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经名定首,天命难违
等黑小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时空通道的扭曲光影中,奔雷剑便有些急不可待地将意念传向刘碧莲手中的那卷《奔雷天经》。**
它渴望化成人形。**
黑小虎那句“不可能将来抱着一柄剑过日子吧”,虽是玩笑,却也勾起了它深藏的向往。作为一柄有意识、有情感的剑,它也想要四方行走,用双脚丈量世界,而非永远被握在他人手中,或是自囚于封印。“过日子”三个字背后的烟火人间、自由自在,让它心驰神往。虽然它对刘碧莲并无男女之情的“意思”,但作为伙伴、作为独立的存在,化形的诱惑无法抗拒。
刘碧莲感应到它急切的心意,不由一笑。她将手中的《奔雷天经》卷轴对准奔雷剑的剑尖,轻轻往前一送。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看似实体的暗金色卷轴,在接触到剑尖的刹那,竟然化作一道柔和而纯粹的金色光芒,如同流水般被奔雷剑吸收了进去!光芒流转,瞬间没入剑身,消失不见。**
下一刻,奔雷剑发出一阵清越的剑鸣,剑身上的紫金光晕似乎更加内敛凝实了几分。更让刘碧莲惊讶的是,在靠近剑柄的剑身一面,原本光滑的地方,竟然浮现出两个古朴苍劲的篆字——“奔雷”!
这两个字并非后天刻上,而是仿佛自剑身内部自然生成,与剑体浑然一体,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尊贵的道韵。
“你的身上……怎么出现了字?” 刘碧莲好奇地用手指轻抚那两个篆字,触感冰凉,与剑身其他地方无异。
“这可能……就是功法的影响吧。” 奔雷剑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了然,“毕竟,修炼一种功法,多多少少都会在承载者身上留下一些痕迹。”
它顿了顿,似乎在感受着体内新增的玄奥信息,“至于说那个黑小虎……他是个起名废。”**
“像这样的功法,其余六把剑也能修炼。他之所以起名为《奔雷天经》,可能……第一个遇到的是我吧。如果遇到了冰魄剑,他大概就会改名叫《冰魄天经》了。”
刘碧莲不由得莞尔。“看来这位……只重实用,起名字还真是起名废。” 她想起之前听说的,“盖亚能量”是他们研究的,大概第一印象就是看到了“大地”,所以起名为“盖亚”(大地母神)。“希望之舟”大概也是为了给人带来希望,就直接这么叫了。
“那咱们要不要改一改名字?” 刘碧莲狡黠地眨了眨眼,“省得你那几个兄弟见了,就说为啥不叫《青光天经》,或者叫《紫云天经》、《长虹天经》什么的?”**
“改什么改。” 奔雷剑的意念毫不犹豫,“就这样凑合着用吧。他们愿意用就用,不愿意用……接着回去被封印。” 话语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霸道。**
“况且,这是黑小虎起的名字。” 它补充道,“他虽然是个起名废,但咱们擅自更改他起的名字,会不会影响到什么……那就不知道了。”
“至于说其他的宝剑,他们对黑小虎的恐惧……可不是像我一样能与他平辈论交的。他们自然会用,这样的渴望……他们拒绝不了。”**
听到这里,刘碧莲心中一动,想到了更深的一层。**
虽然七把宝剑都是张铁锤打造出来的,可从来没有明文规定谁是“七剑之首”。如今,黑小虎将这化形功法直接命名为《奔雷天经》,第一个给了奔雷剑……这背后的意味,不言而喻。这不就是在无形中确立了奔雷剑在七剑中的首领地位吗?**
她的父母本来就是聪明绝顶的人,她自己身为他们的女儿,虽然个子不高(相对于父亲只高一点点),但“估计全都浓缩到脑子里边了”。这样的血脉,自然让她更加敏锐聪慧。**
刘碧莲不由自主地有些自豪地想:“别看有些人块头挺大,实际上是个傻大个。就比如说我那大侄女看上的那个白星星,那就是个纯粹的傻大个。虽然个头也有八尺(1.8米)左右,但是呢,脑子半点没有。你说大楚天下没了对他有什么好处?他要是大楚天下还在的时候,那好歹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不经意间,她又想到了自家的命运。“看来……真是天命如此。”
“哪怕是我自己坐上了那个位置,那么我也会像我的大侄女张文妹一样……这真是故意捉弄人的。” 她想起张家那几位表侄:大侄子张文忠、二侄子张文燕、三侄子张文斌,他们没有“感情用事”那致命的弱点,可皆是庸才,没有治国理政的聪明才干。唯独生下这么个大侄女张文妹,聪明能干,什么都好,唯独……容易感情用事。
而自己,和她类似。
“这真是因果已定,不会因为一个人而改变,只会因为一个世界(或说大势)而改变。” 她若有所悟。**
至于刚才黑小虎提出的诱惑——放下奔雷剑,扶持她登基——的确让人心动。他必然有什么方法,能让自己“改变”,或者至少在他的扶持下坐稳那个位置。
可是……**
“自己现在有了他(奔雷剑),已经不再需要那个什么天下了。” 刘碧莲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冰凉的触感让她心中无比踏实。“自己也是比较感情用事的,看来这冥冥当中自有天意,改是改变不了的。”
“除非……有什么取舍。” 她的目光变得深邃。**
“假如说,我的大侄女看开了,放下了白星星,那他也是一代明君,以他的智慧与才能。可关键就是……放不下。”**
“我放不下奔雷剑。”
“他的大侄女,放不下白星星。”**
这就是选择,这就是取舍,这就是……各自的“道”与“缘”。**
有些东西,一旦拿起,就再也放不下。有些人,一旦遇见,就再也割舍不了。这或许是弱点,是“感情用事”,但也是构成“自我”最真实、最重要的一部分。**
刘碧莲不再纠结。她抬起头,看向时空通道前方那未知的光影。**
“奔雷,” 她轻声道,“咱们接下来去哪?”**
“先找个地方,我需要静修一段时日,参悟这《奔雷天经》。” 奔雷剑的意念传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期待,“然后……再说。”
“好。” 刘碧莲点点头,“我陪你。”
一人一剑,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向前行走。手中的剑,是羁绊,是选择,也是未来无数可能性的开端。所谓天命,或许并非固定不移的轨迹,而是在每一次遵从本心的选择中,被不断塑造、延伸的道路。**
他们的路,才刚刚开始。