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当天下午,临时演播室内,设备指示灯规律闪烁。
“准备得怎么样,芽衣?”翊检查完最后一个机位后,转向了她。
芽衣手持偃月刀,做了一个标准的起手式,动作流畅稳定。她迎上他的视线,紫眸里闪过一丝灵动的光:“我这边准备好了。舰长呢?”她故意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明知故问。”
翊的目光在她故作正经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嘴角轻扬,露出一个了然的浅笑,轻轻摇了摇头,走到了主镜头后。
确认画面一切就绪,他抬眼看向她。“还有精力开玩笑,看来状态不错。准备好了?”
芽衣对上他含笑的视线,脸上微热,心里莫名安定下来。她收敛了玩笑的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将全部注意力投向即将亮起的镜头。
“那么,”翊的声音平稳落下,清晰而有力,“准备开播。3、2、1……”
直播信号,准时接通。
摄像头亮起,补光灯对准了自己。芽衣深吸了一口气。
【来啦来啦!】
【前排沙发!】
【今天的嘉宾……诶,好像没在学校里见过?】
几乎就在开播的一瞬间,弹幕就挤爆了这个直播间。
“各位同学,下午好。”芽衣站在镜头前,紫发在灯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她脸上带着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微笑,声音清脆悦耳,“欢迎来到‘天命直播间’特别节目——‘古兵器演武堂’。今天,我们很荣幸地……”
在念到“很荣幸地”时,她的目光不禁投向了身旁,落在了他的侧影上。
“……很荣幸地邀请到一位特别的嘉宾,与我们一同探讨神州古兵器中,极具代表性的长柄刀类。”
她迅速收回视线,笑容未变,只将翊简略介绍为“在古武理论与实战领域均有深厚造诣的专家”,没有点明他的身份。
理论讲解环节开始。芽衣调出准备好的全息投影,展示着偃月刀的结构图。
“大家可以看到,与追求极致锋锐和速度的太刀不同,偃月刀的重心更靠前,刀身也更长、更重。这意味着……”
她讲解得十分投入,条理分明,话语清晰利落。只是每当讲到需要引申的历史背景,或是触及发力要点里那些细微难明的地方,总会下意识地侧头,望向身旁的翊。
每一次,翊都适时地迎上她的目光。他的眼神平静而专注,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极其轻微地点点头,或是一个鼓励的眼神。
轮到他补充时,他的表现则堪称“模范嘉宾”。声音不高不低,语速平缓清晰,完全照着事先核对好的台词从容开口。
“芽衣老师刚才提到的‘整劲’非常关键。”
当芽衣解释完一个发力过程后,他自然地接话,目光扫过镜头,仿佛在看着每一位观众,初学者可以先试着用一个简单方式体会:不用急着把刀‘挥’出去,不妨想象成‘推’出去。力量从足跟发起,顺着腰胯如水般流转,最终传到刀锋。大家可以想象一下这条力量传导的路径。”
他的补充总是恰到好处,把抽象的概念落地为真切可感的体会,却从不多言,更不会打断芽衣的节奏。
整个环节流畅得出乎意料。芽衣最初的紧张,在翊这份沉稳可靠的配合下,渐渐平复,重新进入了熟悉的授课状态。甚至在一些衔接处,她已经能和他进行简短自然的互动。
“关于这一点,翊老师有什么合适的例子可以补充吗?”她会抛出问题,然后微笑着看向他。
“正如芽衣老师所说,”翊从容接过话头,引述一段恰当的典籍记载或训练常识,再轻巧地将话题交回,“这也正好印证了你刚才提到的‘以势补速’。”
起初直播间的弹幕都还很正经,满屏都是“笔记记不过来了!”“原来如此!”“讲得好清楚!”。但随着讲解深入,渐渐有弹幕开始留意起这位沉稳可靠的“嘉宾”。
【这位嘉宾讲得好清楚,声音也好好听!】
【等等……这声音,这侧脸……是不是有点像以前圣芙蕾雅那个很少露面的舰长?】
【前面的,把‘像’字去掉!就是休伯利安的舰长啊!我以前上过他的古代战术史选修课!】
【真是舰长?!他不是好久没出现了吗?居然被芽衣老师请来了!】
这些关于身份的零星讨论并未掀起太大波澜,很快就被刷屏的弹幕淹没。镜头前的两人依旧专注,芽衣的讲解愈发从容自信,翊的辅助依旧精准而低调。
