要让她免于伤害,渡过初赛。”
【代价是:当你上场之后,合金机凯会直接进入暴走状态,难度将会变成其他选手的两倍!】
安忆几乎没有犹豫:“没问题。”
与欢愉星神做交易,从来就没有占便宜一说,他早就习惯了。
“而且,让敌人的强度翻倍吗?正合我意。”
安忆微微一笑,头顶似乎有个法环虚影一闪而过。
“对现在的我来说,当然是敌人越强越好。”
赛场上,合金机凯的钢铁手臂已经挥下,带起的劲风吹乱了小花火的头发。
她已经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冲击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小花火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然后愣住了。
只见那台巨大的合金机凯,在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秒,整个机体猛地一震,接着便面朝一个方向轰然倒下。
“轰隆!”
沉重的身躯砸在地面上,震起一片烟尘。
合金机凯眼中的红光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进入了强制关机状态。
“咦?”
小花火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情况?”
茫然中,小花火的视线下意识地追随合金机凯倒下的方向看去。
顺着那个方向,小花火的视线穿过烟尘,落在了选手席上。
然后,她看到了安忆。
他们四目相对的瞬间,安忆似乎对她的目光有些意外,愣了一下。
随即,他迅速双手抱臂,扭过了头,摆出一副“我什么都没做,也根本不想看你”的冷漠模样。
但那一瞬间的对视,已经足够了。
小花火的心脏猛地一跳。
虽然不知道安忆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
“我就知道……”
小花火将双手攥于胸前,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
“你知道?你知道个什么啊!”
导演监控室内,花火黑着脸,指着屏幕上那个过去的自己破口大骂:
“遇到困难时,完全不懂得自己想办法,只知道去依赖他,和一个废物有什么区别?废物!”
声音越说越激动,但在吼完之后,她自己却忽然沉默了。
明明作为导演的自己有那么多方法帮助自己的分身作弊,可是自己却只是呆呆的选择了等待。
这,又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