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无戒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疯狂而怨毒:“虹猫,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改变什么吗?魔教不会放过你,教主不会放过你,少主他……他终究是教主的儿子!你们注定是敌人,注定要刀剑相向!今日你杀我,明日就会有更多的人来杀你!这江湖,这世道,从来不是你们这些天真的人能改变的!”
虹猫的手微微一顿。猪无戒的话像一根毒刺,扎进她心里最痛的地方。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知道她和黑小虎之间隔着什么,知道这江湖的残酷和无奈。
可那又如何?
“至少,”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杀了你,这世上能少一个祸害。杀了李遂,朝中能少一个奸佞。杀了周埔,江宁能少一个贪官。我改变不了整个江湖,整个世道,但我能改变我能改变的,杀我能杀的恶人,救我能救的好人。这就够了。”
猪无戒愣住了。他看着虹猫,看着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忽然明白——这个少女,和他见过的所有武林中人都不一样。她不求名,不求利,不求称霸武林,不求流芳百世。她只是单纯地、固执地相信着一些别人早已放弃的东西——正义,公道,人心。
真是……天真得可笑,也纯粹得可怕。
“呵……呵呵……”猪无戒低笑起来,笑声嘶哑,像破旧的风箱,“虹猫,你真是……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不过——”他眼中闪过阴狠的光,“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吗?”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按向身后的汉白玉柱。那里有个隐蔽的机关,是李遂为防不测设下的逃生密道。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汉白玉柱从中裂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猪无戒用尽最后的力气,滚进洞口,机关瞬间合拢。
“想跑?”虹猫眼神一冷,长虹剑直刺汉白玉柱。可那柱子不知是什么材质,竟坚硬无比,长虹剑刺上去,只溅起几点火星,留下一道浅痕。
她盯着那道迅速消失的密道入口,眼中杀意未消,却也没有追。因为她知道,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虹猫转身,面向李遂。
此刻的李遂,早已没了刚才的从容。他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周埔更是不堪,已吓得失禁,腥臊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染湿了地毯。
“虹、虹猫女侠……”李遂声音发颤,“别、别杀我……只要你不杀我,什么我都答应你……金银财宝,高官厚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虹猫缓缓走来,长虹剑滴着血,在汉白玉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她在李遂面前三步处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权倾朝野的右丞相,这个陷害忠良、勾结魔教、祸国殃民的奸佞。
“我要雁儿的爹娘活过来。”她轻声说,声音很平静,却让李遂浑身一颤,“我要这临安城再无行乞的孩子。我要这世道变得好起来,公道自在人心,善良不被辜负,忠良不被冤杀,百姓不再受苦。李遂,你做得到吗?”
李遂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虹猫笑了,那笑容凄凉得像秋日里最后一片落叶:“不,你做不到。你只会搜 刮民 脂民 膏,只会陷害忠良,只会勾结魔教,只会让这世道越来越坏。所以——”
她抬手,长虹剑刺出。
“噗嗤。”
剑尖刺穿李遂的咽喉。这个权倾朝野的右丞相,这个祸国殃民的奸佞,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瞪大眼睛,缓缓倒了下去。鲜血从他喉间涌出,在汉白玉地面上洇开,像一朵盛开的、罪恶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