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沙拔大陆都在黑暗电缆的监控下，悟空兽的势力遍布各处。天道晴除了依靠他，没有第二条路走。
举报？不需要。只要他不给权限，天道晴在悟空兽的地盘上寸步难行。
所以分子兽很放松。
被关在倒金字塔里确实无聊。数码网络里能干的都干过了。
攻破几个防御系统，偷看几段数据流，偶尔逗逗那些低级数码兽玩。
和小孩子聊天，也算个新鲜事。
就当养个宠物了。
“砰，”
矿洞的铁门突然弹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天道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加支兽们更是集体往后缩。
门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一股压迫感从里面涌出来。
那种“里面有大家伙”的感觉，不用看都知道。
“你们把多余的黑暗电缆准备好，放到巨龙兽身上。”分子兽打了个哈欠，如果机械臂捂住独眼算是打哈欠的话，
“剩下的我来搞定。就OK了。”
说完，它往旁边一歪，准备看戏。
天道晴盯着那个黑洞洞的门口，咽了口唾沫。
加支兽们围过来，压低声音：“老大，真的要干吗？成熟期啊！”
一只加支兽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又指了指洞口：“那家伙躺着都比咱们站着高！怎么打？”
“加支兽的麻痹之息，吐在它身上怕是动都不带动一下的。”另一只补充道。
“等级差距太大了，低级数据想污染高级数据，至少得跨个阶级才行。浓度、病毒含量、数据密度……各方面都得考虑。”
天道晴没说话，他当然知道，这些还是他教的了。
游戏里可以靠等级压制，但现实不是游戏。
没有强制伤害，没有固定数值。
不是谁都是被选中的孩子，数码兽也是有族群，成长期的差距比狗都大。
一个普通的成长期想放倒成熟期，就像一只蚂蚁想放倒大象，除非蚂蚁有毒，而且大象刚好对毒过敏。
问题是，巨龙兽看起来不像会过敏的样子。
“先摸清楚情况，调查一下资料再说。”
他往前走了几步，贴着门边往里看。
矿洞里的光线很暗，但依稀能看见一个巨大的轮廓。
红色的。
像一座小山。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天道晴才看清那是什么，
一头巨龙兽。
比一个房间还大。
粗壮的后肢支撑着身体，短小的前爪搭在地上，长长的尾巴拖在身后。脑袋低垂着，似乎正在打盹。但那颗头的大小，已经赶上一辆小轿车了。
它长得像霸王龙，只是没那么凶，此刻闭着眼睛，呼哧呼哧地喘着气，鼻孔里偶尔喷出一股热气。
但再温和，那也是霸王龙。
天道晴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悟”字标志。
还好，有这玩意儿。
他回头招手：“把物资车开过来。”
加支兽们把卡车开到门口。天道晴跳上车厢，翻出那些从哨所搬来的物资。
几箱压缩饼干，几袋不知名的能量块，还有一些包装花花绿绿的零食。
“都搬下来。”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确保“悟”字标志露在外面，清了清嗓子，大步走进矿洞。
“巨龙兽大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矿洞里回荡。
巨龙兽的眼睛睁开了。
那两颗拳头大的眼珠子转了转，最后锁定在门口那个小小的人形生物身上。
“嗯？”
声音低沉，像闷雷滚动。
天道晴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震。
但他没停步，继续往前走，脸上堆满笑容：“巨龙兽大人，我们是后勤部的，来慰问！”
巨龙兽的脑袋抬起来一点，盯着他胸口的标志看了看，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搬着箱子的加支兽。
“慰问？”声音里带着疑惑。
“对对对！”天道晴示意加支兽们把箱子搬过来，
“这是我们献上的食物，就换一点点矿物。您也知道，上面有任务，完不成要挨骂的……”
悟空兽手下网络里，物资交换是很常见的事。哨所缺零件找矿区换，矿区缺食物找哨所要，你拿一点我拿一点，大家都能成长。
大家都给点面子，才能共同进步嘛。
这是天道晴收集情报时了解到的潜规则。
巨龙兽低下头，凑近那些箱子，巨大的鼻子闻动了几下。
压缩饼干的味道。
能量块的味道。
还有……那花花绿绿的包装里，好像是甜的东西？
它伸出爪子，轻轻拨开一个箱子，里面的食物滚出来。它用舌头舔了舔，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它点了点头。
“嗯。去吧。”
天道晴松了口气。
他示意加支兽们把物资搬进去，自己则站在原地，没有急着走。
巨龙兽已经重新低下头，开始享用那些食物，他一个看门的好久没活人上门了。
它的动作很慢，很小心，那巨大的爪子，轻轻捏起一块压缩饼干，送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眯起来。
像一头巨大的食草恐龙。
天道晴观察着它的一举一动。
有智力。能沟通。性格……
他往前走了两步，巨龙兽看了他一眼，没反应。
又走了两步，还是没反应。
再走两步，已经走到它腿边了。
巨龙兽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吃。
“……”天道晴心里有了数。
这玩意儿，老实得有点过分。
他开始在矿洞里走动，装作打量环境的样子，实则仔细观察。
洞壁上有爪痕，很深的爪痕，像是挠痒痒挠出来的。地上有打滚的痕迹。角落里堆着矿渣，大概是它自己清理出来的。
最重要的是，巨龙兽身上的东西，天道晴眯起眼睛。
那红色的皮肤上，沾满了灰尘和沙粒。有些地方已经结成硬块，看起来很不舒服。
待在矿洞里，天天跟沙子和矿渣打交道，怎么可能不脏？
而数据世界里，多余的杂质附着在身体上，其实是一种负担。
那些灰尘里混杂着各种数据残渣，会干扰数码兽自身的程序运行。
“巨龙兽大人。”天道晴开口。
巨龙兽抬起头，嘴里还嚼着半块饼干。
“我发现您身上有点脏了。”天道晴指了指它的后背，
“要不……我帮您洗洗？”
巨龙兽愣了一下。
然后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似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它抬起爪子，想挠挠后背，但因为手臂太短，够不着。试了两下，放弃了。
“嗯。”它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