理论部分接近尾声,芽衣简单作了个总结。然后她转向翊,紫眸中闪着光:“那么接下来,就请翊老师与我一起,为大家演示这些理论在实战中的具体运用。”
她语气轻快,之前的忐忑早已消散,只剩下跃跃欲试的兴奋。
翊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微扬,示意“随时可以开始”。
“接下来,是实战演示环节。”
芽衣话音落下,与翊相视一眼,两人同时向后退开几步,在训练室中央拉开了约莫五米的距离。
她手握偃月刀,刀锋斜指地面,眼神一沉,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翊也横执陌刀,姿态看似随意,周身却自然流露出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气度。
“我们以基础攻防套路为例,放慢动作来演示,大家可以留意观察力量的传递与招式衔接。”芽衣对着镜头说完,向翊微微示意。
演示开始。
率先发起试探的是芽衣。她步伐轻灵前踏,刀随身转,一记标准的斜劈破空而出,刀风凌厉。这一击源自太刀基础,却被她注入更为沉厚的力道,紫发随动作扬起,姿态优雅又飒爽。
翊没有硬接。他脚步微错,身形看似未动,手中陌刀却已如灵蛇般挑起,刀背精准地格在偃月刀发力未尽之处,一声清脆的“锵”鸣响彻训练场。他的动作幅度极小,效率却极高,仿佛早已预判了她的发力轨迹,化繁为简、直指核心。
【哇!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什么打起来,这是教学演示!不过好好看啊!】
【芽衣老师动作好帅!原来偃月刀是这么用的!】
【舰长这边也太稳了吧……感觉他好像没怎么动,就把攻击都化解了?】
芽衣心中一动,手腕翻转,刀势未老便已变招,从劈砍转为顺势横扫,试图利用长兵器的攻击范围压迫对手空间。她的攻击连贯流畅,带着久经训练的女武神特有的精准与节奏感。
翊的反应则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他没有后退,反而顺势向前小踏半步,陌刀由格挡转为下压,以刀镡部位巧妙地卡住了偃月刀横扫的势头,同时另一只手如鬼魅般探出,在她持刀的手臂附近虚点了一下,低声道:
“旋腰,送肩。”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多余花哨,每一处细微调整都指向最有效的防御与控制,甚至能在防守间隙给出精准指点。那是糅合了无数实战经验与百家之长的“生存大师”风格——简洁、高效,又透着洞悉战局的从容。
芽衣依言调整,刀上的阻力果然一轻。她精神一振,攻势再变,开始尝试融入这几天苦练的“整劲”。沉重的偃月刀在她手中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灵魂,渐渐化作了身体的延伸。劈、扫、撩、挂……基础招式被她连贯使出,竟隐隐透出了一股独属于重兵器的沉稳“势”道。
更让她惊喜的是,自己竟真的跟上了翊的节奏。
他每一次的格挡与引导都恰到好处,既给她留出充分的发挥空间,又巧妙地控制着演示的激烈程度和方向,就像一位正在给优秀学员喂招的导师,帮她不断巩固和展示着学习成果。
两道身影在训练室中交错、分开、再交错。
【这哪里是比武,这默契度……说是在跳双人刀舞我都信!(捂脸)】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这行云流水的配合!】
【只有我觉得舰长每次格挡的位置都精准得可怕吗?这就是高手吗?】
弹幕的风向悄然转变,但沉浸在对招中的两人并未察觉。
芽衣越打越有信心,她发现自己不仅能流畅完成动作,甚至能在翊的引导下,尝试一些更精微的力量变化。翊则始终保持着那份游刃有余的从容,他的眼神专注地落在她的刀锋与身法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场双人的对练。
演示环节,在一种超出预期的和谐与精彩中进行着。
然而,就在演示接近尾声、准备以一个漂亮的同步收势结束时,意外发生了。
在完成一记需要急速扭转腰身的回身斩后,芽衣本应顺势后撤步稳住重心。或许是连日高强度训练积累的疲惫,或许是新掌握的发力方式尚不熟练,又或许只是命运一个无心的玩笑——在她右脚落地承重的瞬间,脚踝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咯”声,随即是一阵尖锐的酸软和失控感。
“——唔!”
