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辛苦了!”
“噢耶!”
“老大也是。这季度我们又是大赚啊!”
一家被包场的居酒屋内,身为事务所社长的水谷霞一正踩在椅子上。
这次聚餐,没有艺人,只有工作人员们。
举起的啤酒杯映照着灯光的暖色,同时也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
这位身高像初中生的女人,说着大人的话语,可脸上纯真的笑容比什么都要闪耀。
志同道合,为了同一个梦想努力的同伴聚在一起,她总是那么的开心。
在水谷霞一的心中,这些人并不是下属,不是员工,而是同伴才对。
这是一个为了帮助凡人、才人与天才而建立的地方。
水谷霞一毫无疑问是成功的。
“喂喂~今天还有一个事情值得庆祝哦!”
水谷霞一将酒杯举向了伍柳伶,举向了此时角落的桌子。
“让我们庆祝伍柳制作人,成功通过教师资格证考试!”
“居然真的过了啊,不愧是△酱的制作人!”
“以后也可以叫伍柳老师了啊。”
起哄的众人也笑着,向伍柳伶的方向举起了酒杯。
带着些许羞涩,伍柳伶站起身,伸出杯子与大家碰了一下。
“那么,大家干杯吧!”
居酒屋洋溢着饭菜的香气与喧闹声,角落里的伍柳伶正在默默品尝饭菜。
毕竟之前他在事务所是单独负责△酱的制作人,可是被△酱全方面照顾到只需要在办公室里签字就行的‘小白脸制作人’。
跟其他科的同事肯定没有什么交流,又怎么好意思凑过去跟人家喝酒啊。
“好久不见。”
但是愿意享受这份安静的不止是他一个人。
她以犹如大和抚子般流利又优雅的动作拉开了椅子。
坐到伍柳伶对面的水谷春间放下手中的袋子,束起了黑色的长发。
“的确好久不见啊,春间制作人。”
放下了手中筷子的伍柳伶,伸手向服务员小姐申请加单。
“麻烦一杯果啤,再加两份鸡翅。”
“诶?”
“诶什么啊,我可是二十岁了,可以喝酒了。”
将菜单交回服务员手中的少女,正不满地瞪着伍柳伶。
“这样啊……呀——只能说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
伍柳伶眼神躲闪,丝毫不敢直视面前的少女。
这并不是害怕,只是想到年龄比他还小的少女,取得的成就其实已经是世界级的。
内心难免有一种挫败感啊。
“哈——恭喜你啊,通过了教师资格考试。”
“嗯嗯,我也恭喜春间制作人,在今年的穆尔展取得了白银海豚的奖项啊。”
“混蛋,你是在损我吧?”
双手握紧筷子的水谷春间,额头仿佛被描上黑线,表情几乎要咬牙切齿。
“才没有啊,虽然是第三名,我也觉得很厉害啊。”
伍柳伶赶快双手挡在身前,连连摇头表示自己毫无那种想法。
可是嗔视伍柳伶后,水谷春间便开始独自怄气。
“可恶啊——沧还是那么厉害,还有心铃老师也是。结束后她们俩人还一起安慰我,说什么担任着画坛领袖的压力太大,这不是在给我找输的借口吗……”
埋怨吐槽的话语恰巧在服务员小姐将酒杯端上,深深闷了一口之后,水谷春间依旧是那副愤愤不满的表情。
而作为对面的伍柳伶,自然也是陪同喝了一口。
“不过也的确是这样吧?春间老师不止是画坛上的事务,身上还有制作人的工作。”
伍柳伶看着面前的水谷春间,他想要看见的只是一位普通的少女。
可面前的她,是画坛的领袖,是顶尖的艺术家,是当红艺人的制作人。
这是无法改变,无法纠结的事实。
“听说你的艺人安和天童小姐,最近接到了电影女主的邀请?真的忙的过来吗?”
“当然!这是我选择的道路,当然会坚持下去的。”
水谷春间当然察觉到了伍柳伶话语中对她的关心。
可是她并不觉得劳累,得到的收获与喜悦早已经超过了劳累,甚至让她忘记了那些疲惫。
“这样啊……哈哈,这样就好。”
抬起了酒杯,伸向了水谷春间的伍柳伶,等待着她的碰杯。
“你还没有当上老师吧?总感觉你现在就有那份老师的架子了……”
‘铛’的一声在俩人中间响起时,这一次二人也同时意识到了对方的选择是发自内心。
“什么像啊,我的梦想本来就是做老师,该说一开始就是这样才对。”
带着一抹笑容,伍柳伶将啤酒喝进肚中。
而水谷春间则对伍柳伶刚刚的话语,眼神中闪烁着好奇。
“老师?伍柳你最开始的梦想就是老师?”
