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的剧痛没有降临,耳边只有震耳的爆炸声。七罪战战兢兢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少女的背影。少女穿着闪烁淡淡金芒的灵装,手持着光束刃,身边悬浮着两面巨大的金盾,保护她免受艾伦的攻击。
七罪立刻认出了这位少女——蒂娅·贝尔纳尔。前阵子还被赝造魔女变成小孩的少女,此刻却并非孩童形态。
“……”
蒂娅抬起左手,身侧悬浮的两面巨盾立刻调转方向,朝艾伦露出了上端正在汇聚灵力的炮口。艾伦见状立刻后跳拉开安全距离,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趁着艾伦避让的间隙,蒂娅侧头朝冲过来的十香递了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高举鏖杀公横在艾伦身前,凛冽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对方。
与此同时,蒂娅退到七罪身边,俯身检查她的伤口。
“腹部贯通伤,入口在前腹,出口在腰后,光刃残留的魔力在持续腐蚀创面,失血量预估超过全身血量的百分之三十五,再拖十分钟会进入不可逆休克。”
她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指尖悬在七罪的伤口上方两厘米处,淡金色的灵力扫过创口,瞬间完成了伤情评估。原本因剧痛浑身颤抖的七罪,被她的灵力扫过瞬间,竟觉得那灼烧般的痛感都轻了几分。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为什么……?明明我之前那样捉弄他们,把他们全都变成了小孩…… 他们为什么要救我这样的人?
七罪的声音气若游丝,连转动眼珠都耗费了她全部的力气,眼底满是茫然与无措。蒂娅暂时没有回应她,只是举着右手,用能力构造着什么东西。
此时不远处传来激昂的战歌,四周的温度同时骤降,空气中的水分子发出啪哩啪哩的声音开始冻结。周围的树木和地面,甚至连包覆魔术师的犹如隐形屏障的东西都出现薄霜。
“糟了……!”
“随意领域开始冻结了……!”
“这样下去很危险!先解除随意领域之后再展开,往空中飞离吧!”
魔术师们刚解除正在冻结的随意领域,就打算立刻重新展开。
可是——
“呵呵呵!很明智的战术!正常来讲,那才是正确的做法!”
“可惜。不过,只要有夕弦和耶俱矢在,就不得不说你们判断错误了。”
两道声音早一步在魔术师们再次展开随意领域之前传来,四周随即狂风大作,轻而易举地吹飞失去防护的魔术师们。
“呜……唔哇!”
“哇哈哈哈!汝等太天真了!太天真了呀!”
“嘲笑。真没用。”
长相一模一样的双胞胎,一个发出爽朗的大笑,一个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说着话,一同降落在地面上。她们是八舞姐妹,同样是被七罪的能力变成小孩的两名少女。
“……!”
与刚才不同的另一种困惑支配着七罪的脑海。
她不明白。为何——理应遭受七罪恶形恶状愚弄的她们,现在会想要帮助七罪。
“七罪!”
不过,突然传来的呼唤瞬间打断七罪的思考。
五河士道从后方现身,蹲在七罪的身旁。
“血……!七罪!坚持住啊!”
“……士……道……?”
——为什么连你都来了?
七罪无法将这句话完整说出口。或许是因为出血过多,身体使不上力。
“别担心,已经好了,马上就可以为你进行治疗……!”
“——你认为我会让你们这么做吗?”
