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表情略显戏谑,就像是在逗弄一个比较有趣的玩具的黑塔,江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果然...
就像是他预料的那样,黑塔之所以会来逮捕他,完全是因为战略投资部的意图暴露了。
对于黑塔这样的天才而言,注意到这件事并不算困难,再加上有艾丝妲这么个信息源...
想不发现都难。
而除了这一点之外,江伶还真想不出其他能让黑塔说出「几个上司」这种关键词的可能性。
但黑塔拿这事儿威胁他的意义是什么呢?
是单纯想要看看自己对公司的忠诚度,想要看看一个“商业间谍”被当面揭穿露出的表情?
还是说...
她单纯的就想要一个参与模拟宇宙灰度测试的素体?
可他是个身体里没有星核,甚至连命途都没有踏上的普通人。
以他为参照物...模拟宇宙能算出什么?
下一顿吃什么吗?
念及至此,江伶眉头紧锁,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瞬间缠上心头,让他有些不安。
而黑塔自然也捕捉到了江伶面部表情的微妙变化,旋即便松开魔杖,任其自行悬浮在半空中,双手抱胸,饶有趣味地说道:
“嗯?看你这样子...你好像已经知道「模拟宇宙」这个项目了?效率不错嘛~战略投资部的小动作比我想的要快。”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小家伙——这个测试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我黑塔还不至于拿你一个公司研究员的命去填模拟宇宙的bug。”
“我只是想要拿你验证一下模拟宇宙的有效个体范围而已,想那么多干什么?”
说到这里,黑塔稍稍停顿了一下,旋即便颇为自然地坐在了会议桌上,绝美的俏脸上浮现出些许不耐烦的神色。
“好了,该解释的我已经解释完了,现在该你做出选择了。”
“是对我的慷慨和恩赐感恩戴德,还是打算直接拒绝我,回庇尔波因特迎接本不该属于你的惩罚?”
“我的耐心有限,快点做决定,过期不候!”
“......”
看着眼前表情不耐的绝美女子,江伶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旋即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轻声道:
“「在令使的保护之下参与测试」和「被公司高层问责并处罚」...孰轻孰重我还是能分清的。”
“而且...只要我把这个项目和战略投资部的委托做完,我也算是还完了公司对我的「恩情」,可以问心无愧的离开庇尔波因特了。”
说到这儿,江伶稍稍顿了顿,旋即便抬眸看向由不耐转为惊讶的黑塔,轻声问道:
“黑塔女士,对于您刚刚说的那句话,我能否理解成「加入黑塔空间站的邀请」?”
“你...”
这下轮到黑塔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表情认真,完全不像是在说假话的江伶,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这家伙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真情流露。
不过...
能不能分清对黑塔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答应自己参与模拟宇宙的测试了。
念及至此,黑塔轻哼一声,旋即便轻轻地挥了挥手,原本悬浮在半空中的魔杖瞬间回到了她的手中。
“哼...随你怎么理解,我不在乎你对公司到底是什么态度——空间站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如果你确定要跟我达成合作的话...”
说到这里,黑塔稍作停顿,颇为随意地挥了挥手中的魔杖,一道空间裂隙无声地出现在了会议室之中。
“...就跟上来吧。”
撂下这句话后,黑塔也没管江伶什么表情,转身便走入了空间裂隙之中。
而几乎是在黑塔走入空间裂隙后,一道熟悉的光幕便出现在了江伶的眼前。
【检测到素体已抵达地标「黑塔空间站」,人格提取#1的负面效果「失真」已消失,是否继续提取?】
【是/否】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光幕,江伶眨了眨眼,思考片刻后便将其暂时搁置,转身走入空间裂隙之中。
虽说现实与人格提取中的经历完全不一样,但结果是好的。
他跟黑塔达成了合作就行了,怎么达成的合作你别管。
至于跳槽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兴许是因为空间裂隙是黑塔打开的缘故,江伶在穿越裂隙时并没有被空间乱流伤到,安然无恙地来到了黑塔办公室中。
更确切地说是...来到了位于办公室最内侧的一个散发着淡淡荧光的高台之上。
‘话说回来,模拟宇宙会不会把我人格提取的过程也展现出来?’
看着脚下的高台和站在自己身边的黑塔人偶,江伶歪了歪头,不由得在心中想到。
而黑塔早已料定江伶会跟过来,所以对他的到来没有丝毫反应,只是一味低头调试着模拟宇宙的参数,准备这一次的「特殊测试」。
江伶见状也没多嘴,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入口处,扮演好身为“小白鼠”的角色。
不多时,模拟宇宙的参数全部被黑塔精校完毕,她也终于抬眸看向站在入口处的江伶,一抹热切的期待在她眼中一闪而逝。
“准备好了吗?待会儿可能头会有点晕,这是正常现象。”
“不用担心,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的话...我会直接把你拉出来的。”
还没等江伶有所回应,黑塔便无比果断地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嗡——
伴随着一阵奇异的嗡鸣声响起,模拟宇宙入口处的光晕也随之变得愈发强烈,最终演变为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白光,把江离整个人吞入其中。
依照常理而言,在看见这般场景后,黑塔应该变得更加兴奋才对——毕竟她马上就要接触到后续的记忆了,但...
此时此刻,黑塔却皱眉看着那团愈演愈烈的白光,手中的魔杖也在此刻散发出淡淡的紫色光晕,俨然一副戒备的模样。
在江伶之前,模拟宇宙已经被她、螺丝咕姆还有斯蒂芬来回测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所以...这个小家伙的身上真的有秘密,才会让模拟宇宙进入这种...过载的状态?’
咔——!
还未等黑塔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如同齿轮啮合一般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在办公室内响起。
几乎是下一刻,入口处散发出的白光登时变作高贵典雅的黑金色。
随后,一块巨大的石英钟自那黑金色的中心浮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被黑金色的双手牢牢握住的沙漏。

咔嗒——!
又是一声脆响,石英钟上的时针毫无征兆地向下走动了一格,散发出更加耀眼的黑金色光晕。
“这是...”
看着眼前的异象,黑塔的双眸陡然瞪大,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命途气息涌入她的感官,令她不由得喃喃道:
“...终末命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