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雨水洒遍岛屿的每一寸土地。
城堡的草药园也沐浴在雨中,呵护着每一株植物的成长。
噤声居屋厨房里的无名英雄们,在这里休憩——柠檬、香橼和甜橙开出了洁白芬芳的橙花;牛至、迷迭香与罗勒举起一串串紫色的簇状花朵;莳萝伞状的黄色花絮明亮又醒目;胡椒藤攀附着高大的豆蔻树生长。
草药园中央的池塘里,从冬眠中醒来的睡莲,慵懒地将叶片贴在水面,享受布兰库格温柔的阳光和雨露。
居屋尖牙利爪的守卫们,常常来此偷吃花草。
但它们取食的速度,远不及植物生长的速度。因此,图书管理员无需过多干涉。
雨中的花园,色彩朦胧又柔和。
蝴蝶兰的花朵已经依次盛开。那兼具活力与优雅的亮紫色花瓣,在雨滴的戏弄下颤抖,如振翅欲飞的蝶翼。
四旬斋玫瑰妩媚的灰粉色小花,忧郁地垂头望向大地,似乎在低声诉说着图书管理员听不懂的秘密。
崖边菜园的葡萄架上,白色小花与米粒状的青色果实同时存在。等到更温暖的晚春时节,它们就会变成噤声居屋储藏室里酸甜美味的紫色葡萄。
如果使用得当的技术,这种葡萄也能用来酿造不错的酒。
男爵时期,居住在城堡的里卡多·米拉格罗,是一位旅行家、无赖汉,同时也是马斯格雷夫男爵“特别聘请”的园丁。他曾用布兰库格的葡萄酿出了一种令人赞叹的葡萄酒。
康沃尔郡从来都不算是葡萄酒的产地,酿酒技术的传承也极不稳定。但接手城堡的岛屿决议会,从此拥有了个不错的酒窖。
菜园东面,温室大棚的下方,能看到被木板门掩盖的、通往这个酒窖的入口。
然而,由于长久缺乏维护,某种不请自来的害虫已经占据了这里。
曾有个更大、也更不好对付的家伙,把城堡的酒窖当成了巢穴,让墙壁和天花板沾满它怪异的黏液。
现在,它已经离去。但它的子代们留了下来,在酒窖的每处阴影中蠕动。
图书管理员必须处理它们——或驱逐,或清除。
你对【兰花与迷/药】的研究,足以令人满意。因此,图书管理员深知:“没有美丽就没有贪婪”。
从林学教导众人:从鲜血中学习,于大地中痛饮。
赤杯曾擢升了名为制花人与拾滩鸦的司辰,祂们知晓我们在林地何处可寻得欢愉。
但永远不可忘记——
赤杯给予生命,赤杯也夺取生命;
赤杯哺育我们,赤杯也吞吃我们;
她永无餍足……
这份没有尽头的渴求,图书管理员只需凭魂质【暗晦】借其一缕,就能施展出强大的销魂法术。
由此释放的迷诱如此强烈,甚至能够瓦解现实世界的规律。
你取来一瓶从鲜花中榨取的烈酒【沉沦赤慧】,将如血般殷红的瓶中酒液倾倒在地,与渗入地底的雨水混合为一。
酒窖暗处蠕动的生物,欢欣雀跃地奔向这处大地的酒杯。
当赤红液体的芬芳散尽,虫子皆溺毙在雨和酒中。
它们因诱惑而死,因干渴而死。
凡人、长生者、具名者,乃至司辰,也大多和这些虫子的命运相同——他们都在追逐欲望,他们都被欲望吞食。
午祷的钟声敲响时,布兰库格的泥土将虫子们最后的残骸收纳,原本害物滋生的酒窖得以清理一新。
然而,即便没有了蠕动的住客,这里的光线仍然很暗。
黑铁笼样式的烛台自天花板垂下,仅有海盐味的朦胧蜡烛能提供照明。
酒窖西侧,占据半面墙壁的木质酒架上,摆满了噤声居屋内常见的酒类——水晶瓶装的威士忌、家酿花酒、苹果酒、葡萄酒和某种干白。
除此之外,许多酿酒用的大橡木桶,则占据了房间剩下的另一半空间。
这些木桶上刻着奇怪的扭曲符号——是制作木桶的桶匠留下的标记?又或是布兰库格产葡萄酒的标志或品牌?
符号的真实含义暂且不得而知,第十二任图书管理员也不打算重启布兰库格的酿酒业(在不缺乏世俗货币的前提下)。
城堡拥有一个酒窖的最大好处,大概是那些从噤声居屋各个房间翻出来的酒类饮品,终于有了一个妥善的存放地,不必再和瓜果蔬菜共用一个储藏室。
在过去,仆人们能够通过城堡东面的侧梯,从一楼下至地底的酒窖,为居住在东侧塔楼的客人们拿取他们需要的慰藉。
如今,城堡的侧梯和侧梯通往的桥梁,也被堆积的杂物和危险的存在占领,暂时无法使用。
不过,多走些路,对时间充裕的图书管理员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