她闷哼一声,身体平衡瞬间被彻底打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歪倒,手中沉重的偃月刀也脱手向下坠去!按照这个趋势,她不仅会重重摔在地上,脱手的刀柄甚至可能砸到她的脚背。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连惊呼都来不及。
【嗯?嗯?!】
【芽衣老师怎么了?动作好像……不兑!】
【刀掉了?!】
就在芽衣绝望地闭上眼,准备承受疼痛和更可怕的“直播事故”时——
一道身影以超乎常理的速度从她的视线死角切了进来。
翊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在芽衣身体失衡、刀脱手的那个瞬间,他如同预知般动了。
左脚猛踏地面,身体如离弦之箭前冲,在芽衣即将侧摔、刀柄堪堪要落地的电光石火之间,他的右手手臂如铁箍般稳稳揽住了她倾倒的上身,左手则迅捷地向下一抄——
一声轻响。他的左手掌心,在千钧一发之际凌空攥住了偃月刀沉重的刀柄末端,硬生生止住了它的下坠。沉重的刀身在他骤然爆发的握力下,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而他的右手,已经稳稳地将芽衣的身体捞了回来,护在怀中。他甚至借着前冲的惯性,以自己的后背为缓冲,向后巧妙地旋了半步,将所有的冲击力都化解在自己身上,最终稳稳地站定。
训练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器轻微的嗡鸣,和两人有些错乱的呼吸声。
直播镜头无比清晰地记录下了这一幕:少女惊呼失衡,刀锋脱手;一道身影旋即如电切入,揽腰、握刀、旋身、稳稳定格。最后的画面,是翊蹙眉的侧脸,和他怀中惊魂未定的芽衣。他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微现,揽着她的手臂稳定如山。
【………………(空白)】
【!!!!!!(爆炸)】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眼花了???】
【救……救下来了?刀和人都接住了?!这什么反应速度?!】
【卧槽!卧槽!卧槽!这英雄救美!】
【舰长!!!这只能是舰长!!!是休伯利安的舰长啊!!!(老生狂喜)】
【舰长?那个传说中的……?这身手?!】
【抱住了!他抱得稳稳的!!!刀也接住了!!!(语言系统崩溃)】
【我就说这俩人有故事!截图了!】
【这真的只是教学直播吗?明年我要在学园宣传片上看到这个!(胡言乱语)】
弹幕彻底疯了,以排山倒海之势淹没屏幕,礼物特效开始疯狂刷屏,更多的是【磕到了】、【祝99】之类的弹幕风暴。
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
“......”
芽衣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腰间与后背传来的坚实温热,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劫后余生的心悸,与当众被这般紧拥的羞耻交织冲撞,让她从脸颊到脖颈瞬间通红,身子不由自主地发颤,连脚踝的刺痛都被暂时淹没了。
翊率先从本能的应激状态中回过神来。他迅速低头查看怀中人的状况,声音也紧绷了起来:“芽衣?伤到哪了?脚?”
“……脚、脚踝好像……”芽衣的声音细如蚊蚋,带着颤抖,分不清是疼还是羞。
“别动。”翊的声音沉了下来。他先将左手中握着的偃月刀以极轻缓的动作倚放在地,然后,保持着支撑她的姿势,右膝微屈,单膝半跪下来,好让她能将身体重量完全倚靠在他身上,受伤的右脚也可以虚点地面。
只是.....这个姿势出现在了镜头里,看起来就更加充满保护意味了。
【跪、跪下了?!(震惊)】
【是在检查伤势吧!好专业!】
【这姿势……我没了……(血槽已空)】
【芽衣老师脸好红啊……(小声)】
“试着动一下脚踝,别太用力。”翊的目光落在她有些红肿的脚踝上,眉头紧锁。“看起来是扭伤,骨头应该没事。但还是需要冰敷和固定。”
“我、我没事……”芽衣试图站直,但脚踝传来的刺痛让她又是一晃。
“别逞强。”翊扶稳她,终于抬起头,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精准地看向那个黑洞洞的镜头。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还皱着眉头。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开口了。
“各位同学,很抱歉打断了演示。刚才发生了一次意外的训练失误。在演示高难度动作时,芽衣老师脚踝轻微扭伤,导致了器械脱手和身体失控。”
他的声音有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让疯狂刷屏的弹幕都稍微慢了一些。
“高强度的器械训练对身体协调要求很高,疲劳积累、对自身状态判断不准,再加上一些难以预料的突发状况,都可能带来危险。”
“所以不管技术多熟练,都要注意时刻留意自身状态,做好热身和赛前评估。”
他一边说着,一边非常自然地扛起了芽衣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肩膀,协助她单脚站稳,同时自己弯腰,用空出的手捡起了地上的两把刀。
“今天的实战演示环节就到此为止。接下来的时间请大家稍候,待我们为芽衣老师的扭伤作一下紧急护理。”他看向镜头外,微微颔首。“请导播准备冰敷袋和弹性绷带。也请各位同学以此为鉴,在日常训练中务必注意安全。”
