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千叶市街头,霓虹灯管开始逐一亮起。
夏悠独自走在返回宅邸的路上。他没有选择距离最近的主干道,而是绕进了一条相对狭窄的商业街后巷。
在经过一家便利店的落地玻璃窗时,他的余光快速扫过玻璃表面的反光倒影。两秒后,他在一个没有监控探头的十字路口突然折返,贴着墙根站定了十秒。
【环境危险系数评估中……未侦测到尾随足迹,视线追踪已切断。】
确认身后没有任何长时间停留的视线后,他才重新规划路线,朝着郊区那栋两层半的高级宅邸走去。
推开沉重的防爆大门,熟悉的安静感瞬间包裹了全身。夏悠径直穿过一楼客厅,走上二楼的书房。
书房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隔音涂层将外界的杂音彻底阻绝。他坐到那张宽大的实木书桌前,从口袋里抽出那个黑色的硬壳回收资料夹。
从下午的A3路口车祸、警署的问询流程,到走廊里那道极轻微的鞋跟划痕,再到刚才在行政楼外的设备交接。他将今天的全部环节,像拆解炸弹引信一样,按时间轴在脑海中完整复盘了一遍。
拿起一支黑色的记号笔,他在笔记本的最新一页写下了一行字:
“暴露面:中等偏高。变量增加。“
“咔哒。“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琉璃川椿端着一个黑色的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份温度刚好的简餐和一杯温水。
她将托盘放在书桌边缘,目光极其自然地扫过夏悠的鞋底。在看到大理石地砖上残留的极淡白色粉笔灰时,她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
椿从口袋里拿出一块专用的清洁布,蹲下身,动作熟练地将那抹粉笔灰擦拭干净。这是少爷为了增加鞋底摩擦力在走廊里特意踩上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战术小动作的含义。
她什么也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收起清洁布,站到了书桌侧后方半米的位置。
夏悠拿起筷子,另一只手按亮了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
刚连上宅邸的加密网络,校内论坛的推送消息就像雪花一样弹了出来。关于“地雷怪谈“的帖子,已经从下午的三条暴涨到了十七条。而在联校论坛那边,带有总武高标签的相关转发量更是直接突破了四位数。
他停止了咀嚼,目光快速在那些加粗的标题上扫过。
《震惊!F班转校生竟在A3路口做出这种事》
《随身携带防爆设备?扒一扒那个疑似有被迫害妄想症的地雷男》
《路口阻车桩真的是巧合吗?细思极恐的细节分析》
夏悠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将热度最高的几条帖子截图保存。他在备忘录里建了三个文件夹,分别命名为“误读型“、“好奇型“和“恶意型“,将这些截图分门别类地扔了进去。
“少爷。“椿从他肩后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刺眼的标题,声音轻柔但透着不加掩饰的冷意,“需要让法务团队发一份澄清声明吗?我们可以用家族安保演习的名义把热度压下去。“
“不需要。“夏悠摇头,语气冷静得不带任何情绪,“任何形式的澄清,在这个阶段都只会被当成掩饰,从而把热度再推起一波。现在最好的策略是什么都不做,让帖子失去新鲜感,自然沉底。“
他关掉论坛界面,打开了手机的加密备忘录。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他点开了那个名为“安全名单“的隐藏文件夹。里面原本只有几串属于后勤团队的单向联络代码。
夏悠按下新建联系人,将下午在问询室里记下的那串私人号码输了进去。备注栏里,他敲下了“樱岛麻衣“四个字,并在后面加上了一个代表“持续关注“的红色星号。
椿站在一旁,清晰地捕捉到了少爷存入这个联系人时,手指动作比平时慢了半个节拍。
她的眼睫毛微微垂下,嘴角微不可察地抿了一下,划过极淡的酸涩。但作为最完美的后勤管理者,她什么也没有说破,只是默默地将空了的餐盘收回托盘里。
窗外的路灯准时亮起,宅邸彻底恢复了死寂般的安静。第一天的风暴,在这个严丝合缝的堡垒里暂时画上了休止符。
深夜。
夏悠躺在卧室的床上。他将手机放在枕头边缘,屏幕朝下扣在床单上。这是他多年在主神空间里养成的、唯一改不掉的习惯——确保在黑暗中只要一伸手,就能在零点一秒内摸到通讯设备。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闭上了眼睛。
一楼的起居室里,椿刚刚收拾完餐桌。她走到墙边的作息白板前,拿起一支红色的白板笔。
在今天的日期旁边,她画了一个极小的、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三角形记号。
笔尖在白板上停留了很久。她看着那个记号,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少爷今天,把第一个外人放进了名单。
与此同时,在距离千叶市十几公里外的高育高校宿舍里。
手机屏幕的荧光照亮了一张甜美可爱的脸庞。栉田桔梗趴在床上,手指在联校论坛的界面上不断刷新。
最新一条热帖的标题刚好跳了出来——《地雷男今天又做了什么》。点击量正在以每小时三百的速度疯狂攀升。
栉田桔梗看着帖子里那张模糊的背影照片,嘴角浮起一抹充满兴味的笑。她点开右上角的星星图标,将其加入了收藏夹。
这已经是她的笑脸头像,第三次出现在这条怪谈帖子的收藏列表里了。
夜风吹过千叶市的上空。夏悠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窗外远处偶尔闪过的车灯在他眼皮上划出微弱的光纹。
他不知道的是,这座城市里,已经不止一双眼睛在暗中追踪着“地雷怪谈“的源头。有人只是站在警戒线外看热闹,而有人,却已经在黑暗中认真地做好了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