打断蒂娅说话的人是艾伦。在被八舞姐妹的风吹飞的魔术师当中,似乎只有她一人保持着随意领域,藉由提高魔力密度来防止冻结。
“〈创造〉、〈公主〉、〈狂战士〉,这个冷气是〈隐居者〉吗?还有这首曲子——看来〈歌姬〉也躲藏在某处呢。”
艾伦说着眯起双眼。
“有七名精灵,其中五名呈现小孩子状态,剩下一名受了重伤,看起来有威胁的就只有〈创造〉你一个呀……虽说艾克吩咐我先暂时观察一下状况,不过遇到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艾伦举起剑。士道以充满紧张感的视线怒瞪着她,开口说道:
“……这样好吗,艾伦小姐?你的同伴全部都被打趴了,你可是寡不敌众喔。”
“用不着您操心。我一开始就没把她们算在内。”
听见艾伦这番话,士道的脸颊冒出汗水。
事实上,七罪也认为明显是艾伦占上风。虽说士道那方人数众多,但艾伦的实力明显异于常人。若是所有人都拥有全盛的力量倒还好,但在只有蒂娅一个人的情况下不可能有胜算。
“哎……”
蒂娅叹了口气,将刚构造好的两支预充针递给士道,又在原地丢下一枚圆形装置展开维生立场,随即抬眼看向艾伦,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到头来,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士道,这个是维生立场,能吊着七罪一口气,然后依次给七罪先注射金色和蓝色的预充针。”
闻言士道点点头。说完,蒂娅迈步上前挡在十香身前,将两面巨盾收回背后的挂架上,身侧同时展开数门飞翼浮游炮,炮口牢牢锁定了艾伦的身影。
“在开始之前,我想问你个问题。”
蒂娅看向艾伦开口道。站在她前方的艾伦闻言抖了抖眉毛。
“哦?可以。”
“你……究竟是本体,还是依然是维斯考特制造出来的克隆体?!”
听到蒂娅的问题,艾伦脸上闪过一瞬的惊讶,随即被浓烈的怒意取代,握着光剑的手猛地收紧:“你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
“……你不知道?”
“不…… 我知道。我只是惊讶,你居然发现了这件事,还能活到现在。”
至此,蒂娅便不想再继续问下去了。她确定眼前的是本体,而且还是被清除过记忆的本体。
“我得到了我的答案,那么……”
话还没说完,蒂娅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艾伦的身后。意识到不妙的艾伦向侧方紧急闪避,但还是被光束刃划到了随意领域。
退开安全距离后,艾伦看着出现裂痕的随意领域,不爽地咂了咂嘴,随即举起光刃就想朝蒂娅冲去。可她刚有动作的瞬间,三道光束就朝她袭来,她只能再次紧急闪避,反手用远程武器击毁了空中一门飞翼浮游炮。可等她回过神寻找蒂娅时,周围早已没了对方的踪影,就连七罪和五河士道一行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艾伦收起武器,走到散落一地、彻底失去战斗力的部下身前,一脸无奈地喊:
“收队!所有人回去加倍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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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传送装置送回〈佛拉克西纳斯〉上后……
此时的蒂娅正扶着担架车一路狂奔。
“快快快!失血严重!快让开!”蒂娅拉着担架车的侧面,一边跟随着令音,一边催促和提醒着战舰上的其他人员。
一分钟前,在得到自己答案的蒂娅便已经不打算和艾伦消耗过多的时间纠缠,而且七罪的情况不容乐观,腹部被贯穿的同时还失血过多陷入昏迷,完全是在和死神抢人的程度。尽管用了维生立场和止血针剂,但伤口依然存在。
而此刻,摆脱掉艾伦后,蒂娅果断将七罪转移到担架车上,联系了令音一路跑着前往战舰上的急救室。
此时担架车上的七罪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周身盖着恒温保温毯。刚才在半山腰注射的止血针只是将她从鬼门关拉回了半步,真正地抢人,现在才刚刚开始。
冲进手术室后,蒂娅压根没打算消散灵装,直接上手准备手术 —— 在无菌层面,精灵的灵装远比无菌服要洁净得多。
手术持续了近三个小时,期间虽出了点小状况,但好在最终清理干净了魔力残留,七罪的生命体征也彻底平稳了下来。
蒂娅将器具放好后,看着躺在手术台上还在昏迷的七罪,轻轻碰了碰她冰凉娇小的手背。用能力构造了一个微量灵力输注泵,接在七罪的静脉通路里,营养液混杂着温和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灵力,会持续稳定她的灵结晶,帮她修复受损的身体。
“好了。”她低声说,像是在对七罪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安心养伤吧,没人能伤害你了。”
手术室的大门滑开,守在门口的士道、琴里,还有其他精灵立刻围了上来。士道第一个冲上前,急切地问道:
“小娅,七罪她……”
“放心吧。” 蒂娅消散灵装换回常服,语气平稳,“没什么大碍了,最多几天就能醒过来。”
一旁叼着棒棒糖的琴里也松了口气,抬手按下耳麦:“令音,持续监测七罪的生命体征,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听到七罪平安的消息,众人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