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苏业是被太阳穴突突直跳的胀痛给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把宿醉后沉得像灌了铅的额头,忍不住在心里狠狠骂了句街。
穿越到这异世界小半个月,他也算脱胎换骨,前世九点下班莫名其妙被几条野狗追着咬,现在那几只野狗他一个技能就能秒。
结果昨晚愣是被巴尔克和艾瑟兰两个老东西,用果酒灌得断片到现在。
合着异世界不愧是异世界,人变强了,酒精度数也跟着水涨船高,普通的果酒也能灌醉他。
一想起醉得一脸懵逼时,那俩货挤眉弄眼的欠揍德行,一副“年轻人就是逊啊”的表情,苏业后槽牙都快咬碎了,默默攥紧了拳头。
心里暗自发誓,等以后等级高了,迟早得把这俩货灌到桌子底下去。
要是能学会那什么留影魔法,高低得把俩人抱着酒桶哭爹喊娘的样子录下来,以后每次和他们聚会直接大喊所有人像我看齐,然后循环播放。
下楼到前台准备结账,结果前台小姐姐笑盈盈说,房费昨晚巴尔克先生已经一并结过了。
苏业摸了摸鼻子,行吧,虽然被灌酒了,但好歹蹭了一晚住宿,不算亏本。
他没多纠结,转身去旅店门口叫了辆马车,直奔镇上的守护者公会。
昨晚酒桌上,他借着“失忆”的由头问艾瑟兰,这小镇连个图书馆都没有,上哪补点世界常识。
艾瑟兰喝着果酒,给他指了条明路——本地守护者公会。
这地方好处是挺实在:只要签了契约入了会,包吃包住,有老手带教本事,最关键的是,那地方是小镇的半公开藏书室,正撞在他的刚需上。
那么这既保持有包住的代价是什么呢?
代价是等他混到中阶职业者,得在这小镇守到有新人接任,才能挪窝去更大的城市。
苏业心理盘算了两秒就拍板了。他现在就是个空有等级的花架子,一身力气不知道怎么使,战斗经验约等于零,之前和林鬼藤战斗,纯粹的手长欺负手短的,还是不动靶。
现在他正缺个地方混经验。
更别说还有藏书室,就算要花贡献值,也比他两眼一抹黑瞎琢磨快。
付了马车钱下车,眼前的建筑给苏业与苏业原本想象的略有偏差:他脑补里的守护者公会,类似于前世看的异世界番剧,是个气派的多层小楼,门口卫兵站岗,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结果这里就一普通单层坡顶屋子,米白石基擦得发亮,浅棕木墙打理得整洁,也就门楣上那块剑盾纹的木牌,能勉强撑起点感觉。
这地方也太冷清了,别说车水马龙了,连个路过的都没有,热闹程度还不如昨晚的酒馆十分之一。苏业嘀咕着,这公会是快倒闭了?
他走进大厅门口,俩毛茸茸的小松鼠,抱着比自己还高一大截的小扫把,正认认真真扫台阶,嘴里还“啾啾啾”地哼着小调,跟上班摸鱼哼歌的他一模一样。
见苏业过来,俩小家伙半点不怕生,还举着小爪子冲他挥了挥打了个招呼,苏业也抬手回了招呼。
他推开了大厅的门。
“欢迎光临。”前台的小姐姐立刻抬头,笑得标准又礼貌,“我是阿格塞尔镇守护者公会的职员爱诺梅,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我想加入守护者公会,请问有什么要求?”爱诺梅眼睛唰的就亮了,苏业见过这个眼神,前世打工中介抓到年轻牛马的亮光,跟见了行走的KPI一样。
她麻溜从柜子里抱出一颗水晶球,递到他面前:“麻烦您把手按在上面。”
苏业依言把手按了上去,水晶球瞬间亮起柔和的白光,中间清清楚楚跳出个数字:lv21。
“这就完事了?”苏业看着爱诺梅在旁边的仪器上噼里啪啦敲着,有点懵,不过至少没要他交钱。
他还以为得闯个试炼塔,跟魔兽打一架什么的,结果就按个球?
