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透过北落师门专属训练室的窗户,将地板照得格外明亮。
这间面积宽敞、设施齐全的准备室,是只有那些以争夺一级赛为唯一目标的顶级队伍才配享用的资源。
虽然就如今的情况看来,北落师门的状况堪忧,莫说一级赛,在短期里表列赛好像都有点没辙。
不过现在出道战都还没跑,谈表列赛有点好高骛远了,还是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往上走吧。
夏礼贤把眼前的资料收拢起来,叹了口气,推门出去,准备先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再重新变回那个努力不给自己的可爱学生增添心理压力的包容善良年轻帅哥教师。
哪来的少女漫画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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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训练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机伶金花踮着脚尖走了进来,她有着一头柔顺的亚麻色长发,气质温婉得像是一阵没有攻击性的春风。
她轻车熟路地走到夏礼贤的办公桌前,将昨天花瓶里枯萎的花朵拿走,换上了一束她今早刚从家里花店精心挑选的紫色风信子。
昨天下午的校内模拟赛上,夏礼贤为她制定了极其完美的内道突围战术。
而比赛的进程果然也同夏礼贤猜测的分毫不差,毕竟现在参加校内赛的小年轻们比赛经验匮乏,技巧单一,稍微看几场录像复盘一下就足够分析出她们热衷使用的跑法是什么,在比赛中会出现什么走向。
实则52万用来渲染自家担当的建模。
只要机伶金花在最后一个弯道能够顶住旁边马娘逼近的压力,死死卡住内道的有利位置不退让,就能以优越的走位在出弯以后稳拿第一。
随后,凭借机伶金花的耐力优势,这冠军纯粹是手到擒来啊。
可是,在那一瞬间,机伶金花那总是把别人放在首位的温柔的本性又发作了——她害怕把别人撞伤,下意识地让出了身位,此后再没能在直路上突围,包厢坐到底,最终只拿了惨淡的第六名。
顺便一提,整场比赛出阵的赛马娘是十五名,货真价实的多出走数,是最容易发生包厢的情况,因此机伶金花的善良正是绞死她比赛成绩的麻绳。
“对不起,训练员……”机伶金花看着办公桌上夏礼贤点灯熬油为她整理出的战术笔记,眼眶有些发红,纤细的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明明您把最好的都给了我们,我却总是让您在其他训练员面前抬不起头。”
“花很漂亮,谢谢你,金花。”
门口的男人越过机伶金花的背影,夏礼贤很清楚地看见了桌上替掉昨日花的紫色风信子。
“其实也没必要每天都拿新鲜的花来换的吧?”
夏礼贤不太懂花语这方面,但他知道机伶金花选这一束一定是有原因的,因此大胆猜测这是这个善良的好姑娘为了昨天的事情道歉。
而从机伶金花的视角来看,就是自己自言自语正道着歉,一会还准备把训练员挂在椅子上的外套拿起来补充点能量呢,结果突然来了个搅局的打乱了她的如意算盘。
哪来的……哎不对,这好像是训练员的声音!
机伶金花像只受惊的小鹿般猛地回头,脸颊飞上淡淡的红霞,口中嗫嚅。
夏礼贤正端着两杯热牛奶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高领针织衫,脸色似乎比平时更苍白了一些,但眼角的笑意却依旧温柔得能将机伶金花的心尖都一并融化掉。
“训练员!您、您怎么这么早……”
机伶金花慌乱地鞠躬,满脸的绯红更盛。
夏礼贤走上前,将其中一杯温热的牛奶塞进她手里,目光在那束紫色风信子上停留了一霎,随后极其自然地移开。
看吧,果然不出他所料,机伶金花用这束花就是为了道歉来的。
毕竟以他浅薄的花卉知识,紫色风信子的花语是:悲伤、忧郁的爱,道歉、后悔、得到的爱、你一定会幸福快乐。
二人是纯洁的师生情谊,因此可以刨除掉画风不太对的几条,那这不是道歉的还能是干啥的?
夏大哥推理神了,夏大哥他没毛!
不过,出于照顾担当情绪的目的,他假装没听见机伶金花的道歉,也假装没看出这花的花语,毕竟金花是个容易害羞的好孩子,自己点破她的小巧思会让她更羞怯的。
思绪至此,夏礼贤温和地笑着说:
“昨天的比赛录像我看了。最后那个弯道,你的减速是害怕发生事故,为了保护旁边的选手吧?你做得很好,金花。在我的队伍里,善良永远不是弱点。”
“可是成绩……”
“成绩是战术和实力的体现,而战术、实力都是可以练出来的,善良却不行。”夏礼贤伸出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战术板,“我会帮你找到能赢的跑法的,你只需要相信我,好吗?”
机伶金花紧紧握着温热的牛奶杯,重重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却更羞愧了。
夏礼贤不由得挠了挠头,对于一个从前世到今生都从未谈过恋爱的母胎单身而言,少女的心思总是很难猜。
即便他已经尽可能地为他的担当开脱责任了,但好像效果总是适得其反,事与愿违。
唉,这训练员心理学里也没说怎么办才能让担当不要自己压力自己啊。
“砰!”
就在这时,训练室的门被一脚豪迈地踹开。
“Hello, Tokyo!本小姐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跳舞城顶着一头张扬的短发,大汗淋漓地冲了进来。
她显然是刚在泥地跑道上结束了超负荷的晨练,白皙的肌肤上全是汗水。
“如果下次模拟赛再赢不了,我的千万奖金和私人游艇可就泡汤了!”跳舞城大大咧咧地走到沙发旁,毫无形象地瘫坐下去,一边拉高裤脚揉着自己的小腿一边大声嚷嚷,“这该死的日本赛道,怎么感觉比美国的还要硬!这样的话伟大的跳舞城船长什么时候才能追求浪漫啊!”
她的豪言壮语在宽敞的训练室里回荡。
而且,机伶金花和夏礼贤全都错开了视线,没有看到跳舞城说追求浪漫的时候心虚地瞥了一眼夏礼贤。
不过,说归说,其实夏礼贤自己也知道,这个把“赚大钱”挂在嘴边的美国大妞,比谁都渴望用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的眼光没有错。
只是……
看着跳舞城如此难受的表情,夏礼贤到底还是懂了她到底为什么抽了筋还要回休息室再揉腿。
无非是看你夏大哥按摩技术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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