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枚把车停在商店街口的时候,春秋分正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招牌。
她很少来这种地方,平时训练完就回宿舍,吃饭在食堂,买东西在学园里的便利店,连商店街的奶茶店都是去年冬天胜局在望带她去的。
“就是这里?”春秋分问。
“就是这里。”路枚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专门定制决胜服的地方,很多马娘都在这家做。”
春秋分跟着下车,抬头看了一眼店铺的招牌。
木质底,烫金字,写着“藤原仕立て”,旁边还挂着一件迷你版的决胜服样品,蓝色配黄色披肩,不知道是哪位马娘的款式。
她看了一会儿,跟着路枚推门进去。
店里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正面是一整面墙的布料样品,从深蓝到浅蓝,从纯白到米黄,从正红到酒红,什么颜色都有。
左边挂着几件做好的决胜服,用透明罩子罩着,像博物馆里的展品。
右边是试衣间,门帘是深蓝色的,垂到地板。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把软尺。
“路枚训练员,好久不见。”老人走过来,和路枚握了握手,然后看向春秋分,“这位就是春秋分同学吧?”
春秋分点了点头。
“我在报纸上看过你的照片。”老人笑着说,“比照片上精神多了。”
路枚拍了拍春秋分的肩膀。
“藤原师傅,做了几十年决胜服了。今天就让他给你做一个超好看的决胜服。”
春秋分看了一眼老人。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围裙,上面别着好几根针,围裙口袋里插着剪刀和软尺。
手指很粗,关节有点变形。
藤原师傅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
“先看看颜色,你有喜欢的颜色吗?”
春秋分想了想。
“蓝色。”
“什么蓝?”
春秋分走到那面布料墙前面,看了一会儿。
深蓝太暗,浅蓝太淡。
她的手指在布料的边缘划过,最后停在一块介于深蓝和天蓝之间的颜色上。
“这个。”她说。
藤原师傅走过来,把那块布料从墙上取下来,铺在柜台上。
“不错。这个颜色很衬你,袖口要什么样的?”
路枚在旁边插话:“宽袖口。像和服那种,跑起来能兜风。”
春秋分看了他一眼。
“托雷纳,难不成你早就想好了?”
“想了好久了。”路枚说,“你第一次赢重赏的时候我就在想,你穿什么样的决胜服最好看。宽袖口,跑起来的时候往后飘,像翅膀一样。”
藤原师傅在旁边点了点头,拿出笔记本记了几笔。
“宽袖口,可以的,还有别的吗?”
春秋分想了想:“前面要点缀。要红色的。”
“几个?”
春秋分没回答。
她看着那块蓝色的布料,在脑子里想象自己穿着决胜服站在赛道上的样子。
蓝色的,袖口很宽,前面有红色的点缀。
她数了一下,六个。
她不知道为什么是六个,但就是六个。
“六个。”她说,“红色的,在前面。”
藤原师傅记下来,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决胜服的款式图。
他指着领口的位置:
“红色点缀放在这里,可以吗?”
春秋分摇了摇头。
“再往下一点。”
藤原师傅把笔往下移了两寸:
“这里?”
春秋分看了看,又摇了摇头。
“再往左偏一点。”
藤原师傅把笔尖往左移了一点点:
“这里?”
春秋分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
“就是这里。”
“怎么这么像杏目啊......”路枚小声调侃了一句,不过其他人都没听到。
藤原师傅把图纸收起来,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卷软尺:
“来,量一下尺寸。”
春秋分站直了。
藤原师傅从肩膀开始量,到胸口,到腰,到手臂,到手腕,到腿。
他量得很慢,每量一个地方就在笔记本上记一笔。
量到袖口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看春秋分的手腕。
“袖口要做多宽?”
路枚在旁边说:
“比正常宽一倍。”
藤原师傅看了他一眼:
“一倍?跑起来不会碍事吗?”
“不会。”路枚说,“有三女神的祝福,设计成什么样都无所谓的。”
藤原师傅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又记了一笔。
量完尺寸之后,他把软尺收起来,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线团。
他把盒子推到春秋分面前。
“袖口的线,用什么颜色?”
春秋分看了看盒子里的线团。
白色,米色,浅灰色,银色,金色,还有和布料一样的蓝色。
她的手指在银色的线团上停了一下,又移到红色的线团上。
“红色。”她说。
藤原师傅把红色的线团拿出来。
“红色好,蓝色配红色。”
路枚也在旁边点了点头:“好看。”
春秋分看着那团红色的线,又看了看柜台上那块蓝色的布料。
她想象自己穿着这件决胜服站在闸门里面,蓝色的,袖口很宽,前面有六个红色的点,袖口上缝着红色的线。
藤原师傅把布料和线团收起来,在笔记本上又写了几笔。
“下周三来试穿,到时候再调整。”
路枚点了点头:
“好的,辛苦您了。”
回学园的路上,路枚一边开车一边说:
“藤原师傅做的决胜服,穿着很舒服,不会磨皮肤,跑起来也不碍事。放声欢呼那件她穿了三年,一点问题都没有。”
春秋分点了点头。
“你的决胜服,很好看哦。我敢保证,观众一眼就会被你吸引住的。”路枚嘴角上扬,“未来的大明星——”
春秋分没说话。
她看着车窗外面的街道,商店一家一家往后退。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电视上看比赛的时候,那些马娘穿着决胜服冲过终点线,衣服在风里飘,颜色特别亮。
她那时候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穿那样的衣服就好了。
“路枚训练员。”
“嗯?”
“我穿这个,真的会好看吗?”
路枚愣了一下。
“当然好看,要对自己有信心。”
这倒并不是谎话,春秋分的颜值在特雷森里也是排得上号的,尤其是左边侧脸。
“现在回想起来,总感觉那套衣服,很像杏目前辈......还有威信英明前辈......”
“说起来,两位前辈都是路枚训练员的马娘呢。”
“难道说路枚训练员特别喜欢这种风格吗?”
“那当然了——”
“托雷纳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