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笼罩下来,星野老宅的院子里亮起了暖黄色的庭院灯,光线柔和地洒在绿植与石板路上,驱散了夜晚的凉意。佣人们早已备好晚餐,都是依照眠月的口味精心烹制的,清淡香甜,还特意准备了五条悟最爱的草莓蛋糕和各类甜品。
眠月被五条悟抱在怀里,乖乖地坐在餐桌旁,身上依旧是那身薄荷绿的小裙子,脖子上挂着夏油杰送的兔子吊坠,小小的吊坠贴着胸口,带着一丝温润的凉意。她一手拿着小勺,一手被五条悟牵着,小口小口地吃着米饭,举止温柔娴静,看上去就像被精心教养过的名门淑女。
只有五条悟知道,这幅乖巧模样下,藏着多少鬼主意。
晚餐过半,五条悟拿起一块草莓蛋糕递到她嘴边,轻声问:“尝尝看,今天的蛋糕比昨天的更甜。”
眠月张口咬下一小口,奶油的香甜在舌尖化开,她眼睛微微一亮,点了点头,软声道:“好吃。”
可就在五条悟收回手,准备自己也吃一块时,眠月忽然在心底轻轻动了念,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凭借一丝微弱的言灵之力,悄无声息地催动咒力。
下一秒,五条悟指尖的蛋糕,毫无预兆地从托盘上飘了起来,稳稳悬在半空中,慢悠悠地朝着远离他的方向飘去。
五条悟动作一顿,苍蓝色的眼眸瞥了一眼悬空的蛋糕,又看向身旁努力绷着小脸、假装认真吃饭的小团子,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
“又调皮。”
他没有去追蛋糕,只是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眠月的额头。
力道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满满的宠溺。
眠月被他戳中额头,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碧色的眼眸弯成两道小月牙,脸上的乖巧彻底瓦解,露出调皮狡黠的模样。她抬手一挥,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回来。”
悬浮在空中的蛋糕立刻听话地原路返回,轻轻落回五条悟的手中。
“悟真没意思,都不配合我。”她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不满。
明明以前都会装作惊讶,陪她玩一会儿的。
五条悟失笑,将蛋糕喂到自己口中,一边咀嚼一边道:“再配合你,今晚就不用吃饭了,专门陪你玩蛋糕。”
他顿了顿,神色微微收敛了几分,语气认真却依旧温和:“眠眠,你刚才用言灵,没有出声,对不对?”
眠月眨了眨眼,点了点头:“嗯,不用说话也可以。”
这是她最近才发现的事。
她的言灵并不需要依靠声音,只要念头足够清晰,咒力足够集中,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道意念,同样可以发动效果。只是无声言灵对咒力的消耗,比开口说话要高出不少,以她现在三岁的身体与咒力储量,支撑不了太久。
五条悟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六眼能清晰看穿她体内咒力流动的轨迹,刚才那一记无声言灵,虽然效果微弱,却已经抽走了她体内近一成的咒力。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频繁使用这种方式,很容易导致咒力透支,出现头晕、乏力、嗓子干涩的情况。
“以后不许随便用无声的言灵。”五条悟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安稳,“你的咒力还不够稳定,无声言灵消耗太大,伤到自己怎么办?”
眠月看着他略带严肃的神情,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乖巧地低下头,小声应道:“知道了,我以后不乱用了。”
她不是不识好歹的孩子。
胎穿一世,她比同龄人更加早熟,心里清楚五条悟对她的每一句叮嘱、每一次约束,全都是出于在乎与保护。在这个陌生又危险的咒术世界里,除了眼前这个人,她再也没有其他可以完全信任的依靠。
只是调皮的本性难改,让她彻底安安静静,实在太难。
五条悟见她认错态度良好,神色也柔和下来,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不是不让你用,是要在我看着的时候用。等你再长大一点,咒力更充足、控制更熟练了,想怎么玩都可以。”
“真的?”眠月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真的。”五条悟点头,语气笃定,“我什么时候骗过眠眠?”
