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
像是要将我的身体撕裂般的烈风。
喘不过气……眼睛睁不开……好痛、好难受……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左瑛士顶着头疼和身体各处的阵痛,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中的却是两个模糊的“漩涡”。
庞大且充满压迫感的蓝色覆盖了瑛士的整个视野,等他的大脑慢慢适应了这片环境后再定睛一看,那根本不是漩涡。
而是两个巨大无比的蓝色球体。看着眼前的景象,瑛士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因为在他的脑海中,只能这么称呼这两个球体——
地球。
两个正在缓缓地以同一方向旋转的地球正在摩擦并吞噬着对方,而在两个地球之间,还不时会散落出一些白色的光点。
然而在这一刻,瑛士才反应到更致命的一点。
他正在坠落。
像是要将身体撕开的烈风,和那一阵慢了半拍才注意到的失重感,使他急忙回过头一看。
地面并不是他熟悉的风都。哪怕有着同样标志性的风都塔存在,其周围的建筑物或多或少都变得残破不堪,甚至不知为何有些地方出现了神秘的田园。
唯一令瑛士庆幸的,可能是他现在相比起地面,更接近头顶上的地球。
他约莫估算,距离坠落至最近的风都塔顶层仍有七分钟左右的时间。
同时也代表,只有七分钟时间去想怎么活下来。
毫无疑问,如果不变身,作为一介人类他绝无存活的可能。他顶着全身的痛楚伸手摸向腰间,却发现原本想拿出的W驱动器早已经戴在身上。
原本“山”字型的红色驱动器,现在却只余下左半边的凹槽。瑛士不敢相信地从中拔出已经出现裂痕的Joker记忆体,同时因他的动作,腰带右半边慢慢碎裂,在空中消散。
这时瑛士才回忆起,自己理应是接下了神秘敌人的一拳才对。
然而回过神来,自己却已经在半空之中,甚至随时会因坠地身亡。
“轰!!!”
没有给瑛士好好思考的空间,异变再次发生。
背后的一声巨响传来时,炽热的火舌已经席卷了他的后背。经历过无数战场的瑛士瞬间便知道,背后发生了爆炸。
爆风甚至加速了他的坠落速度,但最令他在意的是,有一人从烟雾之中以比自己更快的速度坠向风都塔。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皮衣、留着蓝色挑染头发的男人。在瑛士眼中,对方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喂!快醒醒!”
明明连自己都顾不上,瑛士还是尽可能地想要救下对方,放声大喊。同时他也想要找出迷失驱动器(Lost Driver)。
但是已经赶不及了。
那个男人已经先他一步撞上风都塔。只是预想中粉身碎骨的画面没有出现,男人的身体在快要触碰到地面的时候,却违反了物理定律般取消了所有惯性,平稳降落。
这不可思议的现象令瑛士大吃一惊,但他可不敢停下动作去赌自己是否也会发生同样的现象。
当瑛士拿出“正义魂”眼魂,想着能不能借助幽灵化的力量来着陆时,当他靠近地面时,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并稳稳地安放在地面上一样。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瑛士完全不明白现状。
本应该与敌人战斗的自己,到底在哪里?为什么头顶有着两个地球?刚才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迷团重重的情况下,瑛士没有执着于思考答案,而是先上前查看这位和他一同坠落的男人。
“先生,你没事吧?”
瑛士轻轻上前检查对方的情况。手碰到对方时,他发现男人的身体异常冰冷。当他翻过男人的身体想要检查脉搏之际,胸口突然挨了一脚。
突如其来的踢腿令瑛士整个人滚了几圈才止住身形。当他想要重新站起来时,发现男人已经来到眼前。看见对方想要直接擒拿制服自己,瑛士也本能反应地还击。
拨开对方的手,蹬腿逼退对方,却被对方反手抓住,无奈之下再次被甩到一旁。只是这次瑛士早有防备,借势站起,与狂追不舍的他交手了数个回合。
四手互相纠缠,瑛士拖着受伤的身体,艰难地用星心大轮拳化解对方的拳路,最终以故意挨上对方一拳为代价,借力退开拉开一段距离,中断了这莫名其妙的争斗。
“等等!别打了!先生,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我刚才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事。”
“……你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眼前男人充满警戒的眼神让瑛士感到很不舒服,但他明白对方的态度是合理的。
“我叫左瑛士,是一名高中生侦探。至于这是哪里,我也不知道,毕竟一分钟前我和你一样,刚从天上掉下来。”
“从天上?”
男人听到瑛士的话,维持着戒备望向天空。在看见那两个地球的瞬间,他也睁大了眼睛,被深深地震撼到了。同时,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风都塔,感到不可思议。
“那阵风……哼,看来这里便是地狱吗?”
“不,先生你怎么一下子就判自己下地狱了。”
见到眼前男人自嘲般的发言,瑛士忍不住吐槽,男人却露出笑容回应着瑛士。
“怎么了小鬼,你是觉得自己一定不会下地狱吗?”
“我认为不会。”
瑛士理直气壮地回应,却只引来了男人的仰天大笑。
“小鬼,好好做梦吧。如果你不下地狱,也只代表你早已活在地狱里。”
“不……先生,你能不能别这么中二病。”
“至少,我在睁眼见到你之前,已经很明确地感受到自己快要死了。”
瑛士听到眼前的男人毫不在意地这么说,愣在了原地。听对方这么一说,自己在来到这里之前,确实是以毫无防备的姿态接下了敌人的攻击。
难道……他没说错?
“不,至少也该上天堂吧。”
不知是否在逃避现实,瑛士始终不愿意顺着对方的话走。
“哼,所谓的地狱,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
男人不再戒备瑛士。在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死”了以后,他突然变得洒脱起来,耸耸肩走到平台的边缘,看起这里的风景。
见状,瑛士也放下了双拳。他半跪在地上,感受着浑身上下传来的阵痛,回忆着来到这里之前错过了什么。
他不相信自己真的死亡了,身上的痛楚显然就是他活着的证据。
他更认可死亡应该是超脱肉身、作为灵魂的终结。
至少他所认识的天空寺尊前辈,以前“死”掉时是那样的。
“走吧,小鬼。”
突然,眼前的男人叫住了瑛士,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我全身都在痛,让我休息会儿吧,大哥。”
“痛?”
男人有点蔑视地看着瑛士,但瑛士没有理会对方的视线,直接原地坐下。
“再说,你想去哪里?”
“总之,先离开这座令人不爽的风都塔。”
“哦,听起来你也是风都的市民?”
“是又如何?小鬼,难道你很喜欢这臭城市吗?”
听到瑛士的话,男人十分愉快地踢起了脚边的小石子。瑛士见他对风都似乎意见很大,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
“所以,你到底是谁?是从哪里来的军人或者佣兵吗?”
瑛士看着对方的衣着,以及刚才短暂交手时显露出的那一身格斗技问道。
男人听见瑛士的问题,张嘴欲答时顿了一顿,最后神色复杂地再次望向天空,十分不情愿地开口道:
“克己。”
自称为克己的男人没有多说一个字,便转身离开。见到他径直走向旁边下楼的楼梯,瑛士叹了口气,强忍着痛楚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