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小巷里,残存的魔力如同阳光下的飞雪般消融。
上宫式解除了变身。
他从纸袋里抽出有关校服指定店的那一张纸,用手机搜了一下地址。导航显示走路大概需要十五分钟。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沿着商店街向西走。
服装店门面不大,橱窗里摆着一套千登世桥的校服样品,旁边挂着写有“千登世桥校服制作许可店“的牌子。
他推门进去,门铃叮咚响了一声。
店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正蹲在地上整理货架。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笑眯眯地看着他:“同学,来订校服的?”
“是的。“上宫式把手上的文件递了过去,” 下学期转学到千登世桥,今天来预定校服。“
“啊啦,是昨天发生爆炸案的那所学校的学生啊。真是辛苦你了。“店长接过文件翻看了一遍,“原来如此,因为千登世桥是女校,所以校服的款式就按照原来的来,就把颜色改成深绿色……”
店长将文件还给上宫式,“看来你们学校的校长真的很上心。不仅准备好了特别着装许可,还提供了校服的方案。”
上宫式苦笑着接过文件。心里想着,确实很上心,但也充满了恶趣味。要不是他在路上将文件都翻看了一遍,发现里面除了入学许可之外,还有特别着装许可。那他下个月开学恐怕就要穿着女装上学了。
“那你是要重新量尺寸,还是用之前的数据?”店长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重新量吧。”
店长领着他来到后面,拿出软尺。她量得很仔细,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个数字。“身材很标准啊,” 她一边写一边说,“穿起来应该很合身。”
量完之后,店长从货架上拿了一套固定尺码的男式制服递给他:“要不要先试试这个尺码?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调整的。试衣间在那边。”
上宫式接过那叠衣物走进试衣间。他平静地套上衬衫,系上领结,抚平衬衫上的褶皱,把下摆塞进腰间,最后披上深绿色的外套。
穿戴整齐后,他对着镜子转了个身。他确认了一下袖长,又弯腰检查了一下裤腿。最后在做了几个简单的伸展动作后,他拉开了门帘。
柜台前不知何时多了一抹灰影。
那是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女孩,灰色的短发略显厚重,刘海几乎将整张脸都藏进了阴影里。她微缩着肩膀,纤细的脊背呈现出一种极力想要蜷缩起来的弧度,周身散发着如同小动物般警觉且局促的气质。
店长正在跟她说话:“高松同学,新校服的尺码,按照之前的数据来可以吗?”
女孩点点头,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条。
店长接过来看了看:“那到时候是你过来取,还是直接邮寄到你家里面?”
“……邮寄。”
试衣间的帘子被拉开,衣物随着步履发出细碎的声响。
灰发的女孩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抬起了头,视线正好撞上了走出来的上宫式。
他的五官有一种独特的清冷感,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他的脊背挺得很直,深绿色的制服不仅没有让他显得阴柔,反而衬托出一种翠竹般的利落;深绿色的长裤裤线笔挺,裤脚刚好落在鞋面上,露出一小截深色的袜子。
灰发女孩就这样愣愣地盯着他。
在她的感官里,眼前的少年周身萦绕着一股安静且神圣的气息。她屏住呼吸看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失礼,受惊般地赶紧低下头。
店长在一旁夸赞:“哇!这也太合适了吧。”
上宫式稍微松了一下领结,活动了一下脖子。
“同学,”店长走过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领口紧不紧?裤腿要不要调整?”
“都还好。”上宫式动了动肩膀,“就是有些不习惯领带。”
“哈哈哈,高中开始大部分学校的制服都有领带了,正好提前适应一下。”店长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那就按照这个尺寸做。大概要一个月,肯定能在开学前做好。你是要邮寄到家还是来店里拿?”
上宫式想了想,把家里的地址写在单子上。“邮寄吧。”
“好,总共是三万。”
上宫式从钱包里数出钱递过去。店长开了收据,把一张取货单递给他:“一个月后寄出,注意查收。
灰发的女孩还在旁边等着,手里攥着可爱的企鹅钱包。她偷偷看了上宫式一眼,又低下头,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什么。上宫式把取货单收好,转身走向换衣间。
“那个——”女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上宫式回头。
灰发的女孩站在那里,耳朵尖微微发红。“绿色,”她说,“很合适。”
说完她就低下头,像是把勇气都用完了。
“谢谢。”上宫式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女孩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小票塞进钱包,朝店长鞠了一躬,便像逃一样快步走出店门。
【像西瓜虫一样。】
上宫式换好衣服走出换衣间。
“看样子,到了女校一定会大受欢迎的。”店长在柜台后打趣道,“刚刚那个孩子都看呆了呢!连我都被吓了一跳。”
“饶了我吧。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去能男女共校的普通高中。”
上宫式换好拖鞋走进客厅。。
矮桌上摆着一本翻开的打工招聘手册,书页间贴着几张细长的便签。他低头看了看,便利店、便当店、超市,都是不需要太多经验的地方,但大部分都被画了个叉。
【希望她能早点找到合适的工作。】
他拿着文件走进卧室,像往常一样拉开抽屉,准备把学校的文件放进去。在抽屉滑开的瞬间,他僵在了原地。
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几件浅色的、带着柔软质感的少女私密衣物。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像被什么烫了一下,缩了回来。他一把将抽屉合拢,耳尖开始发烫,不用摸都知道红透了。
他站在原地深呼吸,有些脱力地将文件放在桌上,掌心竟渗出一层薄汗。
蛋糕店的门铃叮咚响了一声。
老太太正坐在后面的半开放客厅里看着什么综艺节目,听到声音探出头来。“哟,小式。”她笑眯眯地招手,“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婆婆!我来打工了。”上宫式一边说着,一边准备去拿围裙。
老太太摆了摆手,“打什么工,反正没什么人。你就别换衣服了。直接来陪我这老婆子聊聊天。” 她往旁边挪了挪,拍拍身边的椅子,“过来坐,电视上这个人可好笑了。”
上宫式走过去坐下,电视里一个穿花衬衫的搞笑艺人在模仿什么动物,台下笑声不断。老太太看得津津有味,上宫式跟着看了一会儿,心思却不在屏幕上。
“婆婆。之后可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