晚餐结束后,佣人收拾好餐桌,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月色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五条悟牵着眠月的小手,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决定今晚正式教她基础咒力控制与言灵引导。
“星野家的言灵,核心是‘言出法随’,依靠的是咒力与意念的高度统一。”五条悟蹲下身,与她平视,耐心讲解,“普通咒术师需要借助咒术、手势、咒纹来稳定咒力,你不需要,但也正因为如此,你的咒力更容易失控。”
他伸出手,掌心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温和的咒力,淡蓝色的光芒在掌心轻轻流转:“感受一下,咒力不是用来胡闹的,是用来保护自己的。”
眠月伸出小手,轻轻触碰他掌心的咒力。
一股温暖而柔和的力量顺着指尖传入体内,与她自身的咒力产生微弱的共鸣。她闭上眼睛,认真感受着体内那股静静流淌的力量,尝试着按照五条悟所说的方式,将分散在四肢百骸的咒力慢慢汇聚到掌心。
片刻后,她小小的掌心之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碧绿色微光。
光芒微弱,却异常纯净,没有一丝杂质。
五条悟看着那抹绿光,眼底闪过一丝惊叹。
即便是他,在三岁这个年纪,也做不到如此精准、纯净的咒力汇聚。眠眠的咒术天赋,远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无纹言灵配上如此恐怖的咒力天赋,未来的成就,恐怕难以估量。
“做得很好。”五条悟毫不吝啬地夸赞,“接下来试着用咒力,吹动那片叶子。”
他指了指不远处地面上的一片绿叶。
眠月集中精神,掌心的碧色光芒微微一闪,轻轻开口:“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片绿叶立刻无风自动,轻轻翻滚了一圈,安静地躺在原地。
“再试一次,让它飞起来。”
“飞起来。”
绿叶应声腾空,在空中轻轻飘了一圈,缓缓落下。
一次又一次尝试,眠月的咒力控制越来越熟练,脸上也渐渐泛起一丝薄红,呼吸微微急促。咒力的持续消耗,让她小小的身体开始感到疲惫。
五条悟立刻停下训练,伸手将她抱进怀里:“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不能再练了。”
眠月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脖颈,有些困倦:“悟,我有点累。”
“累了就睡一会儿,我抱你回房间。”
五条悟抱着她,转身朝着阁楼的方向走去。
眠月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的脚步声,感受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眼皮越来越重。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迷迷糊糊地开口:“悟……明天,我们还玩吗?”
五条悟低头,看着她紧闭双眼、小脸蛋泛红的模样,轻声笑道:“玩,只要眠眠想玩,我都陪你。”
得到满意的回答,眠月彻底安心,沉沉睡去。
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小床上,盖好薄被,五条悟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熟睡的容颜。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垂下,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显然睡得很安稳。平日里的调皮与狡黠尽数褪去,只剩下孩童独有的软糯与温顺。
五条悟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头,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六眼能看穿一切,却看不透自己心底日渐加深的情绪。
他只知道,从见到这个小团子的第一眼起,从她软糯地喊出一声“悟”开始,他就再也放不下她。
守护她,宠溺她,让她永远这般无忧无虑、随心所欲,似乎已经成了他生命中理所当然的事。
“好好睡吧,眠眠。”
“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熟睡中的眠月忽然微微动了动,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悟……不要走……”
五条悟身形一顿。
随即,他轻轻笑了笑,重新坐回床边,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衣袖,安静地守在她的床边,一夜未离。
窗外月色皎洁,星光璀璨。
星野老宅内,温暖与安稳交织。
属于咒术界最强与无纹言灵少女的羁绊,在无声的岁月里,悄然扎根、生长,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天,绽放出无人可忽视的光芒。
而此刻的眠月,在香甜的睡梦中,已经开始盘算着明天要用什么样的新恶作剧,来捉弄这位一直宠溺着她的少年。
她的咒术世界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