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萘离开舍监的办公室,清晨的课间走廊静谧得只剩窗外掠过的微风声响,阳光透过走廊两侧的玻璃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来往的国中生们步履匆匆,都在为即将开始的课程做着准备。
上杉理萘孤身走在走廊中央,常盘台的校服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她神色淡然,周身没有丝毫多余的气息,仿佛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初一学生。
就在走到走廊拐角的瞬间,理萘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发出任何波动,周身连一丝空间波动的涟漪都未曾泛起,身形就这样突兀地从原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在这里一般。
路过的学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地面,随即收回目光,早已见怪不怪——这位拥有罕见空间能力的少女,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对她们而言早已是日常。
不过瞬息,理萘的身影便稳稳地出现在了1年1組的教室里,精准落在自己常坐的靠窗座位上。课桌依旧整洁,桌面上放着摊开的课本,她坐下的动作轻缓,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隔壁就是1年2組,是白井黑子的教室。
此刻的1年1組,即便还处于课间,却早已没了喧闹的氛围。老师站在讲台前整理着教案,笔尖划过备课笔记的声音清晰可闻,学生们各自坐在座位上,要么低头预读新知识,要么伏案完成未写完的作业,整间教室安静得只剩下纸笔摩擦的沙沙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起初,理萘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座位上,总会引得全班同学惊呼,甚至让老师都停下动作侧目,可久而久之,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都彻底喜惯了她这独特的移动方式,只是抬眼扫一下,便继续专注于手头的事,仿佛她只是从门口慢慢走回座位般寻常。
理萘翻开课本,指尖轻轻拂过书页,目光平静地看向讲台。没过多久,老师完成课前准备,与前排学生简单核对了作业情况,几句简短的师生互动结束后,清脆的上课铃声悄然响起,正式的课程就此开始,教室里只剩下老师清晰的讲课声,与学生们认真记笔记的声响,一切都井然有序。
与此同时,视线跨越半个学区,落至栅川中学。
教师办公室里,氛围与方才理萘面对舍监时的肃穆压抑截然不同,处处透着温和的暖意。大圄老师慵懒地坐在皮质沙发上,身姿松弛,没有半分师长的威严,右手随意地把玩着左手中指上的银色戒指,戒指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语气也带着邻家长辈般的亲切。
初春饰利端坐在老师对面的椅子上,腰杆挺得笔直,身姿端正,双手得体地交叠放在双腿上,乌黑的短发衬得她脸庞愈发乖巧,眼神礼貌又专注地望着大圄老师,满是晚辈对长辈的敬重,一举一动都透着得体与沉稳,和理萘那般被质问、氛围愈发紧绷的处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昨天学区里好像发生了轻微地震,你们女生宿舍那边,没受到什么影响吧?」大圄老师率先开口,语气满是关心,刻意放缓的语速轻松打破了初春因过于恭敬带来的些许僵硬,温柔的问候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为接下来的交流铺好了缓和的基调。
初春饰利微微颔首,语气平稳又礼貌,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请老师放心,我们的宿舍没有感觉到明显震动,一切都很安稳。」一来一回的简单对话,让办公室里的氛围愈发轻松,全然没有理萘与舍监交谈时的剑拔弩张。
「真是奇怪,明明都在同一个学区,震动的差别居然这么大。」大圄老师闻言,指尖轻轻转动着银戒,眉头微蹙,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嘴里轻声呢喃着。
初春饰利乖巧地坐在一旁,没有贸然打断,等了片刻,才轻声开口询问,语气带着几分疑惑:「那个,大圄老师,您今天找我,应该不只是关心宿舍的情况吧?」她心里清楚,老师特意把自己叫到办公室,定然还有其他要事。
「哎呀,你看我,光顾着说地震的事,都把正事忘了!」大圄老师被初春这一提醒,才猛地回过神,拍了下额头,露出几分懊恼又不好意思的神情,连忙站起身,朝着办公室门口的方向扬了扬手,轻声喊道,「请进,请进吧。」
初春饰利见状,也立刻跟着站起身,顺着老师的目光,好奇地看向门口。
