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科学学园,中央大讲堂。
这处平日里用于学术报告或大型集会的场所,此刻被改造得面目全非,充满了某种狂欢节般的热烈气息。
观众席上座无虚席,甚至走廊和后排空地上都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学生。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悬浮在舞台上方,尚未亮起,却已蓄满了期待。
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的甜腻、碳酸饮料的气泡声以及嘈杂鼎沸的人声,仿佛即将开始的是一场世纪大战。
临时搭建的解说台前,穿着主持服的诗乃和舞调整着麦克风,脸上是职业化的兴奋笑容。
“各位观众,各位听众,正在收看收听克洛诺斯特别现场直播的大家,中午好!”诗乃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瞬间压下了部分喧嚣。
舞紧接着接口,语速轻快:“没错!今天我们得到了一个超级劲爆的消息!千年内部最近因《TSC2》而话题度超高的社团——游戏开发部,在得到了众多同学的支持后,正式向研讨会发起了挑战!”
诗乃用力点头,握紧拳头做出一个加油的手势:“如舞所说,得到这个消息后我们二话不说,立刻动用最快权限申请了场地和直播权,势必要为各位直播解说这场注定载入千年史册的盛事!”
镜头随着诗乃的指引,扫向舞台左侧。那里是游戏开发部的支持者区域,只见人头攒动,旌旗……不,是各种手工制作的标语牌林立。
“打倒研讨会暴政!”
“经费属于每一个社团!”
“爱丽丝酱万岁!”
“反正就是不爽优香!”
学生们群情激昂,脸红脖子粗地喊着,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一个蓝发的千年学生声嘶力竭地喊着:“打倒研讨会!”
一个还算活泼的千年学生挥舞着不知从哪拿来的荧光棒呼喊着:“推翻优香暴政!千年属于人民!”
甚至还有跳上椅子千年学生愤怒地讨要着:“把被克扣的经费还回来!”
“请看!”诗乃用充满感染力的播音腔说道,“支持游戏开发部的大家,热情如同火山喷发!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这,就是民意的浪潮啊!”
舞则故作神秘地将镜头转向舞台右侧:“那么,另一边,支持研讨会的同学们,又会是怎样的景象呢?让我们把镜头转过去——”
画面切换。与左侧的火热形成惨烈对比的,是右侧看台区的空空荡荡。几排座椅冷冷清清,只有角落里一个可能是走错路或者单纯想找个清净地方睡觉的学生,正歪着头发出轻微的鼾声,与整个场馆的气氛格格不入。
诗乃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惊呼:“居、居然一个人都没有?!难道…难道真如同那篇流传甚广的‘讨优香檄文’所说,千年研讨会,那位人称冷酷计算使的优香会计,真的已经到了众叛亲离、十恶不赦的地步了吗!?”
“喂——!那边的解说员!给我注意点言辞啊!你保持中立好不好!” 研讨会选手准备区,优香听到这明显带有偏向性的解说,气得差点捏碎了手里的平板,朝着解说台方向狠狠瞪了一眼。
“嘛嘛,优香前辈,冷静,冷静。”
心怀鬼胎,同为研讨会成员的黑崎小雪在一旁吃着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零食,腮帮子鼓鼓的。
“反正我们肯定能赢的啦,赢了之后她们自然就闭嘴了。”
她被叫来参加比赛完全是优香的主意——当然了,她超级开心这种事情,被关禁闭的她突然告知:只要你赢了就给你减少关禁闭的时间。
这对于她来说可太赚了,又能出来玩透透气又能减少禁闭的时间,大赚特赚不是吗!
“游戏王决斗?”小雪吞下零食,拍了拍手,脸上露出自信的表情,“哼,那种事情怎么可能会输!我可是每天在反省屋里,在监控死角,都在偷偷玩藏起来的桌游和卡牌的人!牌技?我可是天才!”
“是吗,小雪”诺亚的眉头紧皱,“之后我再问你监控死角的事情哦”
“啊——!”小雪抱着头,一副世界末日的某样,她怎么就嘴瓢给说漏了呢!
就在这时,舞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么接下来,我们将为大家正式转播比赛画面!首先,有请我们的特约解说嘉宾——贝里塔斯的天才研究员,晴同学!以及工程师部的部长,咏叶同学!由她们来为大家详细说明本次千年巅峰赛的规则!”
聚光灯打向另一侧稍小的解说台,晴面前摆着一堆魔爪之类的能量饮料,她的语气听起来有那么有点慵懒:“根据双方协定,本次比赛采取三局两胜制。双方各派出三名选手,以单打形式轮流上场。”
咏叶则显得更加的直接一些,她轻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继续说:“考虑到研讨会的各位可能不像游戏开发部那样整天和游戏打交道,为了公平起见,比赛项目是三局完全不同的游戏!其中包括集换式卡牌对战、某种……嗯,不知道能不能严格定义为一种游戏的极限挑战,以及一款特别的无规则乱斗卡牌游戏!”
晴随即补充道:“根据最新沟通,第一局项目确认为游戏王卡牌决斗。”
主持人的舞点了点头,立即接话:“哦哦!原来如此!这样双方都能在自己可能擅长的领域一展身手,算是非常公平的赛制呢!”
诗乃拿起一张刚刚递过来的、还带着打印机温热的对阵表,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舞台中央,聚光灯立刻聚焦在她身上:“那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让我们来看看选手们的对阵名单!”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制造悬念。
台下游戏开发部支持者的呐喊声稍微平息了一些,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小雪在准备区蹦跳了几下,做着热身运动,嘴角咧开:“哎呀,真是太好了,优香前辈答应我只要赢一场就给我减刑……不对,是缩短禁闭天数!第一场就是我最擅长的卡牌,运气真好!”
