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斩月看着周善，小嘴大张，久久不能合拢。
良久之后她才终于反应过来，随即就怒了。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卑鄙无耻的小人！”
她愤然站起，怒视周善，身上灵气不住波动。
“怎么？你想在宗门里动手？”周善冷笑道。
宗门严禁私斗，不管有天大的矛盾，都要交由专门机构审理判决。
一旦私斗，不管谁对谁错，最先发起的人都将受到顶格处罚。
——至少对外门弟子是这么规定的。
“有在我这里无能狂怒的时间，你还是去找云嫣，让她来跟我谈，我或许可以少要点。”
“……”
最终，秦斩月只能狠狠跺了跺脚，然后怒气冲冲的跑了。
“嗯，就是这样……你小嘴那么能说会道，我的坏名声，就全靠你传播了。”
看着秦斩月的背影，周善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来。
他并不是真的要破坏云嫣的突破进程，单纯是想要恶名罢了。
在他的预想里，秦斩月会把云嫣找来，然后讨价还价之后，自己最终只要两三万，剩下的也足够云嫣突破了。
那自己不但得到了两三万的灵晶，也得到了恶名。
简直完美。
另一边，秦斩月的确在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云嫣。
此时的云嫣，正在闭关区外徘徊，脸上满是犹豫不决之色。
宗门设立有专门的闭关区，区域里是一间间可以与世隔绝的独立房屋，弟子要想不受打搅的修行或者破关，都可以来这里。
——当然，是收费的。
云嫣的实力早就到了，灵晶现在也充足了，随时都可以进入闭关室进行突破。
但有件事一直在她心头郁结着，让她坐立不安。
然后秦斩月到来的一番话，更是成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什么？周善他……”
听了秦斩月的话，云嫣本就不好的脸色直接就变得苍白无比。
大大咧咧的秦斩月还没留意到这个细节，依然在那里愤慨着。
“周善这个小人，我一定要把他的真面目公之于众，让他遗臭万年啊啊啊……”
秦斩月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双手抓握，似乎周善就在她手里，正被他狠狠揉捏。
不过怒归怒，解决问题还是需要冷静下来才行。
一番怒骂抓揉之后，秦斩月似乎也发泄了出来，稍微冷静了一下，然后帮着云嫣分析。
“灵晶肯定是不能给周善的，已经筹集了一次，不可能还能来第二次。
“要不给他一半？五万应该也够你突破了，但是……要是真给了，反倒被他抓住把柄，以后更没办法揭穿他了。
“甚至还会被他反向要挟……
“不行，一定不能给。
“或者想个办法把他控制住，等你突破成功，成为内门弟子，或许内门弟子有什么特权可以狠狠处置他？
“嗯……这个办法貌似可行，只要你成为内门弟子……啊？云师妹！”
秦斩月一声惊呼，赶紧伸手去扶。
原来云嫣此时小嘴一张，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星星点点的鲜血沾染在洁白的衣裙上，再搭配那张绝美却苍白的脸，看得人心碎。
“云师妹……”
扶着云嫣，秦斩月都快哭了。
她万万没想到，短短的时间里，形势就突然从天堂落入地狱。
本该是合作共赢，皆大欢喜的好事——众人筹集资金帮助云嫣突破瓶颈，成为内门弟子之后，云嫣再反哺外门弟子。
结果转瞬之间，筹集的资金就充满了危险。
更让她天塌的是，云嫣这个最关键的人，竟然在此时吐血了。
云嫣吐血受伤，就不能再突破，不能突破，那筹集的资金就面临着被其他人讨回的风险。
说到底，这次成功筹集，充满着偶然性与不可复制性，靠的是一时的头脑发热才建立起来的脆弱信任。
要是外门弟子得知云嫣受伤，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突破，那么变数就多了。
拖的时间越久，变数就越多，后果就越难预料。
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周善！
成也周善，败也周善。
但败的后果更加严重。
从此以后，外门弟子将不会再相信任何人，外门弟子的命运将永远不会得到改善。
而且，这也扑灭了秦斩月因为信任周善而燃起的那份热血。
在这一刻，秦斩月对周善的恨也达到了巅峰。
“周善！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断！”
秦斩月咬牙切齿的低吼着。
要不是顾及怀里的伤员，她恨不得现在就飞身去找周善算账。
就算被宗门处罚，也要……
“师姐，你错了，我应该感谢周善……”
就在此时，云嫣温柔的声音传入了秦斩月怒火中的大脑。
“什么？”
回过神来的秦斩月看着怀里的云嫣，却见后者原本苍白的脸竟恢复了红润，然后还起身站了起来。
“多亏了他，让我明白，原来失败，也不过如此啊。”
云嫣身子站得笔直，她望着天边一脸看透一切的模样，然后回转头，对着秦斩月微微一笑。
“云师妹，你……伤得脑子糊涂了吧？怎么还谢起他来了？”
秦斩月依然是一头雾水。
“其实在之前，我一直在担心一件事……”
云嫣闭眼深吸了口气，随即缓缓吐出，再睁开时，一脸轻松自在，开始了讲述。
“万一我突破失败怎么办？
“你们付出了所有，到头来一场空的话，怎么办？
“不仅你们的命运不会变好，还会因为我而从零开始，变得更差了。
“那时候，我还有什么脸面来见你们？
“所以我必须成功。
“但我越是告诫我必须成功，我越是感到惶恐不安。
“这让我产生了心结。
“我们都知道，修士的每一次突破都是一道坎，充足的灵气只是辅助，关键还在于自己的内心。
“心结的存在，让我不敢贸然行动，因为一旦没处理好，心结就会变成心魔，有了心魔，那就回天乏术了。
“而周善的那番话，直接让我噩梦成真，彻底粉碎了我的幻想。
“所幸的是，此时我还没有开始突破。
“还没有突破，他就让我尝到了失败的滋味，然后我才发现，失败也不过如此。
“失败就失败吧，难道还能比周善布局的这场噩梦还要恐怖吗？
“所以我完全想通了，心结尽除，可以真正的开始突破了。”
云嫣的这番话，听得秦斩月目瞪口呆。
良久之后秦斩月才缓缓开口。
“你是说，周善料到了你有心结，所以才故意演出了这么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