「哐当」
一声轻缓的开门声响起,门被轻轻推开,没有半点嘈杂的声响。一道纤细的少女身影缓步走了进来,她穿着和初春一模一样的栅川中学夏季制服——白色的关东襟水手服,领口系着鲜艳的红色领巾,下身是利落的绀色百褶裙,身形略显单薄。少女右手轻轻攥在胸前,左手不安地揪着裙摆,眼神怯生生的,最惹人注目的,是她衣襟下隐约露出的吊坠,以及那双蒙着一层淡淡薄雾、始终带着迷离感的大眼睛,透着几分腼腆与无措。
「这位是第二学期刚转来的转学生,春上衿衣。」大圄老师站在一旁,温柔地为两人介绍,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从今天起,她就是你的新室友了,初春。」
「嗯?」初春饰利微微睁大眼睛,脸上露出几分惊讶,显然没料到会突然多一位室友。
「其实这件事挺突然的,也麻烦你多照顾了。」大圄老师伸手挠了挠后颈,神色愈发不好意思,看向初春的眼神带着恳求,「你作为学校的『judgement』,能力又强,性格又温柔,就多多帮帮她,尽快让她适应学校和宿舍的生活吧。」
初春饰利先是看了看大圄老师愧疚的神情,又低头瞥了眼自己胳膊上佩戴的『judgement』袖章,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站着、一脸局促的春上衿衣,少女眼底的不安清晰可见。她沉默了一瞬,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语气满是认真:「嗯,交给我吧!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衿衣同学的。」
春上衿衣闻言,原本揪着裙摆的手慢慢松开,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眼底的迷离褪去几分,露出了浅浅的笑意,她微微低下头,轻声细语地自我介绍:「你好,我的名字是春上衿衣,今后请多指教。」温柔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两个少女的初次相逢,在温馨的氛围里悄然落下句号。
视线再度转回常盘台,1年1組的下课铃声刚刚响起。
理萘收拾好桌面的课本,起身走出教室,刚走到走廊转角,一抹利落的红色身影便猛地朝着她扑了过来,带着熟悉的温度与气息,径直撞进她的怀里。理萘下意识地伸手,稳稳揽住对方的腰肢,不用抬头也知道,这是向来黏着自己的白井黑子。
「妹妹酱!你总算出来了,没事吧?舍监有没有为难你?」白井黑子仰起头,精致脸庞上满是焦急,双手紧紧抓着理萘的衣袖,语气里的担忧毫不掩饰,一双灵动的眼睛死死盯着理萘,上下打量着她,生怕她受了半点委屈。
起初的询问还满是关切,可没过几秒,白井黑子的手就开始不老实,顺着理萘的手臂轻轻摩挲,语气也变得黏人起来。
理萘无奈地皱了皱眉,伸手轻轻推开她,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嘘寒问暖就好好问,别乱摸。」话音落下,她手腕微微用力,借着一丝空间力道,将白井黑子轻轻甩了出去。白井黑子反应极快,在空中灵巧地翻滚一圈,稳稳落地,没有半点狼狈。
「放心吧,没什么事。」理萘抬手整理了一下被黑子弄乱的衣领,神色淡然,「昨天的空间震,根本赖不到我头上,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和我无关,那些人也拿我没办法。」
「我就知道!妹妹大人怎么可能被那些人为难!」白井黑子立刻凑了上来,语气里满是骄傲,看向理萘的眼神满是崇拜,「他们根本不知道妹妹大人的空间能力有多强,反侦察能力更是无人能及!」
「再说了,昨天那点小规模的空间震,妹妹大人才不屑于动手呢!」白井黑子越说越起劲,完全不顾及周围来往的学生,声音清亮,带着几分张扬,「要是妹妹大人真的想制造混乱,起码要让整个学园都市都掀起空间震,那才配得上妹妹大人的能力!」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周围学生耳中,原本就对理萘的空间能力心存忌惮的学生们,此刻看向理萘的眼神彻底变了。有深深的恐惧,恐惧她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担心她一旦失控会带来灾难;也有极致的敬畏,敬畏她掌控着如此强大的能力。还有极致的狂热,这是对强者的盲目。(很多大小姐都是不安分的主)恐惧敬畏狂热交织在一起,落在理萘身上,让周遭的氛围变得诡异起来。
理萘察觉到四周异样的目光,脸色微微一变,连忙伸手捂住白井黑子的嘴,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压低声音呵斥:「黑子,快闭嘴!」
她不想引来更多不必要的关注,更不想让自己的能力成为众人议论的焦点。不等白井黑子挣扎,理萘便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脚步加快,带着她迅速穿过人群,逃离了这个满是异样目光的是非之地,只留下身后一众学生,依旧用复杂的眼神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