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而威严的庞然大物缓缓转动身躯,低下高傲的头颅,用那只独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渺小的少女。
阿曼达被龙威震慑,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却只后退了一步,便迅速握紧腰间的武器,仿佛这样就能多几分安全感。
巨龙见两人沉默不语,率先开口,声音震得洞窟都在嗡嗡作响:“薇纳尔达・奥尼尔?还有原初?数千年过去,你们居然还活着?人类的寿命,何时变得如此漫长了?”
“薇纳尔达是谁?” 阿曼达强压着恐惧开口问道,“你认错人了,我叫阿曼达,阿曼达・奥尼尔。你说的那个名字,我从来没听过。”
巨龙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笑:“恶哈哈哈哈哈!薇纳尔达啊薇纳尔达,你死后连自己的后人都不记得你的名字了吗?这么说来,你是原初的后代?”
它警惕地望向阿尔法。阿尔法轻轻点头:“我叫阿尔法,家族旁系血脉。主支早已断绝,被迫由我接任大法师之位。”
听闻此言,巨龙笑得更加癫狂:“死得好!死得真是太好了!原初一脉,连血脉都要断绝了,这就是人类的可悲、可笑!哈哈哈哈!” 随着笑声越来越疯狂,阿曼达不由得又后退两步,紧紧靠到阿尔法身旁。
“那个…… 老家伙,你老实告诉我,学园的债务,不会要我们俩拿命来还吧?”
阿尔法无奈地打趣道:“本来只需要我一条命,可惜你跟过来了,大概也跑不掉了。”
“哈?!那还不快走,老东西,你不会真打算送死吧!”
巨龙的笑声终于停歇,听到两人的对话,它心情愈发愉悦:“真是再好不过的消息。当年那几位魔女来我这里借走巨款,填补学园财政,没想到还债之日,等来的却是你们两个小杂种。”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一动,鳞片缝隙中卡着的金银财宝便如暴雨般哗哗坠落。只是随意一爪,利爪下的黄金便尽数碎裂。
“用那两个大杂种后代的血脉来抵债?倒是个有趣的主意,哈哈哈,我接受了。既然露娜诺娃学园如此有诚意,巨龙的怒火便不会降临在那里。等我集结龙族,重新占领这个世界,魔女们,就统统当作廉价的工具吧。”
阿曼达拼命拉扯着阿尔法,可他却纹丝不动,目光紧锁巨龙。阿曼达急得连声大骂,让这老东西别再发呆。
“你到底在看什么啊老东西?!快走啊!你再厉害,难不成还能打得过巨龙吗?!”
“我只是在记住这张得意忘形的脸。” 阿尔法平静地开口,“往后很久很久,大概都见不到这么猖狂的脸。”
见死活拉不动这个人渣老师,阿曼达立刻改换策略,柔声向巨龙发问,试图拖延时间:“那个…… 伟大的巨龙,能否告知我们您的尊名,以及您与我们先祖之间的恩怨?至少让我们死个明白。”
这话听得巨龙心情大好,当即朗声开口,声震洞窟:“自然可以。吾名琉诺欧迦,万龙之王,万王之王!当年那两个卑贱之辈竟敢拒绝吾的恩赐,还敢公然反抗,吾只好降下怒火惩戒,令其狼狈逃窜。可原初那个小人,竟趁吾不备偷袭,刺瞎了吾的一只眼睛!薇纳尔达更是斩断了吾的利爪。两人逃遁之后,吾并未深究,依旧在此盘踞。可那两个杂种却在外界四处散播谣言,声称击败了吾,令吾威名扫地!此仇吾日夜不忘,只恨他们藏匿太深,无从下手…… 不过如今,吾终于可以得偿所愿,报仇雪恨了!”
阿尔法强忍着笑意,听完这头爬虫颠三倒四的辩解,随即开口说道:“啊,伟大的巨龙,您是如此威严而慷慨。我的学生并无过错,甚至算不上纯正的奥尼尔血脉,不如您就饶过她如何?至少也能让世人传颂您的仁慈与功绩。”
琉诺欧迦还沉浸在即将复仇的**中,闻言大笑两声:“吾本就没打算杀她。薇纳尔达那个贱人不肯接受吾的恩赐,那就由她来继承!至于你,吾可要好好想想,该怎么折磨才好。”
“恩赐?那所谓的恩赐到底是什么?” 阿曼达越发疑惑。
只见琉诺欧迦张开双翼,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自然是成为吾的王妃!”
