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猪无戒在密道中拼命爬行。胸口的伤疼得他几乎昏厥,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每呼吸一口,都带着血腥味。可他不敢停,他知道,一旦停下,就是死。
密道的出口在临安城南的一片林子里。猪无戒爬出洞口,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月光很亮,照在他惨白的脸上,像一张死人脸。
“还活着……”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劫后余生的庆幸,随即又化为怨毒,“虹猫……黑小虎……你们等着……教主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一定会回来报仇……”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林子深处走。他要离开临安,回魔教总坛,把一切都告诉教主——黑小虎背叛了魔教,爱上了虹猫,还帮虹猫要杀他这个魔教堂主!
可没走几步,他忽然停下。
月光下,一道身影静静立在林间小径上,背对着他。那人一身青衣,身形修长,手中握着一柄剑——剑身隐泛青光,在月色下流动着奇异的光泽。
那柄剑的剑气极强,剑身周围的空气都有些凝滞。
猪无戒的心猛地一沉。他认识这把剑,认识这种剑气——青光剑!七侠第六剑,青光剑主的剑!
“谁?!”他嘶声问,下意识后退。
那人缓缓转身。
月光洒在他脸上,露出一张俊朗而熟悉的脸。
“护、护法?”猪无戒愣住了,“你怎么会……”
话未说完,他忽然明白了。
“是你……怎么是你……”猪无戒瞪大眼睛,声音发颤,“青光剑主……是你……”
跳跳笑了,那笑容很淡,很冷,像月光一样清冷,也像月光一样无情:“猪无戒,今夜你必须得死了,你知道的。”
“不、不……”猪无戒转身想跑,可他伤得太重,没跑几步就踉跄倒地。他回头,看着跳跳缓缓走来,青光剑在月光下泛着死亡的光泽。
“护法……不,青光剑主……饶、饶命……”猪无戒涕泪横流,“我、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帮你隐瞒……我可以……”
“不必了。”跳跳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你只要死,就够了。”
话音未落,青光剑已刺出。
那一剑太快了,快得猪无戒甚至没看清剑是怎么动的。他只觉心口一凉,低头,看见一截青色的剑尖从自己胸前透出。鲜血涌出,染红了剑身,也染红了他的视野。
“你……”猪无戒张口,鲜血从嘴里涌出。
话未说完,他气绝身亡,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跳跳抽剑,猪无戒的尸体软软倒地。他站在月光下,看着那具尸体,看着剑身上的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十年了。
从他爹娘被魔教杀害,他卧底魔教,从普通教徒一路爬到护法之位,已经十年了。这十年,他手上沾过血,害过人,做过违心的事,说过违心的话。可他从未忘记,他是青光剑主,是七侠第六剑,是为爹娘报仇、为武林除害的卧底。
今夜,他亲手杀了猪无戒,杀了这个魔教的堂主,这个作恶多端的恶徒。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他的仇人,是黑心虎,是整个魔教。
跳跳收起青光剑,用布仔细擦净剑身上的血,然后将剑重新藏好。他最后看了一眼猪无戒的尸体,转身,消失在月色中。
林子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听雨楼隐约传来的喧嚣。
月光如水,洒在猪无戒渐渐冰冷的尸体上,也洒在临安城这片即将迎来黎明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