说完,他不再看弹幕,而是侧头看向靠在自己身上的芽衣,低声问道:“能坚持吗?我扶你去那边坐下处理。”
此刻,芽衣的内心正在疯狂尖叫。她脸色红白交错,羞耻得几乎要晕过去,但还是死死掐住了自己的掌心,没有当场失态。她强迫自己抬起头,对着镜头勉强扯出一个苍白但得体的微笑,声音仍有些发颤,却足够清晰:
“非、非常抱歉,让大家担心了。翊老师说得对,这……这是一次深刻的安全教训。接下来,就……就请大家稍等片刻,我们的直播间马上回来……”
她几乎是用尽毕生演技才维持住了表面镇定。只有颤抖着的睫毛和通红未褪的耳尖,泄露了她内心滔天的羞耻与混乱。
翊不再多言,稳稳地搀扶着她,向后台的休息椅走去。
“呜……彻底完蛋了……”
芽衣蜷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滚烫的脸,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回到直播间后台,脱离了摄像头的目光,她终于不用强装镇定,挫败感连同强烈的羞意,一下子直冲她的脑门。
翊坐在了她身旁,满眼都是心疼和歉疚。“……抱歉,芽衣。我没及时护住你。”
“不,不是舰长的问题。”芽衣摇摇头,但脸上的红晕挥之不去。“是我自己准备工作没做好……”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又缩了回去。
翊没再多说。他的目光静静落在了她的左脚上。
“……脚还疼吗?”
芽衣愣了愣,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踝。绷带已经缠好了,是他在现场亲手处理的。
“……好多了。”她轻声说,“舰长的应急处理……很专业。”
“那就行。”翊点点头。随后,他起身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侧过头。“接下来你好好休息。直播间我来主持。”
“……诶?”芽衣讶异地抬起头,睁大了眼睛,“可是……”
“没有可是。”他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剩下的内容和直播间的弹幕,交给我。”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温和:
“相信我。”
话音落下,他便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芽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眼里的笃定堵了回去。门关了。
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可心里那团乱麻,不知何时已经散了,甚至有些莫名的怦动。明明那么狼狈,可被他接住的那一刻,她竟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她低头,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笑了一声。然后又想起他说“相信我”时的眼神,耳朵又烫了起来。
真是只有他才说得出来的话呢......
毕竟,他是我的舰长啊。
至于事后……芽衣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很长一段缓冲的时间,才能鼓起勇气去回看今天的直播录像了。
几天后,圣芙蕾雅教师办公室。
“所以,芽衣,你脚那里恢复的怎么样了?”坐在对面的翊端起桌边的茶杯呷了一口,摊了摊手中的报纸,看向她。“现在好些了吗?”
闻言,芽衣从堆成山的备课案里抬起了头,迎上舰长温柔而关切的眼神。“不,好多了。谢谢舰长关心。”想起那天的经历,她的脸又不禁有些发烫。
但……现在想起来,心里好像又暖暖的。因为,每当回想起那个尴尬的时刻,就会同时回想起舰长抱住她的感觉。回想起当时他那充满保护欲、担忧她的眼神,还有他不顾一切地、为了她冲过来的那个瞬间……
好像……也不赖?她的脸又红了几分。只是这一次,多了些不便明说的缘由。
“那就好。”翊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回到了最开始的平淡和轻松。“顺带一提,看起来那天直播效果挺好——这两天德丽莎走起路来都带风呢。”
“砰!”
仿佛是为了验证翊的话语。办公室的门被突然推开,德丽莎举着终端,眼睛亮得像两顶探照灯。
“舰长!”她声音里的兴奋几乎要满溢出来,“数据爆了!峰值流量翻倍,弹幕和礼物刷屏!评论区和社群全在讨论你们!”
她冲到桌边,小手比划着,“这热度,这反响!要不你直接和芽衣固定搭档吧?多来几次,不,做成系列!这样下去,别说今年,明后年的招生指标都稳啦!”
“?!等等,主教大人!”
听到这个消息,芽衣的脸瞬间彻底红透。从德丽莎冲进来时,就缩在教案后面的她,此刻发出了绝望的悲鸣,“不要啊……光是一次就已经……已经羞耻到快要死掉了!”她回想起最后那幕,感觉血液又要冲上头顶。她的目光落在了翊的脸上。
德丽莎也眼巴巴地望着翊,满眼写着“答应吧答应吧”。
翊放下了手中的报纸,看看德莉莎,又看看芽衣。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目光扫过那份夸张的数据报告,又掠过芽衣羞愤欲绝、隐隐哀求的脸。他沉默了两秒。
“……也行?”
“舰!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