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拉丽中央，巴别塔的尖顶刺破云层，这座为阻拦地下城怪物出逃而建的巨塔，就矗立在身后。
“你要和我们一起进入地下城？”
地下城入口前，夏枫正用湿麻布擦拭着制式新手长剑，忽然闻声抬眼，脸上露出几分讶异。
他的目光，落在了紧紧跟在披斗篷的亚丝娜身后的剑姬艾丝身上。
艾丝站在亚丝娜身后一米开外，距离不远不近，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唯独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盛着藏不住的炙热与认真。
那是对全新剑术的极致渴望。
夏枫转头看向亚丝娜，她正往下扯了扯斗篷兜帽，大半张脸都掩进了阴影里。
可夏枫还是清晰感受到了她投来的、满是求助的目光。
显然，艾丝表现出来的狂热情绪，连亚丝娜都顶不住。
更何况，她恐怕还有些不想让艾丝知道的秘密。
“还好我不会剑术……”
夏枫心里暗自嘀咕，竟悄悄松了口气，要是他被这么缠上，他也得头疼。
他重新看向艾丝，恰好对上艾丝投过来的目光。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夏枫甚至能在她澄澈的眼眸里，看到自己的轮廓。
可就在下一秒，他脑海里蓦然闪过几帧破碎的模糊画面——
大地在燃烧，血色染满视野，震得耳膜发疼的模糊嘶吼，混着女孩压抑的啜泣。
遍地尸骸间，一道漆黑的龙影，在火焰蔓延、漆黑浓烟中一闪而过。
最后是女孩哭泣嘶哑的大喊。
滋啦……
画面骤然中断。
“怎么了？”
艾丝软糯又带着几分呆气的声音钻进耳朵，瞬间把夏枫飘远的神思拉了回来。
他对艾丝笑了笑，随口解释：“没事，只是忽然想起了点事。”
可脑海里那些破碎的画面，却怎么也抹不去。
‘刚才那些，是艾丝心底最深刻的记忆？还是她的恐惧，或是执念？’
夏枫心里念头翻涌。
他看过动漫原著，自然清楚。
这位 Lv5的剑姬，童年时亲眼看着父亲死在黑龙手下。
复仇的执念推着她拼命训练、战斗、一路晋升，如今对亚丝娜的剑术这般狂热，多半也是出于同样的缘由。
知道归知道，但若说要为艾丝做些什么，夏枫可没那个想法。
一来他和艾丝不熟，虽说有前世滤镜，却也犯不着为陌生人拼命。
二来艾丝晋升的速度一点也不慢，能不能帮上忙都是两说。
最后艾丝需不需要他人帮助都是两回事……
由此对缠着亚丝娜的艾丝，夏枫自然是站在自己伙伴亚丝娜这边。
可现在最让他头疼的是，艾丝没做任何出格的事，他根本没法直接赶人。
更何况……
夏枫侧过头，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贝尔此时正手忙脚乱地扣着他淘汰下来的护具，脸上一会儿激动一会儿紧张，担忧、害怕、渴望的情绪轮番往上涌，表情变个不停。
这俩队友眼下是指望不上了，主意还得自己拿。
他是真不想让艾丝跟着，地下城本就危机四伏，保不齐什么时候就需要变身 AgitΩ。
他根本没法保证，艾丝会替他守住这个秘密。
这也是他当初得到共享力量后，没去投奔那些大眷族，反而费尽心思找赫斯缇雅的原因。
动漫原著里的表现，让他信得过赫斯缇雅会替他守住秘密，贝尔更是不必多说。
至于亚丝娜，她在这个世界连个相熟的人都没有，更不用担心泄密。
“那个……很为难吗？”
艾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委屈，“我什么都可以做，请让我加入……你们……”
夏枫抬眼，就见艾丝精致的脸上满是局促，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不安地交错在一起，像个怕被责怪的孩子。
……
“好了，我答应你。”
面对楚楚可怜、苦苦哀求的美少女剑姬，夏枫还能怎么办。
只好答应了。
同时对亚丝娜使了使‘待会和你解释’的眼色。
看见亚丝娜点头，夏枫才重新看向艾丝，正好撞进她原本失落、此刻骤然亮起光芒的眼眸里。
“真好哄……”夏枫暗暗吐槽。
他顺势环顾四周，入口附近几乎没有冒险者来往，这对他们来说倒是好事。
不然以剑姬艾丝的名气，被人看到刚才这一幕，他们恐怕第二天就能在整个欧拉丽出名。
夏枫抬头看了眼偏西南方的太阳，距离落山还有段距离，心里快速盘算了下时间。
他没去看神情振奋的艾丝，而是看向贝尔和亚丝娜，郑重开口：
“这次进入地下城，是我们的首战，所以……我们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明白。”亚丝娜沉稳道。
“是……是！”贝尔慌慌张张地应声，身子都站得有些僵硬。
“了解。”
艾丝呆萌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气势骤然一肃，淡金色的刘海随风轻晃，高挺鼻梁下的嘴角微微扬起，整个人瞬间英气十足，像柄已然出鞘的利剑。
看着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的艾丝，夏枫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你来凑什么热闹？这是新手局！
要是让艾丝出手，他们还能分到怪物吗？
夏枫轻咳一声，本想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严肃提醒。
可一想到自己目前表现出来的实力和身份，还是换了委婉的说法：
“艾丝・华伦斯坦女士，还请您不要出手。我和我的伙伴们需要历练，您做我们的支援者就可以了。
艾丝闻言愣了愣，又忍不住瞥了眼旁边的亚丝娜，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当即郑重鞠躬：
“请放心，艾丝会遵守约定的。”
见艾丝答应得这么爽快，夏枫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艾丝愿意守规矩，那她加入队伍，他其实没什么反感的。
倒不如说，有艾丝这样的顶级战力兜底，他们此行反而会安全不少。
而且如果艾丝能遵守约定……
那在她面前展现一定程度的“特殊力量”也不是不行。
“就看艾丝接下来能不能遵守契约了。”
夏枫瞥了眼松开剑柄的艾丝，越过她向贝尔和亚丝娜招了招手，大声道，
“赫斯缇雅眷族，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