“嗯,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不不,完全看不出来啊……原因呢?可以告诉我嘛?”
那双可以看透世上一切色彩的双眸瞄准着自己,水谷春间的好奇感仿佛在身后吐露出色彩一般。
“原因……我迷茫过,我不想再有人重复我的错误。”
并不是奇妙的经历,也不是什么惊心动魄的过去。
只是这样简单的理由。
“传道,授业,解惑。我想要成为那样的人,我想要成为老师,在孩子们迷茫,痛苦,害怕时伸出援手。”
无论如何,此刻的伍柳伶嘴角中总是会挂上微笑。
那份自然,那份放松,那份轻悦。
是水谷春间对于许久未见的伍柳伶感受到的最大的变化。
“该说你这个人……是成长了呢,还是看清了自己的本质了呢……真的是变化了很多啊。”
再次喝下啤酒的水谷春间,好像是在纠结着自己该如何形容面前的伍柳伶。
“我的本质,是‘因果交流’。我即是观察者也是卷入其中的参与者,所以我在看你的第一眼时,就觉得很多事情因你发生改变。”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不过好在都已经结束了。”
“所以你也面对了自己的‘本质’了吗?”
“嗯,好好的面对了。”
伍柳伶与水谷春间二人并不相同,可是他们现在却坐在一张桌子上。
相互举着酒杯,相互容纳着对方的存在。
“哟,我们事务所当红的两位艺人制作人在聊什么呢?哦对了,恭喜伍柳通过教师资格证考试。”
伍柳伶对面的椅子再次被拉开。
宫秋贤泽拿着酒杯坐了过来,左右看着跟现在吵闹气氛格格不入的二人。
“谢谢。在跟春间老师谈论一些哲学的话题。关于‘本质’的话题,跟她这种大艺术家,总是会向这种话题发展。”
宫秋贤泽看着水谷春间端起酒杯,小口喝着,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就像是在大人突然到来时,隐藏起自己刚刚强势一面的孩子一样。
不过从年龄上来讲,水谷春间还真的是像孩子。
“的确呢,不过我也很喜欢看春间谈论这些的样子,伶制作人也是吧?”
“当然,我可是还记得春间老师说过:艺术家都是些不会表达自己的人,他们想说的话都放在了作品中了。”
伍柳伶模仿着水谷春间的口吻,让对面那个拿着杯子挡着表情的少女变得更加羞红。
“所以能这样和春间老师面对面交流些内心的事情,当然是很享受啦。”
“贤泽前辈!伍柳老师!”
终于,在伍柳伶和宫秋贤泽的双人‘调侃’下,水谷春间终于是撑不住发出了娇嗔。
“好好,哈哈。不过嘛,关于本质啊……”
融入进来的宫秋贤泽,脸上开始浮现认真的神色。
她在回味着刚刚两人的话题,思索着该用什么来形容自己。
不过在沉默中,伍柳伶与水谷春间自然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就好像意念合一,同时想到了一个形容。
“这不是很简单吗?大家似乎都知道呢。”
宫秋贤泽自然也轻易地察觉到了两人的对视,抬起手像是在示意二人大方讲出。
“贤泽前辈……就好像故事中的‘配角’啊……”
“我也是这么觉得……好多事情,前辈都是特意让出一样。”
水谷春间与伍柳伶一答一和的讲出,而宫秋贤泽则是笑着全然接受。
“就是这样哦,我的存在就应该是配角。当年,春间在拍卖会前跟我的谈话我才意识到这点。”
宫秋贤泽将手放在身下支撑着自己,扭头看向水谷春间。
“这并不是什么伤感、痛苦的事情哦。对于我来说,这样就好。”
这位可靠的成年人,总是那么的成熟。
“让我来当主角,看着周围发生那么多我无法改变,无法接受的事情。肯定没有比这样看着大家幸福快乐更好的了?所以我很喜欢,很享受这样的现在。”
欣然接受,享受现在。
这样的话语被宫秋贤泽如此轻松的说出,也让俩人看见了成熟的大人该是怎么样的。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的称呼都相互用上‘老师’了。啊~曾经的两个后辈都成长成这样了,真的是让我开始感慨自己是不是变老了。”
“贤泽前辈不要说这种话啊,你要是自己都感觉变老了,那我姑姑岂不是……”
连忙意识到自己在吐槽什么的水谷春间,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也躲开了某人视线的追寻。
“哈哈哈,倒也是。对了对了,礼物,春间你还没有把礼物送给伍柳吧?”
