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战后余烬,因果之重
战斗的爆发与结束,都快得超乎想象。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一小时)左右,远方那毁天灭地的恐怖波动骤然一滞,随即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一个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天然威严的女声,穿透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余韵,清晰地传了过来:**
“大奔将军,可以来收尸了。”
话音落下,最后一点战斗的余波也轰然消散。四道颜色各异的璀璨光芒(一道纯白、一道雪白、一道漆黑、一道紫气),分为四个方向,瞬间远遁而去,消失在时光长河的深处。**
显然,那四位圣人——白帝、雪皇、冥王、张三丰——已经打完收工,各自离开了。
那说话的,明显是个女声。刘碧莲心想:“这大概就是白帝陛下吧……” 想起自家的第一代先祖刘家青,如今还在这位手下任职,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只见身旁的大奔将军,那张特征明显的长脸上,此刻并无胜利后的欣喜,反而流露出一种深沉的、难以化解的悲伤之色。**
“姑娘,走,咱们去看看。”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奔雷剑遇到旧主,也想多待一会儿,传来一股赞同的意念。**
于是,两人一剑,小心翼翼地朝着刚才爆发战斗的区域走过去。**
来到近前,眼前的景象让刘碧莲有些愕然。
想象中的毁天灭地、虚空崩碎的惨烈场景并未出现。时光长河那无所不在的、具有修复之力的“时光之水”,已经将战争的创伤抚平了大半。虚空重归平静,只剩下一些微不可察的能量涟漪。**
而在这片平静的中心,静静地躺着……八件兵器?**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仿佛那八位强者从未在此存在过,只留下了他们曾经使用的兵刃。
其中七件,是造型奇特的长枪。**
这些长枪与常见的直杆长枪截然不同。它们的枪杆竟然是弯曲的!并非均匀的弧度,而是带着一种古怪的、仿佛天然生成的扭曲与拐弯,看上去有些狰狞,又透着一股邪异的美感。枪头是锋利的尖刺,一侧系着暗红色的缨穗。枪杆末尾,还有一个用来穿挂绳索的金属圈。**
七柄长枪,造型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它们通体散发着不同的光泽与气息,对应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
刘碧莲好奇地打量着这些弯曲的长枪,心中纳闷:“这样的兵器……究竟是咋使用的?” 很难想象如何握持、发力。不过,现在它们的主人已经死了,而且是死无全尸、魂飞魄散的那种,究竟怎么使用,自己是无从考究了。**
她的目光移向另一边。**
那里,静静地铺着一件色泽鲜艳的大红色道袍,看上去质地非凡,即使经历了刚才的大战,依旧完好无损,只是光泽有些黯淡。这大概就是那位“善道人”穿的道袍了。**
在道袍旁边,还扔着一对造型古朴、通体金光闪烁的瓜形大锤——金瓜锤。
大奔将军对那件大红袍和金瓜锤看都不看,径直走到那七柄颜色各异的弯曲长枪面前。**
他静静地站了片刻,脸上的悲伤之色更浓。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沉缓,仿佛在对着眼前的兵器诉说,又仿佛在对着已经消逝的亡魂低语:
“七位老朋友……”**
“当年,你们虽然蛊惑灵山门主,制造黑龙剑,想要独占我们的世界……但由于我们的币价(实力?或某种筹码),对你产生了一定的威慑。”**
“后来,我们的成就,还有你的‘赠与’……虽然,你是被迫赠与的。但有了那些,我们才有了修仙的基础。”**
“后来飞升到了圣灵大陆,虽然没有你的那些‘赠与’,我们家陛下凭着《独孤九剑》,凭着传下来的功法,也能飞升到时光长河里面。但一味的苦修,要经历漫长的岁月……您的‘赠与’,成就了我们不小的修行,缩短了不少的时间。”**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过往恩怨的追忆,有对对方“赠与”(哪怕是被迫)的一丝感念,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惋惜。
“你们在来的时候,我们家陛下刚收拾完圣灵大陆那边的烂摊子,大庆王朝刚建立。” 大奔继续说道,“我虽然修炼的不是《独孤九剑》,是传自齐天大圣的《霸品天仙诀》,但我与我们家陛下是情同兄弟,我来……也是一样。”
“你们在来的时候,我们家陛下就给你们写了信。不让你们掺这趟浑水。”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苦涩,“可你们想着当年的旧事,以为我们陛下有什么算计……不肯听从我们陛下的劝告。”
“现在好了……来了,只剩下这七柄兵器了。”**
“当年的的确确是有所算计的,您对我们家陛下也有,我们家陛下对您也产生了威胁。但事情过去了那么长时间,我们这群人,毕竟因为您的‘赠与’,才有了今天的成就,缩短了不少的时间。”
“这次给你们写信,是真真实实、切切实实的。奈何……奈何,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几位好友,我来了,就是代替我们家陛下,来收尸来的。” 他最后一字一句地说道,“当然了,要把一切情况说明,以免得他人误会。”**
说完,大奔将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悲伤渐渐收敛,化作一种庄重的肃穆。**
他郑而重之地,从那柄赤红色的弯曲长枪开始,一柄一柄,小心翼翼地将这七柄颜色各异的奇特长枪收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又或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告别仪式。**
至于那件大红袍和那对金瓜锤,他自始至终,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收拾完七柄长枪,大奔将军将它们收入一个看似普通的储物袋中。他转过身,对着刘碧莲说道:“姑娘,这个大红袍和金瓜锤……将来自有人会来收拾。你不要碰它。”**
见刘碧莲露出疑惑的神色,他解释道:“那善道人,冥冥当中与那‘金碧峰’有些关联。他将来会来收他的大红袍和金瓜锤,自然由他来收拾。”**
“之所以不能参加这场战争,是因为金碧峰和他们的关系,没有那么深厚。不过,那个善道人有一个女徒弟,叫做‘玲珑’。虽然善道人修他们那一道的,就说不算是师徒相称,只算是道友,但不管什么,外人看来都是一样的。他的一切因果,都有玲珑继承。”**
“无论她将来为她自己的师傅,还是同道道友报仇也罢……那都有白帝陛下接着,与其他人都没有关系。”**
“这大红袍和金瓜锤之所以你不能动,动了……就因为参与了他们的因果当中。”
刘碧莲听得心中凛然。因果之事,玄而又玄,但在这修行世界,尤其是涉及到圣人层次,往往比刀剑更加可怕。
大奔说完,不再多言,对着刘碧莲和她手中的奔雷剑微微颔首,然后拿起装着七柄长枪的储物袋,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的背影依旧高大雄壮,但此刻却透着一股难言的孤寂与沉重。
知道他心情不好,刘碧莲也没有出言挽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离开。**
等大奔的身影消失在时光碎片之中,刘碧莲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她看了看地上那件刺目的大红袍和那对沉寂的金瓜锤,又想起大奔刚才的话,心中对“因果”二字有了更深的认识。**
是的,因果之事,无比神奇,也无比沉重。只要沾上了,将来必然会因为某种原因,或是偿还,或是以生命的代价付出。
她不想,也不能沾上眼前这摊因果。**
“我们也走吧,奔雷。” 她轻声对手中的剑说道。**
“嗯。” 奔雷剑的意念传来,同样简洁。**
一人一剑,再次上路,远离了这片刚刚经历过圣人之战、留下无尽秘密与因果的是非之地。只留下那件大红袍与金瓜锤,静静地躺在时光长河之中,等待着它们命中注定的“有缘人”,以及未来可能掀起的又一场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