“可以了哦。”爱诺梅笑着把一枚打磨精致的勋章递给他,“水晶球亮白光,说明您不是王国通缉的罪犯;lv21的等级,也证明您已经拥有前往周边森林狩猎魔兽的能力。请收好您的勋章,因为您已经达到lv20以上,按照公会流程,我们把新手培养资源折现成1000贡献点,您可以用它兑换公会物资,或是藏书室的阅读时长。”
“藏书室不是免费的吗?”苏业挑眉问道。
爱诺梅笑得眉眼弯弯:“每人每月在限定额度内,是免费的哦。”
懂了,基础免费,超额付费,熟悉的套路,苏业心里门儿清,跟她寒暄了几句,就拿着附赠的《守护者公会新手须知》,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翻看了起来。
大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阵风卷了进来。
苏业抬眼扫了一下,嗯,一个红头发的姑娘,发梢挑了几缕白,一张脸英气逼人,一看就是专门练过的,身形挺拔匀称,胸口该有的地方一点不少,既不会让飞机正常起飞,也不会大到影响战斗。
只可惜这位英气美人,此刻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往柜台上一趴,对着爱诺梅有气无力道:“我想辞职了。”
爱诺梅赶紧放下手里的文件,转过身一脸关切:“怎么突然想辞职呀?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随时可以跟我说哦,艾尔莎。”
这前台也挺忙的,一边做文书工作一边还得兼任心理辅导。苏业的心思已经不在书上,书随时可以看,瓜不吃就坏了。
“我爸妈捎信来了,我发小给我寄了贺卡,说她要结婚了。”
爱诺梅立刻双手合十,笑着接话:“挺好的呀,所以艾尔莎是要请假去参加婚礼吗?我想想公会最近还有谁能调休,你之前攒了那么久的假期时长终于要使用了吗?得给你补点福利才行呢!”
“不是的。”艾尔莎摇了摇头,把脸埋在胳膊里,一副彻底燃尽的样子,“她知道我在公会当值忙,没邀请我,只请了我爸妈代为出席,顺便给我寄了张贺卡。”
“那这和你想辞职有什么关系啊?”爱诺梅一脸茫然。
“我爸妈拿这个当由头,催婚了。”艾尔莎叹了口气,支起身子,“我才二十岁,本来以为谈婚论嫁这事儿,离我还有远。”
她把贺卡塞回包裹,一脸正色地对着爱诺梅说:“说起来,我还没谈过恋爱。从5岁开始,我爸妈就把我送进了守护者公会,我天天就是训练,学魔兽知识,练猎杀魔兽的技巧。”
说着说着,她又一脑袋趴回柜台上,继续哀嚎:“二阶之后,我拒绝了大学的邀请,还是留在了公会,每天眼里只有狩猎魔兽。结果昨天,除了贺卡和催婚信,她还寄了封亲笔信,字里行间全是谈恋爱的喜悦,还写了好多大学社团的事。她和我一样选了猎人职业,结果我看了才发现,人家那社团里的职业者,天天都在狩猎同族——女性狩猎男性,男性狩猎女性,女性狩猎女性,男性狩猎男性。”
这里也有大学。苏业竖起耳朵听着两人交流。话说他在悠娜面前捏的这个身体刚好满18岁,换算到前世正是高考奋斗上大学的年纪。他开始琢磨着等挣了钱后要不要去大学深造一下,绝对不是为了欣赏异世界的清澈大学生。
对狩猎什么的也没什么兴趣,也不在乎所谓的二次元日式校园。
爱诺梅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觉得你这比对对象找错了。”她揉了揉眉心,“理由我知道了,但是我真的头疼啊。毕竟这个区域的魔兽讨伐数量,艾尔莎你常年都是排在第一的。”
“我在这也待了这么久了,守护这座小镇和周边的安宁,我责无旁贷。”艾尔莎蔫蔫道,“但一想到我的青春里,就只有魔兽、训练、讨伐任务,我就一点干劲都没有。”
“啊这……但你才入职两年,根本拿不到退休金的啊!而且你家里条件也不算富裕,大学的学费超贵的,要不要再坚持一下?”
“钱的话,我天天出任务,根本没地方花。”艾尔莎一脸淡定,“作为公会的主力猎人,我现在攒的钱,够在镇中心买套带院子的房子,剩下的钱,就算我躺平到100岁寿终正寝都花不完。”
“厉害。”爱诺梅发自内心地赞叹了一句,话锋一转,笑得一脸狡黠,“话说今天来了个超帅的新人哦。”
“少来这套。”艾尔莎斜了她一眼,“当初我刚成年,我师傅就是用这套说辞,把我骗去夜店,还给我点了一堆姐姐。没用的。”
她说着,目光扫向了一旁假装看手册、实则听八卦听得正爽的苏业,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业:“……”
他硬着头皮抬起头,冲艾尔莎尴尬地挥了挥手,扯出个标准的假笑打了个招呼。
“还有一位很可爱的新人哦。”爱诺梅笑着补了一句。
话音刚落,大厅的门被啪的一声推开。充满活力的招呼声也随之飘了过来。
“爱诺梅小姐,你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