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疼
这是李恩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不是那种剧烈的疼痛,而是那种睡姿不对、浑身僵硬的酸痛,像被人塞进一个比身体小一号的盒子里闷了一整晚。
他试图翻身,结果“砰”的一声,脑门撞上了什么东西。
李恩捂着额头睁开眼睛,然后愣住了。
天花板不再是自己所熟知的宿舍那样,而是变成了一片黑暗。
“?”
顾不上身体的不适,李恩连忙撑起身子观察四周。
前方是密不透风的黑铁栅栏,锈迹顺着栏杆蜿蜒而下,像凝固已久的暗血,将这片狭小空间硬生生割成一座囚笼。只有走廊尽头漏进一缕微光,斜斜切过粗糙的石地,投下一道狭长的阴影,让本就压抑的牢房更显逼仄。墙上嵌着一块格格不入的电子屏,冷光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但是在床的一侧放着一个厚重的…铁块?
原谅李恩只能用这个来形容,它太大了。
环境只能用恶劣来形容,无论从什么角度上来讲,这都不是他一觉醒来所该在的地方。
“我这是,被绑架了?”
李恩疑惑的嘟囔两声,但马上他就发现了一件更值得注意的事。
自己身上不再是自己在睡眠前所穿的那一身睡衣,而是被不知何人改换成了另一身。
他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愣神。
这是什么?
他有些搞不清状况。
原本普通的睡衣被人改换为了……衬衫和紫色的大衣?
哈——?
他看着自己身上有些怪异的装束,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一身……
他忍不住试图翻动大书,但是书纹丝不动。
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这本书。
李恩确认了这一点,并对于自己的装束有了一定的猜想。
然后他看向了床边的铁块,在稍微犹豫之后向其伸出了手。
“……”
李恩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巨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紫色大衣,再看了看那本纹丝不动的大书。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他慢慢将巨剑竖在面前,剑身模糊地映出他的倒影——一张年轻的脸,睡乱的头发,还有那件眼熟的、紫色的大衣。
“……不会吧。”
他抬起空着的左手,毫不犹豫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疼。
不是梦。
他开始感到一丝不安。不,准确地说,是那种从睡梦中醒来后发现一切都不对劲的、深层的惶恐。
然后就是这个牢房。这身衣服。这把剑。
他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上,试图找到更多线索。大衣的质感意外地好,布料厚实而挺括,内衬缝着某种他认不出的深色织物。
“……算了。”
李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搞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这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他重新打量这间牢房。除了床、剑、书和墙上的电子屏之外,几乎没有别的陈设。地面是粗糙的石板,缝隙里积着看不出颜色的污垢。三面是石墙,一面是铁栅栏。栅栏外是一条昏暗的走廊,走廊尽头的微光是唯一的光源。
他走向铁栅栏,伸手握住冰凉的栏杆晃了晃。
栏杆被他轻易掰开了。
李恩看着手中被掰弯的栏杆,整个人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他本意只是想试探一下这栏杆有多牢固。结果他这么一晃一拉,那拇指粗的铁栏杆就像面条一样被他扯开了。不是断裂,是字面意义上的弯曲,金属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在他手里乖巧地弯成一个弧形。
“……啊?”
李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弯掉的栏杆,再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试着握了握拳。指节咔吧响了一声,骨节分明,皮肤白皙,怎么看都是一双普通大学生的——不,等等。他翻转手掌,借着电子屏的冷光仔细观察。手掌的纹路比记忆中浅了一些,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并不明显的茧。不是弹吉他留下的那种,倒像是常年握持某种……器具的痕迹。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的巨剑上。
轻。这把大到离谱的剑轻得像塑料模型。但他刚才徒手掰弯了铁栏杆,而且是毫不费力地掰弯了。
所以不是剑轻。
是他变重了。不对——是他变强了。
这个认知让李恩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他重新坐回床边,把巨剑横在膝上,强迫自己把所有的线索拼在一起。
那本打不开的大书,那把轻得反常的巨剑,和自己现在恐怖的怪力……
一个名字忽然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中指父辈·马蒂亚斯。
“……”
李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开始在牢房里来回踱步,巨剑被他随手插在地上——剑刃毫无阻力地没入石板地面,像切豆腐一样。他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踱步。
………此处省略李恩决心越狱的一万字。
这句话要是让他以前的语文老师听见,估计能把作文本拍他脸上。但李恩觉得这一万字确实没什么好写的
“伊利,哇啦!”
“什么看守,区区谢肉祭竟敢伪装成看守骗我。”
巨剑横斩,剑刃划过空气,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的嗡鸣。
然后剑身亮了。
不是反光,不是冷光,是真正的、从剑脊深处燃起的、炽红色的火焰。火焰沿着剑身上那些他从未注意过的纹路蔓延开来,像血脉被注入了滚烫的血液,一瞬间照亮了整个走廊。
那一剑斩出去的时候,火浪从剑刃上喷涌而出,像一条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挣脱枷锁的龙,热浪扑面而来。
李恩握着剑,站在原地。
火焰没有熄灭。它在剑身上安静地燃烧着,不像普通的火那样摇曳不定,而是像某种有生命的液体,缓慢地、脉动般地流淌。热度从他的掌心传上来,不烫,反而是温热的,像冬天握着一杯热茶。
李恩这才想起身后的牢房里还有人。
他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一个刚刚把怪物烧成灰的疯子。
李恩对她们笑了笑。
不必害怕,”他说,声音因为刚才的战吼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马上带你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