阿曼达彻底愣住:“龙大人…… 我才十六岁啊!”
“无妨!吾就偏爱年幼的!” 巨龙目光一转,落在阿尔法身上,“至于你,叫阿尔法是吧?吾念你血脉尚有几分价值,便大发慈悲,立刻将你吞噬,化为吾的养分!”
话音刚落,琉诺欧迦再也按捺不住杀意,猛地张口咬向阿尔法。阿曼达下意识拔出武器,想挡在老师身前,却被阿尔法一把拉开。
“嘭 ——!”
巨响震彻整个洞窟。阿尔法一只手死死按住巨龙的上颚,一只脚踩住它的下颚,任凭琉诺欧迦如何疯狂发力,都无法再闭合分毫。
阿曼达瞳孔骤缩,完全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幕。她这位人渣老师,竟然单手单脚就制服了这头庞然大物?那道挺拔的背影让她心头猛地一颤。
阿尔法缓缓开口说道:“琉诺欧迦,起源时代便存在的古龙,因贪婪、暴虐与强悍的力量被众龙拥立为龙之王。后被我放逐至这座荒岛。生性残暴、欲念滔天的龙啊,我已经给过你两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巨龙的独眼骤然睁大,身体动弹不得,只能拼命扭动舌头,发出破碎的音节,惊恐求饶:“原、原初大法师?!您、您还活着?!等等!债务我不要了!所有财宝都给您!求您放过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 阿尔法力道渐重,空着的右手缓缓抬起,“第一次,我放你到此地繁衍,留存龙族血脉,你却借此荒岛训练龙兵,掠夺四方。第二次,我让你苟活自省,至少保龙族不灭,你却依旧在此作乱,甚至想掳走我的学生为妻?当年我只是刺瞎你一眼,让她断你一爪,看来,你依旧不知悔改。”
“不、不!原初大法师!饶了我!饶命啊!!!我这次一定洗心革面!我愿意成为学园的守护者!”
阿尔法轻轻摇头:“你不会改的,你这头龙,本性难移。而且你口中一直凝聚龙息,想趁机将我化为灰烬。说实话,我这次过来只是想让你撕毁欠条,让我们两人的孽缘彻底了解。可从你追问血脉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活不成了。”
“轰隆 ——!”
灼热的龙息骤然喷发,如同当年焚尽人类军队一般,试图将眼前二人化为灰烬。
可火焰在触碰到阿尔法的瞬间便向两旁分开。他身后的阿曼达安然无恙,甚至感受不到丝毫热浪。阿尔法的右手之中,已然浮现出一柄金色长枪。
“看吧,龙之王者,你从来不会悔改。而很不巧…… 我也是。”
“咻 ——”
长枪顺着龙息激射而出。对巨龙而言,那柄枪渺小得微不足道,却在飞出的瞬间,将它整个身躯狠狠贯穿。
龙息戛然而止,生命气息飞速消散。
“魔法已然衰落…… 原初,你终将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为何不及时行乐?你我都该明白的……”
“轰隆 ——!”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一切就此落幕。
“阿曼达?”
听到阿尔法的呼唤,阿曼达终于回过了身“啊..啊!我,我在!”
“把偷偷拿到的财宝放下吧,别拿死人的东西。晦气。”说完,阿尔法将那龙首缓缓放下,他与对方的渊源如今确实了去了,但也意味着又一名老家伙死在了这个衰落的时期。
金币、器具落地的声音不断响起,阿曼达很听话的将藏起来的宝贝丢了下来,但表情依旧一脸肉疼。
两人离开洞窟的时候,阿尔法将欠条缓缓撕碎并一把火点燃洒在空气中。洞窟开始塌陷整座山峰都在晃动。或许在两人离开之后,这座龙王的陵墓将沉入深海永远不会被人再度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