诗乃看了一眼名单,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投向研讨会准备区:“那么,让我们首先有请研讨会的首位出战选手——天才的破译专家,什么需要逻辑解密的锁都能打开的少女,黑崎小雪!”
小雪昂首挺胸,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一样走到舞台中央,聚光灯让她稍微眯了下眼,但很快适应后,便朝着台下——空荡荡的己方看台和镜头挥手。
诗乃将话筒递过去:“小雪选手,对于这场开门红的对决,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面对可能来自游戏开发部的强敌,你的心情如何?”
小雪叉腰,下巴抬得更高了:“哼!放马过来吧!今天的我可是绝好调!状态好得不得了!”她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打牌?我可是超——厉害的!不管对手是谁,我都会赢得干净利落!”
「快点搞定,然后回去让优香前辈给我减刑!这种公开比赛赢一场,功劳大大的!」
诗乃点头:“原来如此,自信满满,斗志昂扬!这或许预示着一场精彩绝伦的对决即将上演!”她话锋一转,“那么,你的对手究竟是谁呢?我也很期待……”
小雪不耐烦地挥挥手:“是谁都无所谓啦!快点叫出来!我已经等不及要开始了!”
诗乃微微的神秘一笑:“可惜,你的对手并非我这样的业余爱好者。嘛,和即将登场的这位相比,我的牌技恐怕连初学者都算不上。”
她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将舞台中央完全让出,手中的话筒举高,声音通过音响传递,变得恢宏而充满仪式感:
“而接下来,要在此登场的这位是——”
“游戏界令人不得不抬头仰视的至高存在!”
“多项游戏世界纪录的创造者与保持者!”
“Logs网站排名中,多项游戏使用职业达成100分完美的传说!”
“其反应与操作,被誉为能以纯粹人力对抗外挂程序的人形自走挂!”
“总是在绝境中以右手创造奇迹、完成惊天逆转的天命决斗者!”
小雪脸上的嚣张笑容渐渐凝固,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诶?等、等一下……这个描述方式,这种夸张的头衔……莫非是……”
诗乃的声音越发高昂,充满了煽动性:
“她被玩家们尊称为游戏界的至尊,其游戏界地位犹如格黑娜的风纪委员长日奈、圣三一的狂暴战神鹤城,千年的胜利女仆尼禄等等,是令人望而生畏的绝对强大!”
“其名号为——传说中的,至强亦至善的勇者!”
小雪的眼睛瞪大了,手里假装拿着虚拟卡片的动作彻底僵住,零食残渣从嘴角掉落都浑然不觉:“不、不会吧……难道是那个……只在传说和录像里出现的……”
“UZQueen!!!”诗乃用尽力气,喊出了那个在游戏圈如雷贯耳代表着不可逾越之巅峰的ID。
仿佛按下了一个开关,整个场馆左侧,游戏开发部的支持者区域,由桃井和爱丽丝带头,瞬间爆发出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声浪,伴随着有节奏的拍手和跺脚:
“UZQueen!UZQueen!UZQueen!”
爱丽丝站在最前排,小脸兴奋得通红,双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卖力地喊着。
桃井和绿一左一右站在她旁边,同样高举手臂,跟着节奏呼喊。
就连解说嘉宾席上的晴,也暂时抛开了冷静的研究员形象,握紧拳头,跟着人群一起呼喊。
观众席中的真纪、小玉等人,也纷纷站起来,加入应援之中。
声浪如同海啸,几乎要掀翻大讲堂的屋顶。
而在这狂热声浪的顶端,聚光灯死死锁定的舞台入口处,一个娇小、穿着宽大的外套、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红着个脸的身影,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红色的柔顺半马尾,略显羞涩的表情,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看起来就年代久远却保养得极好的经典款决斗盘。
正是游戏开发部的部长,花冈柚子。
“真、真的是UZQueen……!”小雪最后的侥幸心理被彻底击碎。
她看着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好欺负的柚子,脑海中闪过的却是论坛上那些被称为“神之操作”、“不可能的反杀”、“算无遗策的恐怖大局观”的比赛录像。
那些录像的主角,那个ID背后模糊的身影,此刻与现实中的柚子彻底重合。
压倒性的实力差距,瞬间淹没了小雪之前所有的自信和侥幸。
这根本不是比赛,这是去送死!是公开处刑!
赢了减刑固然好,但在全校面前被UZQueen当成新手教学关卡一样虐杀,以后在千年还怎么混啊?小雪还怎么维持“天才少女”的逼格?
“我——要——弃——权——!!!”
一声凄厉的、拖长了音调的尖叫压过了全场的欢呼。
只见小雪以惊人的速度原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研讨会准备区逃走,脸上写满了“快逃”两个大字。
“优香前辈!诺亚前辈!我退赛!我不打了!这场谁爱上谁上!反正我绝对不要和UZQueen打牌————!!!”
她的惨叫声回荡在舞台上空,与尚未停息的“UZQueen”欢呼声形成滑稽又合理的二重奏。
舞台上,刚刚鼓起勇气站定、还没从社恐中缓解过来的柚子,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小雪飞速逃离的背影,又看了看台下为她疯狂欢呼的人群,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决斗盘,脸上一片无措的绯红。
“欸?怎么…跑了?我…我还什么都没做啊……?”
解说台上,诗乃和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开局就如此劲爆,这场“十八路诸侯讨优香”的大戏,果然没白来!
台下,欢呼声渐渐转变为哄堂大笑和更加热烈的议论。
第一局,以一种谁都没想到的方式分出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