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村庄附近的山林中。
密集的林木掩盖了在里面活动的人类。一支由十几个人组成的人类队伍,正在山林里四处搜寻。
这里只是一处偏远的村庄。从村子里面出发,至少要花费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抵达最近的小镇。由于地处偏远,村子附近甚至没有一处道路,周围全都是寂静的山林。
这些山林的任何一处,都可能是那家伙藏身的地方。
“坂上,你去西边看看。那边的草丛有很多刺,说不定能留下些血迹。”
队伍首领是一名壮汉。他一边四处观察,一边朝其他人发号施令。
“藤田,我们这样找真的有意义吗?”
一个瘦小的男人擦了擦额头的汗。他望了望四周,附近全都是深不见底的广阔林木。
“要我讲,那小畜生说不定已经死了。”
他指着周围的林木说道。村子旁边没有道路,周围的环境几乎全都是广阔的山林。区区一个小女孩,估计早就被野兽叼走了。
“不管怎样,还是要试一下的。”
被称作藤田的男人瓮声瓮气地说道。他便是藤田正男,也是这只搜寻队的领头人。
从早晨开始,他就按照村长的吩咐召集村民。最终集结出一支十来个人的搜寻队,任务是进入山林,找到前几天逃走的,名作“爱”的少女。
然而他们的搜寻并不顺利。村子附近是这么大的一片山林,要从里面找出一个七岁的小女孩,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直到中午时分,搜寻也没什么进展。
“我看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瘦小的男人嘀咕着不满。唉,要不是藤田代表村长的意志,他才懒得跑到林子里来。
没办法,作为村里的一员,他也不可能违背村长的要求……退一万步说,村长这么做,也都是为了村子好。
必须找到那个灾星,然后把她献祭给神灵。只有这样,村子才能从厄运中解脱出来。
瘦小的男人……或者说,村里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一直以来,受限于偏远的位置,村子几乎不会与外面的世界交流。只有在很少的情况下,才偶尔有外人误入村庄。
没有交流,自然也就没有区分外界的必要。因此,村子始终是村子,从没有人尝试给村子取一个独特的名字……或许有,但至少村民不知道。
与世隔绝的村庄中,有很多东西都与外界有所不同。最典型的,就是村子的最重要的习俗——送七子。
所谓送七子,就是向山神大人献去一个七岁的女童。以此为代价,换取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这样的习俗持续了很久。只不过,村子毕竟只是个小村庄,以这里的人口,根本就支撑不了每一年的献祭。
因而,送七子的习俗也时断时续。仔细想来,上一次成功的献祭,已经是二十多年前了。
二十多年的风调雨顺,让“送七子”这个习俗越来越显得尴尬。毕竟没人希望自己女儿被选去献祭,既然已经风调雨顺,那就没有必要维持习俗了吧?
瘦小男人也曾这么想。
——直到七年前,那个灾星出生。
村子的好运,顷刻间发生变化:
从她出生的那一年开始,长期风调雨顺的村庄竟连续遭遇了三年大旱。三年时间,降雨的次数用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有不少村民在这场天灾中被活活饿死。
眼看不对劲,村民们又自然而然地想起老祖宗留下的习俗。只不过,有不少幼年的女孩儿都在干旱中被饿死了……他们的家长也知道,自己的女儿大概率要被拉去献祭,与其花时间养到七岁,不如直接饿死算了。
就这样,经过村民们的一番搜查,唯一七岁以内的女孩,竟只有“爱”一个人。
而这个女孩,她正正好是三岁。
“所以说,都怪这个该死的灾星!这小畜生一定是山神大人为了惩罚我们,才投放到村子的灾祸源头!”
一座简陋的房屋内,某个大叔正在咬牙切齿地怒骂。从他捏紧的拳头来看,他对那个“灾星”可谓恨之入骨。
“然后呢?”
辛陌把玩着锄头,面无表情地发问。
“呃!”
激动的大叔突然怔住了。完蛋,刚才说起那灾星太激动,居然忘了自己的处境……
深感畏惧地朝辛陌看了一眼。明明是这么沉的锄头,却像一支笔一样,被柴田那家伙在手指上转着玩。
真是太可怕了。
男人毫不怀疑,对方随时有能力把飞舞的锄头砸在他脆弱的脑门上……也正因如此,当这人闯进自己家里,并抢过他的锄头开转的时候……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认怂。
真是见鬼。他单知道柴田陌力气很大,却没想到力气大到了这个地步……大哥,你早说你有这水平,我哪里会有胆子骂你啊?
男人暗暗叫苦。早知道这样,他肯定不敢跟这人摆脸色……不就是问问题吗?大不了我回答就是了!
面对辛陌的暴力,之前还拽得不行的某人正抖得跟筛糠一样。他惊恐地盯着旋转的锄头,生怕对方没抓稳,让这玩意儿飞到自己脑门儿上。
“然后呢?你们为什么觉得干旱是她害的?”
辛陌毫不在意对方的恐惧,“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是巧合吗?”
“应、应该不是巧合……”
男人张嘴,本想说“肯定”不是巧合。但看着辛陌手里旋转的锄头,他还是咽了咽口水,乖乖换上比较委婉的说法。
“怎么说?解释一下?”
“就、就是说,七年前的时候,只有她一个女孩出生……算上在干旱中死掉的那些,也只有她这一个女孩。”
“只有她,正巧出生在七年前干旱发生的时候……之前二十多年都风调雨顺,结果她一出生,干旱马上就来得这么严重……这、这怎么可能是巧合?”
“怎么不可能?”
辛陌更疑惑了,“你不是也说了吗?她只是‘正巧’出生在七年前……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