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在与那头‘爱之兽’保持亲昵的同时,死守住理智不被极乐融化?】
【若真有人能做到那种地步,恐怕连真正的圣贤都会为之战栗,自愧不如吧。】
【虽说只要拥有绝对的自制力就能悬崖勒马,但试问世间有几人,能在攀上欲念巅峰、即将彻底沉沦的那一瞬间强行抽身?更何况,你所面对的,是这个单凭一颦一笑就足以让万物甘愿堕落的绝色尤物。】
【你盯着杀生院祈荒,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极度危险,甚至带着几分背德的疑问:倘若某天真的到了和她亲密交流,被她的香气彻底包裹的时候……你这具凡人的身体,真的还能维持所谓的‘清醒’吗?】
【就在你被这股燥热的思绪所拉扯时,杀生院祈荒那丰腴柔媚的轮廓,已经伴随着一阵甜腻到令人发狂的轻笑,如同一场艳丽的幻梦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原地。】
【你摇头暂且挥散了脑内的思绪,利用预先留下的坐标,你通过虚数魔术的潜航,重新返回了千年城。】
【‘抑止力’这三个字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你很清楚,一旦被星球或人类的防御机制盯上,安稳的日子便彻底宣告结束。强烈的危机感迫使你没日没夜地压榨着自身的魔力回路,疯狂推演并练习着虚数魔术的运用。】
【或许是你这几天紧绷的状态过于明显,高坐在王座之上的朱月,终于屈尊降贵地开口,询问起了你烦躁的缘由。】
【你没有隐瞒,将关于抑止力可能介入的担忧和盘托出。】
……
“原来如此……你是在忌惮,那无聊的星球防御机制会像群烦人的飞虫般跳出来阻碍我的复苏么?”
朱月漫不经心地交叠起修长的双腿,白皙的指尖优雅地抚平了裙摆上的微小褶皱。
她那绝美的面容上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冷漠与傲慢:“所谓的抑止力,说到底,不过是这颗星球和寄生在上面的灵长类,为了苟延残喘而产生的‘求生本能’罢了。一群只懂得按照既定程序排异的无脑抗体,何惧之有?”
她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抛出了一个问题:“我倒是很好奇……倘若这颗星球上真的有谁不希望我重塑这具躯体,你觉得,会是代表星球意志的‘盖亚’,还是代表人类续存的‘阿赖耶’呢?”
间桐弦微微一怔,思索片刻后轻轻摇头:“我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但这两大抑止力的行事作风,应该十分明显吧?”
盖亚侧驱使的,通常是那些诞生于星球内部的自然触觉——比如神灵、精灵、真祖,以及那些被星球法则所束缚的幻想种。
而阿赖耶那边,则完全是人类的自我防卫系统,它所能调动的,基本都是那些在人类史中留下痕迹、被冠以英雄之名的‘英灵’,甚至是那些为了抹杀威胁而毫无感情的守护者。
就比如某个成天穿着红外套、被迫在各个时代到处清扫垃圾的无名守护者。
见朱月罕见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间桐弦目光微闪,忽然试探性地开口:“其实……我一直认为,您根本没有必要去同时对抗这两大抑止力。”
“哦?”朱月挑了挑眉,“此话怎讲?”
“在回答之前,容我逾越地问一句……”间桐弦抬起头,直视着眼前这位高贵而残缺的月之女皇,“当初,您之所以降临地球……归根结底,是因为涉及到了您自身的‘生存’问题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宽阔死寂的王殿内,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间桐弦清晰地捕捉到了朱月那古井无波的瞳孔中,掠过了一抹诧异乃至是难以置信。
这件事,可以说是触碰到了‘月之理’最核心的秘辛。
月球早已是一颗死星。没有大气,没有生命,其“行星意志”虽然孕育出了朱月这般君临顶点的UO,但作为母星的月球本身,寿命已经彻底走到了尽头。
朱月拥有着傲视群星的伟力,但她的存在概念却是与月球死死绑定的。
如果不能舍弃那颗枯竭的死星,强行迁移并寄生到一颗充满活力的行星上,她最终的下场,只能是在宇宙中彻底死寂消亡。
也正因如此,当年她才会与盖亚达成协议。
结果却又在试图掌控地球时,遭到了阿赖耶与宝石翁的拼死狙击。
朱月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凝视着少年的眼睛,语气变得颇具深意:“看样子,你这段时间了解了不少事情呢。”
“毕竟在千年城里也待了这么长时间,为了给您排忧解难……多少还是需要了解一下您的喜好和过往。”间桐弦半开玩笑地回应道。
听到这番胆大包天的言论,朱月没有发怒,只是默默地凝视着间桐弦的脸。
“……既然已经洞悉了我当初的目的,你居然还敢继续留在这里,耗费心血地帮我修补这具躯壳?”
她忽然起身,一步步逼近。
直到那具散发着惊人热度与幽香的完美娇躯几乎要贴上少年的面前,她才停下脚步。
“你难道就不怕……等我彻底恢复全盛时期的力量后,会毫不留情地将你那珍爱的地球,连同上面的人类一起,彻底碾碎吞噬吗?”
面对这位月之王近在咫尺的威压与质问,间桐弦无比坦诚地说道:“我并没有去权衡那些宏大的命题,我留在这里的目的,仅仅只是单纯地想要帮你而已。”
“……为什么?”
这位高傲的月之女皇,第一次在人类面前露出了类似于‘无法理解’的困惑神情。
间桐弦微微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闪过初到千年城时那些暗无天日的画面。
他很快笑了笑:“老实说,最开始被你当做俘虏抓回这座冰冷城堡时,我脑子里每天转悠的都是该怎么逃跑。”
他顿了顿,“但事到如今,那些念头早就没了。我已经习惯了这座死寂之城,也想将你从那永恒的虚弱中拉出来。”
“至于理由……”
少年毫不避讳地迎上这位金发美人的视线,语气轻柔,“你,就是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