“还有礼物?”
带着疑惑,放下手中筷子与酒杯的伍柳伶看向了水谷春间。
而水谷春间就像是被拆穿,就像是好心却又碍于脸面的人一样。
一声叹气后,还是选择了拿出。
“真的是……为什么我对你总是那么的别扭啊……”
水谷春间将放在脚边的包提起,拉开拉链,将那卷起的纸张递向了伍柳伶。
“给你准备的,通过教师资格考试的礼物。喜欢就留下吧。”
木讷中伍柳伶下意识地接过,毕竟他也很好奇水谷春间会为他准备什么礼物。
带有一些重量的纸张敞开,纯棉浆粗纹的质感传递到手指间。
一副水彩画在伍柳伶的面前呈现。
画面中一个人影居中,背景是五颗柳树作为开始,而后布满金黄与白洁的雏菊的深山。
看不清他是向山中走去,还是从深山中离开。
但他是在离开,是在向前走着。
这是这幅画的上半部分,而作为倒影的下半部分则是稍显奇异。
没有背景,只有那个人影。
而他,身上却被三具尸体交融着。
其中一尸位居为上,居位人影的头部。愚笨呆痴,其状腐烂。
其中一尸位居为中,居位人影的胸部。烦恼妄想,其状白骨。
其中一尸位居为下,居位人影的腹部。贪图求欲,其状灰尘。
“彭侯…膨质…彭矫……”
伍柳伶念叨着画面中并不存在的名字,可这句话却让水谷春间立刻流露出兴奋。
“嗯嗯嗯!灵感就是那些啦……以前我的作品被与樱之六相图进行了比较,所以我这次想要尝试在一幅画面中直接画出……”
可是在兴奋之后,水谷春间看着伍柳伶认真的、不断扫过画面的眼神。
她明白,此时应该更向伍柳伶讲述这幅画与他的关系。
“而让我画出这幅画的最大理由,便是你,伍柳伶。在我看见你的第一眼中,我就看见你的本质是什么,我想要尝试用我的技艺去描绘那些。”
“可是我直到前几天,直到确定了你通过了考试才敢于动笔。毕竟这些东西,只有在最后才能确定。”
“作为礼物,可能有些‘过头’了吧?如果不喜欢,你就随意处理吧。”
宫秋贤泽在水谷春间的话语结束后,立刻抬起了手作为补充。
“顺便一提,现在春间的画,在市场上的售价可都不低于九位数哦。”
“怎么可能会卖出去啊!我可是会好好收藏的!”
伍柳伶的口中传出带着认真与斩钉截铁的声音。
他与水谷春间认真地对视着,将自己内心的喜爱毫不掩饰。
“放心吧,这幅画我很喜欢。”
“啊哈哈……那就好,呼——”
松了一口气的水谷春间,终于将自己的礼物送出,得到了夸赞。
她也终于能够好好地享受这次聚餐了。
“哦呀?春间制作人终于将礼物送出去了?”
就在这段对话结束后,朝日惠小姐掐准着最佳的时间走了过来。
就好似等待了许久,她笑着对水谷春间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嗯,收到了很棒的礼物。”
“那就好,伍柳制作人……不,以后要叫伍柳老师了呢,恭喜通过考试。”
朝日惠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桌边向伍柳伶碰起了酒杯庆祝。
“谢谢,不过嘛现在只是通过了考试,还没有确定要去哪家学校好呢,不过按照我的性格……估计也不会在一个学校待太久吧?”
“老师啊~老师……呵呵,说不定以后会有麻烦伍柳制作人的情况呢。”
“诶?”
带着疑惑,伍柳伶看着朝日惠那副琢磨不清的笑容。
可是就在这时,水谷春间的背后突然有一个人影抱了过来。
“小春~大家怎么都聚在了这边啊~礼物送出去了吗?”
“呜啊!姑姑,不要突然抱过来啊!酒!酒要倒出来了!”
“诶~让姑姑我抱抱怎么了。伍柳制作人!恭喜你成为老师哦!”
“啊……谢谢社长的贺喜!”
因为开心而喝多,已经明显醉了的水谷霞一社长正一边缠着水谷春间,一边举起了酒杯向伍柳伶碰杯。
反正现在麻烦的不是自己,伍柳伶自然也毫不犹豫地与社长碰杯祝贺。
“不管怎么样,以后你都是我们事务所的人哦~想要回来随时都可以的哦。”
“嗯,反正△酱还在事务所,我肯定会继续担任她的什么都不用管的制作人。”
“真敢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